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些杂七杂八地收拾完后,半小时也过去了。她本想直接睡下,可这心里却一直乱糟糟的,自从那一眼后便无法安定下来。
乔佳泠觉得心烦,却又无可奈何,走至窗边往下看,却发现裴祈琛居然还坐在那。冰天雪地的,他穿的不算厚,不停往下飘落的雪花都要将他覆盖成雪人了。
她实在是拿这个男人没办法,也没狠心到让他在这等死的地步,她气恼地打开了窗户,抓起窗沿边的雪花团成球,直接朝准他的身体扔了下去。
楼层不高,雪球正好砸到他的脑袋,裴祈琛有些被冻僵了,缓缓抬头往上看,那眼神比方才的还要可怜几分。
乔佳泠咬牙,做了个让他滚上来的手势。裴祈琛秒懂,眼睛瞬间亮了亮,一刻也没敢耽误,生怕老婆又反悔了,两分钟的功夫人便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门提前打开了,乔佳泠转身背对着他,裴祈琛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婆的态度,一边又直接大胆地进了屋。微低着脑袋慢慢走到乔佳泠身旁,哀怨和寒气相互交织,乔佳泠差点以为酒店里进来了一只大型雪橇犬,随身携带的雪花抖落了一地。
她面无表情,将热水塞到裴祈琛的手里,转身坐到沙发上,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赶紧喝,喝完就订票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乔佳泠语气依旧冰冷,与平日里的态度有着强烈的对比。裴祈琛的心都碎了,在没有老婆的日子里,他真的快要崩溃了。
他实在没办法克制住思念,直接走到了乔佳泠对面。无视对方的眼神警告,他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箍住乔佳泠的腰,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腿上。
“老婆,我真的好想你。”
乔佳泠被这人的得寸进尺给气到了,让他进来喝水而已,怎么还有脸敢直接过来抱她??
她没好气地踹了男人一脚,但怕再次吵醒女儿,只得压低声音骂道:“裴祈琛,你别给我来这套,喝完赶紧走。还有,别喊我老婆,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离婚。”他沉闷地反驳,“我没签,我撕了。”
“……”
裴祈琛抬眸看她,再次做出恳求:“老婆,你先别赶我走,听我解释好不好?”
明明语气和姿态都是乞求,但他却直接跪在地上,霸道地跻身进腿间,强搂住了她的腰,即便乔佳泠想走也无法动弹半分,被迫只能听他的解释。
“说。”她咬牙嗔了男人一眼。
“之前我回老宅那次,方家也在,确实有提过联姻的事情,但我直接拒绝了。后来方晗若曾三番两次找我,求我帮她这个忙,因为方晗若父亲对她管控极严,也是为了利益,想要她嫁给我。但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在国内,所以她必须借我的身份掩送她出国。我最后答应了帮她这个忙,很大原因是因为她的妈妈。方母在我小时候也很照顾我,跟我说过很多关于我母亲的事情。她和我母亲关系交好,又亲自打电话求到了我的头上,在情感上,我很难再次拒绝,只好答应。”
乔佳泠其实有些听懵了,她努力理解着话里的意思,拧眉看他:“你的意思是……方晗若其实根本不喜欢你?”
“嗯,她不喜欢我。”
“这你怎么能确定?”
“因为她已经要和她的未婚夫订婚了。”
“什么?!”
裴祈琛见她终于愿意听下去,于是主动牵起了她的手,真诚问道:“你能告诉我你离开那天晚上,裴岩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她此刻的脑子有些乱,那晚太过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导致她回想起来格外的痛苦。
“其实不止是那天,在我生女儿前的几天,你爸也来找过我。他给我看了很多照片,都是有关于你和方晗若的。他告诉我你们要联姻了,还告诉我婚礼已经在筹划,让我识趣离开的意思很明显。然后便是到了前几天,他再次来找我,给我看了你们挑选戒指时的照片……你和她,都笑得很幸福。这件事情对我的冲击太大,我没办法接受,他还想要我的女儿,我假意答应了他,要到了一个亿。但我知道凭借他的智商很快就会知道,所以我便连夜离开了。但是我临走前,我还是给你打了个电话。可你没接,是方晗若接了。”
乔佳泠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显得很平静,她略垂着眼睫,指甲揪着衣角,像是在诉说一段很平常的事情。
但话到最后,她想起来了那日的场景,语调即便在努力抑制,但还是变得哽咽。眼眶噙着泪在发烫,难以言喻的酸涩在胸腔不断蔓延。
裴祈琛不知道裴岩居然找过她这么多次,也不知道曾对她说过这么多过分的话,他顿时心如刀绞,牵着乔佳泠的手紧了紧又紧,同样也红了眼眶。
他自责,愧疚,没能保护好妻子和女儿,他看着乔佳泠的眼睛,扣住她的手低头轻吻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泠泠,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习惯了他的好,他的存在,他的一切。即便乔佳泠曾那么难过,悲痛欲绝,但再次见到裴祈琛,听见他的声音,她还是忍不住会哭泣,会心软,会恨自己的不争气。
眼泪掉落在了裴祈琛的手背,也灼伤了他的心,他攥着乔佳泠的手在轻颤,痛疚懊恼不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敏锐察觉到了最后一句话的不对劲,他迫切追问道:“你打过电话给我?我怎么不知道?”
说罢,他还掏出了手机,打开了通讯录直接递到了乔佳泠的手上。
乔佳泠听他这么说也是有些懵,但接过手机后她仔仔细细地看了眼,确实没看到通话记录。
“怎么会?那天大约晚上十点多,我明明打过电话给你。”
信息同步不上,两人都觉得奇怪,后来裴祈琛继续回想起那日的场景,猛然意识道:“我知道了,应该是那天我在挑选戒指,手机解锁打开了款式图,她应该是在我没注意的情况下拿到了手机。然后接通完电话后,又将记录给消除了。”
可乔佳泠还是觉得不对劲,不解地质问道:“那你真的是在挑选戒指?和她?”
裴祈琛沉默片刻,却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在她面前,缓缓打开。里边赫然是一枚钻戒,椭圆形的切割,工艺精湛设计独特,迷人而绚丽。
“这是我买来和你求婚的戒指,本来设想带你去海边再跟你求婚的,可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还是在这么不浪漫的场景下拿了出来。”
乔佳泠整个人呆愣住,诧异地看着他的眼睛,紧接着就看到裴祈琛拿出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她仍旧觉得不可思议,冰凉的戒环让她的心陡然一颤,迟疑道:“给…我的?”
裴祈琛理所当然道:“当然,戒指除了买给老婆还能买给谁?”
“可、可是,你为什么是和她一起买的?”
“因为这枚戒指是她母亲设计的,她母亲是是珠宝设计师。我想拿着她母亲设计出的戒指向你求婚,在情感上也像是得到了我母亲的祝福,所以会更有纪念意义。”
乔佳泠垂眸看着戒指,而后又注视向他的眼睛,她没曾想这件事情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乌龙。
尽管那晚的事情已经解释得通,但乔佳泠仍有困惑:“我还有疑问,那方晗若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她的每条朋友圈,明明指向的都是你。”
裴祈琛蹙了蹙眉,反问道:“什么朋友圈?”
乔佳泠直接从裴祈琛的手机里翻找到了方晗若的聊天框,可当她点开朋友圈的时候,才发现是一条横杠,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紧接着茫然地看向裴祈琛。
“她把你屏蔽了?”
裴祈琛低头凑过去也看了眼:“这是屏蔽的意思吗?我不清楚,我没看过她朋友圈。”
事情的真相查寻到这的时候,其实乔佳泠已经确信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可是她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
乔佳泠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板起脸来正色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盛尧为什么说方晗若是你的白月光?还说你之前为了去美国看她,经常国内国外两头飞,这你怎么解释?”
他绝没想到这件差点让他丢了老婆的事情居然还有自己的好朋友盛尧的参与,内心不禁开始盘算起要把裴氏在盛家的那几个投资都给立马撤了。
他没急着回答,反而是问了乔佳泠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是怎么找过来的吗?”
听到裴祈琛这么一问,乔佳泠才发现自己居然忽略了这个疑点,她明明谁都没告诉地址,那裴祈琛是怎么这么精准找到她的?
看到乔佳泠疑惑的眼神,裴祈琛开始解释:“那是因为这家酒店我经常住,而你现在这间房,就是我从前长期定下的一个房间。从客厅的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你的学校,你在耶鲁留学的那两年,我几乎都在这里度过。”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惊诧到她完全说不出话,一股电流从她的脊背直窜上脑门,她的心脏快要震碎跳跃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