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已备好, 走……”
顾渔话还没说完, 沈济月就一拳锤到了他的肩上。
“你挺厉害呀。”沈济月憋着口气, 想继续说又说不出口, 转而换了种说法,“顾大人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顾渔不知哪里惹了她,手摁着她打过的地方,蹙眉看她。
沈济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来气,本想甩袖就走, 却又怕顾渔下次还犯。
踌躇片刻,沈济月还是打算说清楚。
顾渔的目光则一直落在她身上, 沈济月看一下躲一下, 实在是开不了口,她深吸一口气,最后干脆别过脸去, 飞速说完:“你下次不准一夜叫三次水。”
愤愤撂下这句话,沈济月就快步逃了出去。
但两人毕竟是要同乘一辆马车的, 沈济月才坐好,车帘就被一只手掀开,顾渔直视着她,坐到了沈济月身边。
顾渔很自然地延续上方才的话题:“那你说几次?”
如果可以, 沈济月当然是想说一次都不要。
她目光转了转,计上心头:“要不这样吧,我住府上的时候,你就在伏虎殿歇着,你回府上的时候,我就留宿逐鹰殿,这样在外人眼中我们也是公务繁忙,而不是感情不睦。”
顾渔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济月自知不现实,憋屈地睨了顾渔一眼:“那你隔三岔五意思意思得了。”
说完,她又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顾大人,注意身体啊。”
顾渔眉心阴翳更重,嘴角却勾起莫名弧度,侧头往旁边轻嗤一声,回头凑近沈济月,眸色深深。
他身形压过来,沈济月下意识缩了缩。
那浓墨般的眼珠向下扫了眼,不知在看什么,沈济月瞳仁震颤,分外疑惑地盯着他。
顾渔垂下的长睫徐徐抬起,眼底闪出一点碎星。
“谢夫人关心,为夫身体很好。”
言罢,他就退了回去,悠闲地平视前方。
沈济月手心一痛,低头看才发现掌心多了几枚被指甲硌出的红印,是她方才自己掐的。
讨厌的顾沧舟!
沈济月狠狠往他小腿一踹。
若换作以前,她肯定是不会搭理他的了,但现在身份不同,下马车她要把手伸给顾渔,在建德帝面前,她也要和顾渔柔情蜜意。
此次进宫,建德帝除了简单寒暄几句,还邀二人参加九月初九的重阳宫宴,除此之外便没说什么。
回府路上,沈济月原是准备小憩一会的,顾渔却突然道:“过几日二皇子的禁足就解了,重阳宫宴应当会碰上他。”
沈济月半阖的眼睛睁开,顿了顿,道:“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应该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希望如此,”顾渔道,“反正万事小心。”
二人成婚,逐鹰殿和伏虎殿都给假七日,也就是说直到重阳宫宴前,两人都没有差事。
这样清闲的日子,沈济月曾经是盼都盼不来的,但现在,她宁愿去逐鹰殿吃苦。
熬过了难眠的前三天,又回门在沈慎和林玉知面前演了夫妻情深的戏,傍晚,沈济月叫来顾渔:“我们还是分开睡吧,屋里有个男人我睡不好。”
顾渔冷声:“某人睡觉雷打都不醒,还叫睡不好?”
沈济月为自己辩白:“有雷我根本就睡不着。”
顾渔毫不留情:“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让我在屋里。”
“原来你也知道。”沈济月接得飞快。
顾渔横她一眼,沈济月立即换上副笑容,头头是道地同他讲:“这真夫妻之间都有闹矛盾的时候,偶尔分分房实属正常,你别太担心了。”
“成婚第三日就闹矛盾,正常?”
沈济月咬唇。
“万一呢?”她眼珠子一转,试探道。
顾渔抬手敲了一下她的头,起身离去。
沈济月捂着额头:“喂!你这人怎么说不过就跑啊!”
“不然等沈大人亲自撵我走么?”顾渔头也不回,弯腰收拣案上的书卷。
沈济月眼睛瞬间亮起光,大喜过望:“你同意去偏房睡了?”
顾渔闭口不答。
沈济月笑起来,追到他身后,踮着脚在他肩上探头,探完左肩探右肩:“要不要帮忙呀?”
顾渔仍旧没理,抱着书就走了。
沈济月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笑嘻嘻地跟过去,手指戳在他的肩胛骨,戳一下说一个字:“顾渔,你真好。”
回应她的则是一声冷笑。
沈济月当然不恼,她现在开心得很。
“要不这样吧,等宫宴之后,你再来我那睡两晚,我把床给你睡,如何?”她说得欢快,并且觉得自己格外贴心。
顾渔懒得理她,折身进了屋。
门槛之前,沈济月收了脚,扒在门框上给他做了个挥手的姿势。
顾渔凉凉看着,面无表情。
沈济月笑得灿烂,中途还换了好几个动作,笑够了,她还好心地将门关上,才转身走人。
欢天喜地进了屋,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听雨看书,也不失为一件雅事。
沈济月想起从家中带来的箱箧里有闲书,便起身去找。
最上面有一本无名书册吸引了沈济月的注意,她随手将其抽出,准备带到床上去看。
悠哉游哉半躺下,沈济月从中翻开一页,一对赤身男女立即撞入她的眼帘。
沈济月惊疑一瞬,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她虚着眼往后翻几页,结果每一页都是如此,只是姿势不同。
“轰!——”
来不及想别的,一道惊雷就从苍天劈下,沈济月吓得一抖,手中的书也滑进了堆叠的被子里。
雨猛然大起来,风灌入窗户,将蜡烛吹熄几支,室内顷刻昏暗起来,只剩床头的烛火摇摇晃晃。
她素来没有让侍女守夜的习惯,今夜顾渔去了偏房,自然是更不用留人在外间了。
沈济月压着心中恐惧下床关窗,还未沾地,黑夜就又划过一道白光,将室内器具都拉出长长的黑影。
电闪过后便是雷鸣,才伸出去的脚立刻缩回来,沈济月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死死堵住耳朵。
心跳一下一下地重了,雷声不知道何时就要落下,沈济月不敢松手。
“轰隆——”
一声巨响划破长天,似乎整张床都在跟着震颤,沈济月紧闭上眼,遏制不住地发抖。
唯一剩下的烛火晃动得更厉害了,屋内的一切似乎都活了过来,它们的本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影子却长出爪牙,一点点蔓向她。
沈济月开始怀疑她看不见的任何地方有别的东西,桌底、床下、甚至是帐上……
雷声还在叫嚣,沈济月后悔把顾渔赶走了。
他就在隔壁,她去找他只需要二十多步,若再跑快点,只需十几步。
沈济月从被子中钻出来,颤抖着看向门口。
顾渔数着雷声,已经第四下了。
他目光落在门扉,那里却迟迟没人叩响。
“轰!——轰隆——”又是一声巨雷,比之前任何一声都要大。
顾渔神色一沉,站起来走向门口。
刚把门打开,沈济月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她的手还抬着,是要拍门的动作,而他恰好在此刻开门,她的手便落到了他的肩。
雷电闪过,映亮了沈济月的发丝,顾渔抬手,将她的微凉的耳廓拢住。
沈济月双手从顾渔身上滑下,揪紧了他腰际空出的寝衣,两肩紧缩,头靠在他胸膛不敢动。
两人都在等待雷声的降临。
“别怕。”
顾渔声音很轻,他低下头,“你可以数我的心跳。”
沈济月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些许,渐渐感受到那颗灼热有力的心脏,正在砸落的万千雨滴中清晰地跳动着。
咚,咚、咚、咚……
脸颊紧贴着他的心,良久,沈济月张唇:“雷声过去了吗?”
轻轻地,随着胸腔的震动,沈济月听见顾渔的声音:“过去了。”
沈济月慢慢松开手指,从顾渔胸前离开,抬起脸看他。
顾渔低眸,明知故问:“找我什么事?”
“我……”沈济月又不好意思直说自己害怕,缓缓垂下视线,想让顾渔主动说去那边陪她。
但顾渔丝毫不解她意,就这样看着她,什么也不说。
雨还是很大,估计一时半会停不了。
沈济月握紧了拳,再次抬眸:“你能帮我点一下屋里的蜡烛吗?我找不到火折子了。”
顾渔目光自上而下,若春水一般滑过她的全身,最后汇聚在沈济月的双眼,低声道了一句:“可以。”
进了房间,沈济月坐在床上,看着顾渔关窗,又从很显眼的柜子上拿到火折子,将室内的烛火点燃两根。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顾渔的动作却让她感到安宁。
温暖的光线蔓延开,轻轻覆在沈济月的发尾眉梢,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脸从两膝之间抬起来看顾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