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就是要坑咱啊,我揍他又没多重,他倒好,来医院开了个假的病例证明,一开口就问我要两万,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谁占理。”
明薇就觉得明澈脑子坏掉了。
“姐,你怎么来的啊?我之前给你发信息,你为什么不理我......”
“闭嘴,不要说话。”明薇掏出手机,给辅导员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要到了老师的联系方式,立即拨了过去。
她好声好气地给老师解释,道了歉,终于在警察赶来之前,得到了一个口头的谅解。
她去窗口给老师今天检查在内的一切费用结了,又转过去了一笔钱,那边的怒气才勉强下去。
后续警察过来,带明澈回警察局,了解了前因后果,从警察局回来,夜已经深了。
明薇并不想理明澈,走得很快,明澈自始至终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像一只甩不掉的尾巴。
准备吃个夜宵,明薇跟着进来,坐在她对面。
明薇点了一份夜宵,自己坐着吃了,吃到一半,抬起头,见明澈正在撕手心的死皮。
明薇顿了一下,开口道:“吃什么?”
“我不用。”
明薇也点了一份同样规格的面条,面端上来,嘴上说不用的人,吃的脸快要埋在面碗里。
明薇问:“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揍人,那还是老师呢。”
“老师就一定是对的?老师难道可以把学生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没这么说。”明薇说,“原因呢?事出总得有原因吧?”
“我不想说。”
“哦。”
吃完饭后,明薇打车离开了,走之前她跟明澈说:“不要联系我了哈,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一直找我算个什么事。”
明澈这才拉着她的胳膊,语气委屈道:“那我只不过是迟到了,他有必要说我是家里精心包装过的看似是巧克力实则是屎壳郎吗?”
“他还问我父亲在哪里高就,我说在监狱里,他就讽刺我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他这么当老师的吗?这个素质也能当老师吗?”
“......”
···
辅导员后来又联系上明薇,告诉她明澈这段时间省心不少,他建议,最好能和老师当面道歉。毕竟明澈近期的表现可谓糟糕,期末挂科的风险极其高。
明薇想了想,家里有客户送的昂贵茶叶,挑了一个有空的工作日,按照辅导员给的办公室地址上门“拜访”了。
王德明的办公室在技术院,明薇找了很久,终于在偌大的校园里找到了它的藏身之所。
学校栽满了银杏树,秋天降临,叶子都黄透了,地上落了一半,踩在上头,搁置作响。
明薇沿着那条路往前头,没留意,头发上也沾了半片,卡在柔顺的发丝间。瀑布似的黑绸缎里有一抹黄。
明薇踩着楼梯上楼,看着门牌号一间一间找过去,终于在尽头看到了B709。
她先是敲了敲办公室大门,没应声,又敲了敲,男人一声简单有力的应答声给与了她推门而入的底气。
“王老师您好......”明薇十分不能迎合这种场合,也只能硬着头皮地挤出一个微笑,她早已经在心里排演过很多遍,不说表现出彩,至少不出错是应该的,然而就话就掉在这一刻了,并且没人捡起来。
她拼命地想说点什么,终于,半生不熟的一句话艰难地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给您带了两盒茶叶,您笑纳。”
“茶叶就不用了,你回去吧,我这儿还有客人呢。”
明薇眼风扫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影,男人喝着茶未发一词,但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无疑是无言的压迫。
“不,嗯,王老师您笑纳,您要是有客人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明薇离开办公室后,办公室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王老师,这是?”谢昭喝了口茶,开口道。
王德明带着手底下的几个学生做GPS芯片方面的研究,他看着面前的年轻投资方,终究没好意思把被学生打了的事情说出口。
“一学生家属?”
“什么学生?”
“带的本科公选课学生。”
“女生?”
王德明诧异地看了一眼谢昭,顿了顿:“不,男生。”
谢昭呷口茶,淡淡道:“关于动态遮蔽和电磁干扰的实测数据,希望下次能提供更详尽的场景报告。安排在下周三进行一次原型实地测试,如果各项指标都能达到协议标准,我们就可以立刻着手讨论量产的具体时间表了。”
王德明道:“为提升效率,我们已经按照贵司的应用场景调整了原型机封装。如果周三测试通过,我方可以在48小时内提供量产方案及阶梯报价——当然,一切以实测达标为前提。”
···
走出办公室后,明薇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好半天才得以平复。
时雨打电话给她,一张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明薇吓了一跳:“怎么啦?”
时雨哽咽道:“薇薇,李继林联系凌韵被我发现了。你说他们男人是不是都特别喜欢吃回头草?怎么能这样呢?拿我当什么?”
明薇不知道怎么安慰,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好了好了。”明薇温和道,“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件Zimmermann连衣裙拿下了吗?我前天逛街,恰好看到一件同款,我给你寄过去了,下午就能送达。”
关于时雨男人是否喜欢吃回头草这个问题,明薇没有答案。但她知道,即便这个草捧到她面前,她也不会再吃。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能在不久后,再见到谢昭。
八月末,京市下了一场雨,明薇没有带伞,到公司的时候身上湿了大半。
上了电梯,从口袋里掏出镜子,打理着被雨淋湿的刘海。
电梯门正要阖上,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从门外伸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压迫感的黑影。
明薇只抬眼扫过一眼,很久之后,才想起来去摁楼层,然而电梯已经升到了她办公室上一层了。
她抬起眼睛,谢昭漆黑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明薇和见了鬼似的,表情当即不对了,此时她很想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架到鼻梁上,转头就走。
然而她没有墨镜,更没有包,只能掉头而走了。
走出电梯,男人也随之而离开,电梯下行,明薇才意识到自己要去的地方在下一层,她咬着牙轻轻瞪了一眼谢昭,转身就往楼梯走。
谢昭盯着她的背影:“等等......”
明薇停了下来,转身对谢昭道:“谢昭,虽然我们只是结束了恋爱关系,但你不会以为我还能和你做朋友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以为我有什么跟你好说的?”谢昭修长的手指拎着一个早餐袋子递到她面前,又抱来一束干枯的玫瑰,“麻烦管好自己的东西,明小姐。”
明薇低头诧异地看了怀里的玫瑰,里面有一张贺卡,上面写着:
【给最好的你。】
收件人:明小姐。
第22章
◎言尽于此。◎
明薇抱着花下了一层楼, 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玫瑰花腐败的气味传到鼻子里,她简直要尖叫。
啊啊啊, 太晦气了!
打开垃圾桶,清空手里的累赘, 明薇鼻尖已经冒出了丝丝剔透的汗水。
冰凉的水流从手腕滑过, 明薇愣了一下, 把笼头拧上,给明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给我点外卖?”
“......嗯, 明薇?”
电话那头传来男孩慵懒的声音,说话间还有点儿含糊。
明澈很快反应过来,“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对着电话那头大叫一声:
“姐!是你啊!”
明薇的耳膜快要被震碎了。
“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你终于肯理我啦?”
“对,是我, 我给你点的外卖和花。你喜欢吗?”
明薇看着天花板, 总觉得有点儿无力。她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反应过来。
谢昭来京市了?办公的地点在她办公室楼上?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玛丽苏的事情?
大概是人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是上天对她的一段考验吧。
哎。
“下次不要给我点外卖了, 我不知道哪里得到的地址, 送到别人那里去了。”明薇道。
明澈:“怎么会呢?不可能吧。”他翻开手机,核实了一下寄件信息,以及外卖平台上的地址, 没有差错啊。
“你上次给我寄件地址,顺丰这边能看到的呀,不是舜宇大厦A座, 22层?”
“不是这里的地址。”明薇皱起眉毛, “不许擅自给我买东西了, 你每天不间断的短信很让我很害怕。微信我拉黑了, 非必要不联系。”
“姐,别拉黑我,我只是想跟你表达感谢,从小没有人教过我的。对不起,我可以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