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想的很简单,他想,沈清音曾经和凌衡走过了这天梯,在月老庙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愿。
这记忆他想也知道于沈清音而言会有多么难以忘怀。
所以此行,他便是打定主意要覆盖掉她这段记忆。
让她以后再想起月老庙,只能想到他。
月老庙平日里香火很旺,往来香客是络绎不绝。
今日却已经被提前清了场。
眼下偌大的庙宇之中,只剩下裴誉和沈清音二人。
踏入庙门的那一刻,沈清音还有些懵,稍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又因为裴誉为她这般搞特殊而浑身不自在。
她向来不喜欢他这般动用权势搞特权,整个人都有些不安。
所以当裴誉牵着她进主殿许愿的时候,沈清音都还在暗暗的想——
那些被拦在寺外的百姓们会不会心生不满,回去非议裴誉?
毕竟裴誉此人,虽说从不在意世俗闲言,可幼帝对他的忌惮已然摆到了明面上,将来从裴誉的手中夺权是迟早的事。
燕帝喜欢裴誉这位臣子,不代表魏瞻也喜欢。
所以沈清音一直对魏瞻很好,处处哄着他,也是为了给裴誉缓和几分幼帝心中的隔阂,留几分转圜余地。
裴誉却是没留意到女人的心中所思所想。
他取过案上一把香,点燃之后,将其插入香炉之中,对着台上崭新的月老金身,垂着眼眸,虔诚许愿许久。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许了什么,站在他身后的沈清音也没猜透。
待裴誉许完愿,转过身,忽然没来由地开口问她:
“沈清音,你爱我吗?”
沈清音尚且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之中,一时没有听清。
见男人正盯着里,似乎还说了什么话,她才后知后觉侧过脑袋,眼波轻抬,疑惑道:
“什么?”
裴誉好似魂魄短暂出窍一瞬,良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男人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极其缓慢地扫过她线条柔和的下巴、色泽红润的唇瓣、挺直秀气的鼻梁……
最后,落进她那双似含一汪秋水的狐狸眼里。
他曾经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也曾想过沈清音若是想改嫁便改嫁罢。
但如今他想的却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放开她的手。
因为裴誉意识到,爱不爱的。并不重要,只要她在他身边,
让他孤寂如冬的人生活也有春日之花枝、夏日之灿阳,那便够了。
他对她的爱和弥补,他会用余生去证明。
沈清音,信我罢,你迟早会爱上我的。
裴誉在心底这样对她说。
但这话,他一定不会对沈清音说。
就譬如他不会同她说,当年他奉旨查抄定北王府时,曾看见一只盘旋在定北王府的鸟儿。
那鸟儿毛色艳丽且有光泽,一看便被主人养的很好。
后来,他或许是出于脾性,将那鸟儿关进了笼中,交由了宫中花鸟使豢养。
是的,那被凌衡豢养过的鸟儿到了他的手中,失去了曾经的自由。
但从此却会更加锦衣玉食,享尽富贵荣华。
裴誉觉得,这样才是对鸟儿好啊。
无论鸟儿愿不愿意,心中有没有怨恨。
最后都会难以自持地沉湎于这种安乐的生活,不是吗?
只要沈清音活着,他就要她在他身边。
便是她心有怨恨,那也要逼迫她同他做一双怨偶,生时不离,至死方休。
裴誉摇了摇头,回答沈清音的话道:
“没什么。”
这是他们成婚的第十年。
他记得,她却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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