乔佳泠咬着唇，瞪了他一眼，这样的说辞根本没有任何的信服力。她没好气道：“你赶紧洗你的，等会再打来吧。”
“不用挂，我洗好了。”
镜头忽地旋转对准了天花板，裴祈琛大概是将手机放在了洗手台上，随即镜头外便忽地传来了啪的一声脆响，乔佳泠秒懂，这人定是在穿内裤。
她的脸又不自觉地红烫了几分。
“裴祈琛，你不要脸。”她低声吐槽了句。
可裴祈琛拿起手机，却只是笑了笑，挑了下眉头对她道：“我可没你这么小气，我洗澡的时候你也可以给我打视频，随便看，不收费。”
乔佳泠：“……”
想起了今天的事情，乔佳泠实在没空再和他贫嘴，她撑着床榻往上坐直了些，紧接着正了正脸色，严肃地问道：“裴祈琛，你老实交代，今天是不是你打电话给导演说要投资的？”
难得见老婆这么严肃的模样，可对于他而言也没有半点的威慑力，只觉得可爱到不行，但还是强压下嘴角，点了点头承认道：“嗯，是我。”
乔佳泠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氏一直都有涉足影视行业，这个剧本我看过，的确是个好故事，所以我进行一点小投资完全没问题。于公，我是看重了这个剧本会大卖，我为了利益，所以投资；于私，我当然是因为你，这是你参与创作的剧本，我作为你的丈夫，小小支持一下很正常。”
他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私心，他想要支持自己妻子的事业无可厚非，而且他有的是钱，顺带着提高一下全剧组的“生活质量”，也没什么可挑毛病的。
乔佳泠被他这么一说，也是瞬间被搪塞得哑口无言。
见她只露出了半张脸，还有些气鼓鼓的模样，裴祈琛就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屏幕，隔空点了点她的嘴巴，关心询问道：“今天剧组生活怎么样？还适应吗？”
“有点累，坐车坐得我晕乎乎的。而且山里的蚊子很多，虽然都有给我们准备了防蚊喷雾，花露水什么的，但我闻不了那样的气味，觉得犯恶心。所以我今天下午给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你看，胳膊都红了。”
她有些困了，眼皮微微耷拉着，说话的声音又小又软，撸起袖子将胳膊举至屏幕前“告状”的模样，每一个举动都甜到了裴祈琛的心上。
眼里的笑意满是宠溺，裴祈琛像哄小孩似的哄道：“可怜死了，蚊子一定是看你细皮嫩肉的，只爱咬你。你的行李箱里有一个黄色的袋子，里边装的都是药，我给你备了药膏，你待会睡前拿出来擦一下好吗？”
乔佳泠点了点头，身体渐渐往下移，脑袋已经完全枕在了枕头上。
困意和理智在不断打架的间隙，乔佳泠忽地又想起了今天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她蓦然想问他：“裴祈琛，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随手扯来一只枕头，把手机支着靠在那，单只手枕在脑袋下，侧躺着，眼睛直望向屏幕看他。
只可惜，乔佳泠没在他的身边，没有靠在他的怀里躺着，没法感知到他这会心跳的频率到底有多快。
“我们的孩子，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似乎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乔佳泠撇了撇嘴角，但困意袭来迫使她的眼皮愈发沉重，清醒和困顿不断交织缠绕，她无意识地将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我喜欢小女孩，我想看你给她扎小辫子，我要给她买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眼睛完全闭上，她今天实在太过疲惫，已经困到直接睡着了。
房间里，仅开着一盏柔黄的灯，裴祈琛拿着手机眼睛始终盯望着屏幕，不舍得挪移半寸。他浅浅地笑了，波动的眸光里满是对屏幕里那女孩的深情和宠溺，最终他靠近屏幕，小心翼翼地吻了下她的脸颊。
如同她就熟睡在自己身旁一样。
“好，我会学习给我们的女儿扎小辫子，给她买漂亮的小裙……我们的女儿一定很像你。”
迟来的回答，但声音依旧飘进了乔佳泠的耳朵，她虽然完全听不清，但却依旧无意识地轻“嗯”了一声。
指腹抚摸过她的脸颊，嗓音融溺在了黑夜：“晚安，我的泠泠。”
第31章 探班
因为今天早晚景都有，所以天刚亮车便已经来到了酒店门口，统一接送大家一块去牛荔村。
车上，乔佳泠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自从怀孕后，她连每天早上来一杯冰咖啡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每次一起床就被裴祈琛盯着喝完一杯温牛奶，她本以为来到这会脱离裴祈琛的掌控，结果一大早的她便发现酒店服务员把早餐送到了门口，而其中就有牛奶。
她甚至不需要花费脑力来思考，就知道这定是裴祈琛安排的。
恰在此时，坐在前座的晓敏回过头，探着身子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乔佳泠，道：“泠泠，要不要喝牛奶？我带多了一瓶，这瓶给你吧。”
早上喝的那杯牛奶尚且还在胃里还没被消化，乔佳泠强扯动了一下嘴角，佯装客气道：“不用了晓敏姐，我吃过早餐了，吃得特别撑，牛奶我估计喝不下了。”
“欸？你吃过早餐啦？我还想着告诉你今天剧组的早餐特别丰盛，据说种类就有十几样，现在大家伙都在打听到底是哪家投资公司这么财大气粗呢。”
“财大气粗”这四个字，乔佳泠不得不承认用得贴切，不自觉地也点了点头跟着附和。
开到目的地还需要一段时间，乔佳泠本想闭目养神一会，可忽地一句声音将她从困顿中强行拽醒。
“乔佳泠，看工作消息啊，我不是说过任何人都得及时回复吗？你把这一段按照我的要求改好，一个小时内发给我。”
她的语气不善，透着强烈的不耐烦，这在满载着演员和工作人员的车里，乔佳泠一下子变成了视觉中心。
晓敏拧了下眉，将身体坐回，换了个方向，脑袋凑近俩椅子间的缝隙，低声替乔佳泠打抱不平：“张卉今天这是怎么了？跟吃了火药似的，冲你喊啥呀？”
乔佳泠也是不解，虽然心有并不满，但毕竟对方是她们组的负责人，自己的直属上司，她也不好说什么。
但当她打开电脑，却发现她所谓的没有及时回复，指的是她三分钟前给她发送的一个文件，且紧跟着发送过来的话也只有一个字“改。”
乔佳泠蹙了蹙眉，把手机的聊天框界面递给晓敏看了眼，晓敏一看也不禁觉得费解，压低声音道：“三分钟前？那她喊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三天没回她了。你是不是哪得罪她了啊？”
“得罪？”乔佳泠还真认真思考了一番，“不可能啊，我和她昨天才见面，上次一块研讨剧本的时候也没发现哪里对我不满啊？”
晓敏也百思不得其解：“这就奇怪了。”
说话的间隙，聊天框里又新增了两个文件，而整辆车里，除了她外，并无第二人需要打开电脑。
几乎是坐实了针对这个说法，可苦于根本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而且今天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工第一天，乔佳泠不好直接质问或是撕破脸，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到达牛荔村，演员还在做妆造，乔佳泠则立刻修改好了剧本发给了张卉。张卉看了眼，她本是想继续挑刺的，但奈何乔佳泠修改后的剧情硬是挑不出一点问题，她沉默了会，只不悦地抛下了句：“下次做事情认真一点。”
乔佳泠不想争辩什么，只是扯出了一个职场专用假笑，敷衍地回了句：“好的噢。”
这时叶信然刚好做完妆造也走进了房间，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张卉的脸上也立马有了笑容，忙上前走了两步凑近，关心道：“这四月的天气还是挺热的，你还得穿着大棉袄，真是辛苦了。快坐下吹会空调吧，我刚好带了那种手持的小风扇，我去拿给你吧，这样你拍戏的时候就没那么热了。”
“不用了。”叶信然语气平淡，“都是工作，大家都挺辛苦的，而且场地有移动空调，就没要多拿了。”
张卉听罢，悻悻道：“啊……行，那挺好的。”
她眼瞅着叶信然在那么多的位置中，偏偏挑选坐在乔佳泠的身旁，她深深地看了眼乔佳泠，没好气地转身走了。
叶信然随手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高，抬头看了眼空调的位置后，对她道：“这是风口，你不应该坐这里的，容易着凉。”
自那天的谈话后，乔佳泠对待叶信然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的，因为她始终觉得别扭，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状态面对他。
见乔佳泠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叶信然的眸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这个他从小爱护到大“妹妹”毫无办法。
“泠泠，如果你是因为介意那天我说的话而讨厌我，我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想让你为难，又或是逼迫你做什么决定。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这里，你可以有第二种选择。我甘愿做你的退路，从前我可以保护你，现在也一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