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往前走了一步,跨进门槛线,打破安全距离。
陈聿闻到她身上摄人心魄的清幽香味。
他不动声色地清喉咙,傲慢地看向别处。
身前,钟疏目光笔直清亮地看他。
等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
她说:“还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陈聿还是那姿态,散漫地应:“什么?”
“我车坏了,有些设备很贵重,这里打车不方便,我猜你也不止玩沙湖,可能也不止玩宁夏。别的不说,我这两天要去市区,我包你车,按市场价两倍给你,愿意吗?”
“………………”
陈聿嘴角抽了一下,垂眼睨她。
钟疏冲他点眉,意思是,你愿意吗?
陈聿觉得额头隐隐作痛。
当初那种脑子爆炸感觉又来了。
她真是一点都没变。
十年没见,还是前任关系,她坦然得像是他们昨天才分手,还是和平分手能当朋友的那种。
他就知道,她这样的女人肯定不会为分手有太多情绪,真正爱过的人,再见面能像她这样?
钟疏盯着他脸上精彩的表情,问:“不愿意?”
陈聿不说话。
她点点头,“好,那就这样,我要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陈聿脸色更冷了,“喂。”
他叫住她,钟疏不解回头。
陈聿咬着后槽牙,发问:“我是来旅游的,不是来开滴滴的,这你知道吧?”
“知道。”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这边包车难道很难吗?”
“不难。”
“你。”陈聿抓狂,“那你找我干什么?!”
钟疏轻轻笑着,依旧是那副坦荡姿态。
她说:“十年没见了,找个由头想和你深入寒暄一下。况且,包谁不是包。不过你不愿意就算了。” ?
走廊里的冷风簌簌扑来,陈聿混乱了一会儿终于理清她的逻辑。
她包他车,车不发音是吧?
还有,深入?
怎么个深入法?
陈聿审视她,默了会,问:“你什么意思。”
钟疏毫不避讳地与他对望。
眼里流露出一些暧昧的欲|望。
她歪头勾笑,说:“十年没见,但你依旧很吸引我。就这意思。”
陈聿心跳暂停了一秒,随后又凌乱起来。
他诧异、冷漠、烦躁、愤怒地看着钟疏。
片刻,他忽地冷笑一声,气息压低,说:“行啊,市场价五倍,你同意这个价格我就给你——包。”
“我同意。”
钟疏毫不犹豫地回答。
走廊不似房间,太冷了。
钟疏里头只穿了一件夏季吊带真丝睡衣,她拢了拢大衣,离开之前说:“你把我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后续明天睡醒了再谈。”
不等陈聿说什么,她摆摆手,刷卡进隔壁房间。
陈聿瞧着她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怔愣在原地。
她关上房门的一瞬。
陈聿想。
特么的,他是不是被资本做局了。
第6章
◎她果然想‘玩’他。◎
凌晨三点半, 酒店浴室里,陈聿站在镜子前,开始重新端详自己。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挫。
他之前的头发那是刚洗完没搞造型, 眼下的乌青和胡渣是因为连开十来个小时的车累了而已。
撇去这些,他这几年一直坚持健身, 腹肌比以前明显比以前硬, 脸部脸廓也完全褪去了十几岁的青涩, 棱角分外分明。
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轻狂,但成熟稳重总不是缺点吧。
钟疏会被他吸引也不奇怪。
而且她知道他还在关注她的动态, 以为他还没放下她。
她觉得只要她勾勾手指,他就会像以前一样屁颠屁颠跑过去,所以这才故意说那些露骨的话刺激他。
还朝他抛媚眼, 还要求放她出黑名单。
呵。
真逗。
他又不是灰太狼,感情逝去了就是逝去了, 十年的时间, 早就飞到外太空去了,回不来了。
当然, 约炮与一夜情也不行。
他虽然是搞音乐的, 唱起歌来放荡不羁,但他是好人家的儿子,是正经人。
时代变得再开放, 他都不会搞这些的,洁身自好是美德。
想到这里,陈聿缓缓掰正浴袍领子, 将自己的胸口遮得严严实实的。
就知道不能信人工智障的回答, 随便捣腾一下就把前女友馋住了。
独自外出旅游的男人果然很危险。
凌晨四点, 陈聿躺在床上, 双腿惬意地交叠着,大发慈悲,把钟疏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她还是十年前的网名与头像。
陈聿给她打了个新备注——最馋的女人。
改完,他给她消息。
陈成程橙:看你微博是偶然,突然想起你二姨,你别误会。
陈成程橙:而已。
陈成程橙:先来沙湖是因为网上给的旅游路线就是这样,你也别误会。
陈成程橙:一开始确实没认出来你,时间太久了,你的样子我早忘了。
陈成程橙:看你也不容易,可以给你包车,不过哪天要去的地方开岔了,我不会跟着你走的,要么你跟我绕道走,要么咱们拜拜。
陈成程橙:所以,市场价五倍的包车费用,日结。
陈成程橙:对了,包车服务不包含深入寒暄,浅入寒暄也不行。十年过去,你已经不吸引我了,我对你没兴趣。
凌晨四点半,像是又想起什么。
陈聿拿起手机,补充说明。
陈成程橙:我之前的话可能说的比较含蓄,咱们毕竟也有过一段感情,我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陈成程橙:我们那时候虽然发展得很快,但怎么说都是确认关系以后才发生的。所以……你懂吧?
陈成程橙:算了,我再说得明白点,我是正经人,只会和我对象发生性行为,那种约炮啊,一夜情啊,我不搞,明白了吗?
陈成程橙:你要是能接受这种正经的包车溢价行为,我们再联系。
凌晨五点,陈聿心情很好地又看完一集静音版《喜羊羊与灰太狼》,还是那个结尾,还是那句台词。
真逗。
他发自肺腑地觉得。
蓦地,他又想起一些想说的话。
再次拿起手机,点进对话框,手指飞舞。
陈成程橙:你是一个人包我车吧?如果还有其他姐妹、朋友、或者什么男性朋友,那是另外的价格。
陈成程橙:睡醒了速回,别耽误我旅游进度。
陈成程橙:不过我现在要睡了,可能不会及时回复你,反正,等我睡醒了再说。
发完,陈聿滑动聊天记录,很满意地欣赏了一会。
外头的天没那么黑了,东方天际有透亮的灰云浮动,再过两个小时左右就要日出了。
陈聿打了个哈欠,舒畅的心情让他犯困。
他脱了浴袍,关了电视,裸趴在床上,彻底入睡前,他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弯。
那话怎么说来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已有段时间没熬夜的钟疏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好,醒来后躺在床上缓了许久。
她一手揉着眉心一手去勾手机。
她不喜欢在睡觉时被人打搅,习惯开飞行模式。
这会儿,关闭飞行模式,网络信号转几圈,自动连上酒店的无线网。
微信猛地跳出一连窜消息。
钟疏蹙眉,眯着眼,不算很愉快地打开微信。
那个熟悉的头像上红点数量显示14。
她小臂撑着,支起身体,睡眼惺忪地半靠床头。
打开床头灯,钟疏逐条浏览。
密密麻麻的文字一时让人看得有些吃力。
钟疏看得一会挑眉一会皱眉,一会轻笑一会嗤笑。
她只回复了一句。
发完,她放下手机,起床,随意地扎起长发,拉开遮光窗帘,盯着窗外雪景看了会儿。
在钟疏准备去洗漱时,微信消息再次响起。
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谁的消息。
钟疏没停下步伐,径直走进了浴室,有条不紊地刷牙,洗脸,护肤。
隔壁。
熬了大夜的陈聿听到消息提示音,一秒清醒。
丝滑解锁后,他看着钟疏的回复陷入后知后觉的朦胧含混。
最馋的女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玩。
陈聿:“……”
不是。
他发了这么多,她就这一句?
不,不对。
什么叫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玩。
她果然想‘玩’他。
玩在他们之间是通假字,通‘做’是吧。
陈聿在对话框删删减减,最终抹去自己的长篇大论,端起一个包车司机不该有的高傲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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