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竹马他不装了_濯君墨【完结】(39)

  “什么消息?”白风清斜眼。

  “我们的人把那方培揍成了大花猫,别提多搞笑了。”说着,潮风唇角一扬就要笑。

  白风清指尖捏起玉蟾蜍,一个眼刀劈过去,潮风噤了声。

  “世上有那么丑的猫吗?”白风清说。

  潮风立刻纠正措辞:“大花耗子。”

  “这还差不多,”白风清点点头,继续端详手里的玉蟾蜍,啧声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说着,他指节叩了叩底座,立时察觉出声音不对。

  有夹层?

  白风清当即坐下,掏出工具仔细鼓捣,终于在底座下推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夹层。

  他瞳仁一亮,抬头道:“济月呢?她查到哪了?”

  伏虎殿,东府狱。

  沈济月扮作送饭的狱卒,混入了其内。

  不能把人抢走,那她还不能自己过来了?俗话说山不过来,我自过去,她沈济月有的是办法。

  这还没走到那窃贼的牢房,就听见里头高阔的谈论声,似乎在讲什么趣事,逗得狱友哈哈大笑。

  “且说那方培小儿肥头大耳,爷爷我左手一个九鹰白骨爪,右手一个伏虎降龙拳,就将他揍得满地找牙,就差把他老舅的那档子不敞亮事全抖落出来!”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窃贼哼笑一声,“然后我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等方培小儿回击。”

  “你接着说啊!”

  “只见他如发狂老猪,马上就要横冲过来,爷爷我‘啪’地拍桌而起!”他应景地从蒲团垫上蹿起来。

  众人目光皆是跟着他往上仰。

  “怎料起猛了,眼前一黑,”

  窃贼身形晃了晃,摁着太阳穴软趴趴倒下来,睁开一只眼看众人,“我又坐下了。”

  “嘁咦……”

  牢里一片喝倒彩的鄙夷唏嘘。

  沈济月恰好走到牢房门外,将这生动的说书表演看了去,暗道这窃贼心挺大,伤了京中纨绔还丝毫不惧。

  “吵嚷什么呢,吃太饱了吗?”送饭的狱卒不耐道。

  “哎哟哪敢哪敢,”那说书窃贼跑过来端过饭碗,耸肩问道,“官爷,啥时候放我出去啊?”

  “呵,还想着出去,惹到方家,看你掉不掉一层皮吧!”

  窃贼不惧反笑,抄起筷子扒饭:“看来我揍得还挺及时,日后他老舅子当上西陵参将,那可更惹不得了。”

  沈济月方才被这人逗乐的笑意慢慢敛去,在眼中凝成一点疑云。

  西陵参将不是张叔么?他的小女儿曾经还跟她一起上过学来着。

  狱卒发完了饭食,招呼沈济月离开。

  沈济月回神,道:“大哥,你先走吧,我袖子挂在铁线上了。”说着,她佯装焦急,靠在门边整袖口。

  狱卒忙着午睡,才不愿多作停留,皱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见他离开,沈济月抽回手,蹲到那窃贼面前:“你叫什么?”

  “王五。”

  “好,王哥,”沈济月看着他,理顺思路,一件一件开始问,“为什么偷玉蟾蜍?”

  王五停了扒饭的动作,认真咀嚼道:“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沈济月点头,接着问:“朝中并未传出风声,你怎么知道西陵参将要换人?”

  王五:“那方家小儿喝了点马尿就兜不住屁,在雅间大肆宣扬,不知道才怪。”

  沈济月停顿片刻,在脑中思忖。

  没有张叔升迁或调任的消息,这几日西陵又在打仗,怎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换参将。

  而西陵的消息传到定熙,至少要半月,也就是说,如若方培所言为真,那换人一事必定早就在谋划了。

  王五还等着被盘问,见她没了声儿,吭气提醒:“咋不问了?”

  “问完了。”沈济月还在凝思。

  “没完!”王五急道,“你都没问我谁指使我的,这么大个事,你怎么能忘了呢?”

  沈济月微微转动眸子:“问了你会说么?”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主子供出来?沈济月继续整理思绪。

  “是靖国公世子。”

  王五铿锵道。

  甚至她都还没有问,他就已经招供。

  沈济月先是惊诧一瞬,眼神随即转为不可置信。

  太荒唐了。

  还不等她惊疑完王五的话,身后就传来令她后背一凉的询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顾渔的声音。

  沈济月脊梁一僵,根本不敢转头,听见脚步声渐近,也只是背对着顾渔站起来,埋低了头才转过去,压粗了嗓子行礼道:“顾少卿。”

  他没有说话,明显是在等她解释。

  沈济月咽了咽喉头,视线只盯着他的玄袍一角,硬着头皮道:“小的刚送完饭食,正预备走。”

  “送饭食?”顾渔俯身。

  听见他声音又低了些,沈济月咬着牙,镇定道:“是,今日送得晚了些,小的该罚。”

  顾渔一段时间没作声,沈济月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头顶。

  但她不敢说什么。

  说多错多,不说反而不容易暴露。

  若是被发现她堂堂逐鹰殿主事,扮作狱卒潜进伏虎殿府狱套嫌犯口风,传出去怎么着都会被人笑话,说不准还会被严诚责罚。

  他还在问:“东府狱的狱卒什么时候也有女子了?”

  沈济月太阳穴猛然一跳,迅速过了遍脑中记得的模样,道:“少卿说笑,小的只是骨架生得小了点……”

  “二虎,咋还没弄好啊!”

  沈济月当机立断,大声应道:“欸!来了!”

  然后一面囫囵说着“少卿小的告退”,一面就从顾渔身边擦过仓皇逃走。

  顾渔侧身,看着她飞奔的身影,直到沈济月消失在牢狱尽头。

  王五捧起碗,正打算继续刨饭,就被一道冷音止住,他抬起头,就见顾渔垂眸视下:

  “你同沈主事说了什么?”

  …………

  沈济月人到靖国公府时,白风清正闲坐在凉亭下煮酒看戏,手里白玉扇随鼓点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膝头。

  见沈济月来,白风清便在身侧给她留了个位置:“济月妹妹,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沈济月行礼,却并未坐下:“世子,我有要事想问你。”

  白风清没答,接着自己的话说:“济月妹妹茹古涵今,来品品这出戏怎么样。”

  这出戏她是不得不看了。沈济月无法,只得坐到一旁,目光移到台上。

  《狂鼓史》自然是出色的,其反抗强权、蔑视权贵,批判奸邪当道,但在靖国公世子面前说这些……

  沈济月还是不太敢。

  白风清撇撇嘴,对台上扬手吩咐道:“行了,撤下吧。”

  戏子散场,周遭安静下来,沈济月直奔主题,盯着白风清道:“世子殿下,望江斋的玉蟾蜍可是在你这儿?”

  “不错。”白风清答得爽快。

  沈济月不料他如此坦然,一时被打乱了思绪,下意识问了个不会有答案的问题:“为何?”

  白风清这人,做事最不需要的就是理由。

  但这次,他居然答了。

  “因为这瘌蛤蟆,太贪了。”言毕,他接过潮风递来的玉蟾蜍,交到沈济月手中。

  冰凉冷玉落在掌心时,沈济月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她心下一惊,抬起玉蟾蜍,就见其腹部有一暗层。

  脑中陡然浮现多个画面,有那夜郡主被劫持,望江斋掌柜却先担心玉蟾蜍,有在映柳池旁,某位皇子与望江斋掌柜的谈话,亦有东府狱里,王五所说西陵参将换人的小道消息。

  白风清接续道:“这次玉蟾蜍丢了,徐升远比上次平静,说明什么?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

  说明望江斋东家真正在意的,并非玉蟾蜍。

  沈济月眸光凝住,低眉看向其暗格夹层。

  而是,里面的东西。

  白风清摇开扇子,手搭在栏杆上,侧身过来看着沈济月,勾唇道:“济月妹妹,你想不想今晚就破开此案?”

  沈济月握着玉蟾蜍的手指一紧,抬起透黑的瞳仁。

  最终,沈济月还是没有立马回答白风清,她走出靖国公府,脑子里很乱。

  “沈主事。”

  一记略高的音调落到沈济月耳中,回神,面前出现位面覆薄纱的窈窕女子。

  她顿了顿,辨认清楚面纱之下是谁人后,作揖行礼:“东阳郡主。”

  “听闻沈主事在追查望江斋玉蟾蜍失窃一案?”

  “是。”沈济月颔首,又问,“郡主知晓玉蟾蜍的下落?”

  东阳抿笑:“我自然没这么大的本事,不过,我另有一事知晓,或许,也是沈主事想要的。”

  见沈济月无甚反应,东阳抚了抚指甲,檀口轻吐:“西陵,张佑德。”

  沈济月怔然抬眼,对上东阳清浅的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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