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玉锦道:“他病得很重,活不过今夜,我和他并不熟悉,我不想去看护他。”
“可他好歹是你爹呀。”
阙玉锦静静望着她,不搭话。
青绵婴又问:“逼迫万阿念入府的,是你吗?”
阙玉锦道:“不是。”
他又补上一句:“我不认识什么万阿念。”
“你不是喊他小爹吗?”
“我爹娶的男子,不该喊小爹吗?”
“你来婚房,不是找他的么?”
“……我爹病了,我本打算来和他说声。”
可这里不是婚房,只是阙玉锦自己的屋子而已。
他本打算劫来自己房间的人,是万阿念,还是她?
这人真是漏洞百出。
且也不怕身上满是漏洞。
青绵婴只得安抚地把人牵到床榻上。
属于阿念的绣鞋,她穿着有些大,绣鞋褪了一只,她侧身单腿曲着坐在榻上,心抖抖的,摸了对面人“小手”一下,没品出什么奇的,心却痒痒,不经咯咯地笑。
阙玉锦略歪头,疑惑地望着她。
青绵婴道:“我在床上喜欢玩一些花样。”
阙玉锦不语,望她的目光仿佛很习惯,如同以前常被人玩般。
青绵婴捡起床侧之前用来绑她的绳子,还没说什么,阙玉锦就已乖乖把双手伸出来,递到她跟前。
好乖。
青绵婴心里称奇,虽然从小到大见识得不多,但也觉这人大概是小众圈子里极品中的极品。
她跪着身挨过去,绑得温和,不再狎昵地碰人家。
把人手脚固定在两边床栏上。
阙玉锦面上显出些潮热,看来是药效起了,可脸又冷冷的不开心。
怪可爱的。
即使他衣冠整齐,也足够人浮想联翩。确定他挣不开后,青绵婴一眼都不敢多看,把被子细致地给人盖严实,上遮到肩膀,中塞到后腰,下盖到足底。
她轻声:“阙少爷,你在这里等等,我先去确认些东西。”
她要知道阙老爷情况如何,阙府其他人情况如何。
她怀疑现在这个“阙少爷”,即使不是魔物,也是魔修。
总之不像人,他身上诸种怪异的东西太多了。
黑洞洞的眼睛,对刀锋的不闪不躲,比正常人快的脚程,刻着修士符文的手镯,对亲爹生死的漠不关心,整个阙府的死寂,对她莫名的乖顺听话……
青绵婴穿上鞋跑去开门。
推了一下,推不开。
上锁了,推不开很正常。
青绵婴用了大力,一脚踹上去,她脚疼得要命,房门纹丝不动。
她力气一向很大,石墙都能踹破……不太正常。
她在书中看见过一种名为“结界”的术法,由修仙者布置,禁止旁人出入或视听窥探。
青绵婴努力捣鼓房门时,忽然听闻耳边一声笑。
她惊了一跳,一点点往旁侧望去,阙玉锦已挣脱了绳结,站在她身后,下巴搭在了她肩上。
他与她耳语,暖热的气息扑在她脖颈,问:“你要走了么?”
青绵婴头都不敢回。
阙玉锦说:“小娘,洞了房再出门吧,好不好?”
第121章 被困阙府1
身后人搂抱着她腰身, 面颊和唇瓣在她脖颈和耳后亲昵,挨到哪里,激起哪里一片灼热。
青绵婴满脑子的“玩脱了”。
被生生拖抱回了榻上。
阙玉锦仔细妥帖地把她放在榻上, 而后便望着她笑,从近乎趴在她身上到半坐起身, 那笑容迷离又好看,一声声亲热喊着“小娘”,仿佛她真是小娘一样。
青绵婴准备着他若是扒自己衣服, 就再给他一刀。
然而,阙玉锦扒的是他自己的衣服。
他生得好看,眼神湿漉漉的, 那么讨好地望着人, 解了包裹腰身的衣带,又褪去大红色衣裳, 松开头冠, 乌色顺滑的长发垂落搭在胸前腰腹,两腮和身体都晕红,旖旎得如同一朵绽开的花。
他喝醉酒般,还在痴痴地笑, 那眼神分外仔细地望着她, 眼睫眨了眨, 又眨了眨。
青绵婴连同性、连自己的裸//体都没怎么看过,现在满目一具白花花的漂亮的肉, 半靠在红床上,几点茱萸红夺目,那摄人心魄的眼眸还在望着她热情地邀请。
一股热浪翻涌,青绵婴摸到撕坏了的红盖头, 赶忙捂到鼻前,血流不止。
她赶紧移开了视线。
这不在计划内啊。
她来这里见义勇为惩恶扬善,怎么自己被人家诱惑成这般模样?
她虽然好美色,但是一直心性很坚定的啊。
她挣扎着要爬下床。
阙玉锦疑惑问:“小娘?”
他那一直迷离的眼神,某瞬凝聚了下,看清她面容,起身赤着身体和足下地,到桌边端了酒壶。
青绵婴亦没穿鞋子,正捂着鼻子,蹑手蹑脚,挣扎着从桌子另一边路过。
“小娘。”
她转过脸,直遇上扑过来的飞溅酒水,被泼了满脸。
青绵婴:“???”
她睁大眼睛,在酒气里凌乱,震大惊,对方不一定是个登徒子,但已经是个乱脱衣服的暴露癖变态,是个乱泼人酒乱求欢的神经病。
她感受到面上妆容花了,厚厚的粉黏在脸上,被酒水晕开,而下半张脸因为有帕子捂着,湿得没有上半张脸这么严重,但酒水滑下脸颊去了,她还流着鼻血……
青绵婴已经不敢想自己现在看起来什么鬼样子,心里想尖叫,而面上,呆呆看着对面那个神经病在望着她笑。
大笑,嘲笑。
啊啊啊,魔物都是这么可恨的么?
阙玉锦捡起椅凳上他的白色里衣,撕了一块,挨过来,当帕子般来擦她的脸。
他说:“刚见面就想说,小娘怎么化这么丑的妆容?不如不化。”
他故意把被染得粉粉黑黑的白布碎块展示在她面前。
青绵婴:“……”
她又是被羞耻到了,更多是羞恼,嘴里一句“你也是丑八怪”,吞吐几次骂不出来。
她深呼吸,平心静气,惨遭失败,重酝酿了一口气,拳头抡实了砸向阙玉锦鼻梁,砸得实在。
“嘶。”
阙玉锦依旧眉梢带笑,但和她一样,拿着块布捂鼻子了。
青绵婴心理平衡了。
他用的是染了酒,脂粉,他自己气息的里衣布料。
青绵婴望着望着,又不开心了,想起来他用那布擦过她的脸。
“难道我们两个人身上都找不出一块帕子么?”
阙玉锦说:“我有啊,有人给我绣的,但是谁舍得用那帕子来捂鼻子?”
青绵婴:“我也有,我娘绣的……被装在我原先的衣服里,被人带走了。”
对面的神经病行为,让她现在才又注意到对面袒露的胸膛,脑子神经,但身体还是美的,霎时鼻血又流。
青绵婴恼道:“都怪你下的什么药!”
不下药才不至于如此丢脸!
她怒愤愤地坐在桌旁捂着鼻子,问:“你今年多大年纪?”
阙玉锦捡了件衣服,松散披着,坐她旁边:“小娘以为呢?”
青绵婴杵着手遮住自己的脸,又悄悄从小臂和大臂之间,仔仔细细望对面人的模样,道:“谁知道呢?世上有修仙者,看起来年轻,实则年纪很大。你年纪很大吗?”
其实在他们这小小的青县,修仙者很少,少到青绵婴从小到大都没遇见一个。
阙玉锦脸不红心不跳,道:“刚行冠礼。”
“二十岁啊?”青绵婴不说信不信,又问,“香炉里,你身上,酒里,你下什么药?”
阙玉锦坦然:“欲毒。”
虽然不知道这个欲毒具体是什么,但光听这两个字,青绵婴又感觉身体受药效冲击了。
她坐这儿想平复一会儿药效,手给自己扇风,想找喝的,却只有一壶泼了她半脸、还剩了一半、被下了药的酒。
最后她只从精致食盒里掏出两个不同颜色的蜜饯吃着,一个粉色,一个绿色。
她讥讽问:“你才二十岁,就已经不行了,洞房前要先来些壮阳药?”
阙玉锦仔细又平静地望着她,那眼神,不好形容,但是意会地让她觉得他很想亲亲她。
阙玉锦道:“我是怕你不行。”
“诶?”青绵婴眨了眨眼。
她迟了几拍意识到,因为他在看她的唇瓣,看她咀嚼两颗蜜饯。
青绵婴快受不了自己这时一定不好看的模样了,严肃道:“打盆水来。”
阙玉锦笑:“早已备好的了。”
他带着她去屏风后,两人都没穿鞋踩着木地板上,青绵婴瞧着瞧着觉得怪滑稽的。
奇怪的是中途并没有人来加水,她刚刚参观房间时浴桶里还是空的,且他们在旁闹了这么久,这水氤氲着热气,还是暖乎的。
青绵婴小声喃喃:“难道是传说中的水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