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几次,冷静了, 刚刚被人激两句就和人又打又吵、又亲又咬, 简直不像她自己。
她俯下身去,手背在阙玉锦挨了两巴掌的脸上拍拍, 冷白色的面皮被打红了,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又换成指腹抚摸,脸颊摸起来热热的,她愈摸,面皮下浮上来的绯红愈明显, 看起来真像磕了不少助兴药物。
青绵婴从手脚压制人, 换成更狎昵的骑坐姿势, 她过往人生里还从未和男子如此亲近,感觉新奇。
青年那双清幽的眼睛一直凉丝丝地盯着她。
说这人不愿意, 他又主动凑上来的,说他愿意,又这样盯着她。
青绵婴朝他笑笑,手心往下, 在他身上细致十分地摸着,依然像探索新地图般,一边说:“昨夜没摸仔细。”
昨晚主要是阙玉锦教学,她不动脑子地跟着做。别说阙玉锦没有尽兴,她回去想想,自己也没有很过瘾。
她那时担心阙玉锦言而无信不让她走,心思没全在那事上。
不到半日又跑回阙府,一是看看这魔物到底伤不伤人,二是……单纯看看这魔物。
他长得真漂亮。
用市井话来说,长得真带劲。
漂亮到她想用眼睛记下他的相貌,苦练画技绘在纸卷上,挂在屋里日日欣赏——他们这山窝窝里,怎么会长出这样看起来仙飘飘的美人呢?
他是魔物,大概率是流落到这里来的,不是本地魔。
青绵婴情不自禁又朝他笑笑,指腹攀进他衣襟里,没摸到皮肉,先摸出来一个漂亮的蓝红色宝石挂坠,奇了,她再摸摸,剥开外面的素色衣衫,里面藏着诸多鲜亮色彩的饰品。
脖颈,手腕,腰上,他戴了好多东西。
青绵婴摸他头发,束缚的白色发带都是两种不一样的质地。
青绵婴心想,行为疯疯癫癫的,但怎么还这么爱美?
新婚夜时就有戴这么多么,她怎么没注意到?
没几下,青绵婴把人上身扒光了,挂在衣服上的饰品取下来摆在周身,最终,她的目光又落回那条蓝红色的宝石挂坠上。
显眼的宝石项链静静躺在青年蜿蜒曲展的美人骨上,不知是宝石衬得人美,还是人衬得宝石美。
青绵婴手伸到青年脖颈后,解下项链,戴在自己脖颈上。
她低下眼看,不太相配。
她衣着甚是朴素,看起来穷酸,而宝石光华璀璨,亮堂堂的。
阙玉锦却说:“很衬小娘,我还有很多饰物,小娘喜欢,可以随意挑挑。”
青绵婴问:“送我?”
阙玉锦点头:“嗯,左右我和小娘是一家人。”
“谁和你是一家?”
青绵婴依然低脸摸着宝石项链,以前不喜欢宝石,可现在宝石握在手中冰冰凉凉,很有质感,又有些喜欢。
她道:“看起来很贵,有价无市那种贵。”
阙玉锦道:“身外之物,小娘喜欢,是它之幸。”
青绵婴低着眼,心思却不在宝石项链上了,而飘到中午时父母说的——投其所好,心有所图。
人家为什么要送她东西,讨她欢心……
青绵婴最终由着这条项链挂在自己脖颈上。
她又牵起阙玉锦的手腕,动手去摘他手腕上的镯头,一大一小,哪个都摘不下来。
镯头箍着手骨,她把他好看的手弄得泛白,不死心地低下脸用嘴咬。
阙玉锦望着她,悠悠道:“小娘像山上的土匪一样,不,比土匪还坏,小娘不仅劫财,还劫色。”
青绵婴脸不热,反问:“不是你说我随便挑选?”
阙玉锦:“其它的随便挑,这个不给你。”
“这是什么?”
青绵婴自昨夜喝交杯酒时注意到这两个镯头,由镯头上的符文辨出阙玉锦不是普通人,之后即有些在意这镯头。
阙玉锦道:“粗的这个是仙器,细的这个是神器。”
青绵婴:“什么神器?”
阙玉锦幽幽:“害死我师尊的神器。”
青绵婴不解:“害死你师尊的东西,你戴在身上?”
阙玉锦:“也许哪天它也能害死我呢。”
青绵婴想到,怎么魔物还有师承?
她跳过这死不死的话题,决心天塌下来也先享受当下。左右望望,指指哭丧的人,问:“他们现在没意识吧?”
阙玉锦眨眨眼,摇头。
青绵婴又指棺材,问:“你爹鬼魂没在这儿吧?”
阙玉锦摇头。
青绵婴掐着他脖颈威胁:“你可不要坑我,要是他们有意识,以后我还怎么在青县做人?”
阙玉锦哂笑:“更丢人的是我吧?”
他示意自己的衣衫不整,示意青绵婴正打算扒下的他的裤子。
青绵婴瞥他下//身一眼,轻松笑道:“你没关系,你不要脸。”
阙玉锦:“……”
他面上笑意一下子没了,侧身扭过脸,不理人。
青绵婴追上去对着他的脸问:“你生气啦?是我说话不过脑子,口无遮拦,我错了,您大人大量原谅我?”
阙玉锦敛着眼,声音闷闷:“坏小娘。”
“哎。”青绵婴应下。
就着阙玉锦侧身姿势,她缓慢地扒下他裤子一点儿,拉来外衣垫着,才又继续往下。
灵堂的烛火照着莹白皮肤的人。
青绵婴情不自禁:“你屁股真好看。”
阙玉锦:“!!?”
他回过脸来,去拿外衣遮挡,被青绵婴握住手腕,指尖夹进手镯里亲热地摸着。
她满脸笑意地问:“你不好意思呀?你真的会不好意思呀?我还以为你脸皮铜墙铁壁呢。”
“诶——别遮,我昨晚什么没见过啊?羞什么呀?”
她笑得像个登徒子。
人越反抗遮掩,她逗得越起劲。
终于,阙玉锦闭上眼,懒于理她了。
青绵婴临要“作案”才发现没有作案工具,她懵懵地把衣服给阙玉锦遮上,不好意思地问:“你那长匣子呢?”
阙玉锦:“……屋里。”
“再跑过去取,再拿着跑回来,兴致都没有了,”青绵婴拍拍他后臀,可惜地安慰,“你这灵堂花样玩不成了,下回,下回一定。”
阙玉锦:“……”
下回哪里还有人死啊?
他想说他可以直接把匣子弄过来,可是,兴致已经因为她忽然的停下而消散大半。
现在确实不是什么好时机。
终于,青绵婴把脖颈上新得的项链塞到衣襟里藏好,手上晃着从阙玉锦身上取下来的香囊,蹦蹦跳跳地和胡猎户回家。
她旁敲侧击,问出胡猎户多了一段和阙玉锦对峙的记忆。
胡猎户的记忆里,阙玉锦没有这么“神通广大”,异于常人。
青绵婴问:“怎么样,府上有人像魔物么?”
胡猎户摇头。
青绵婴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阙少爷以前都不出现在人前,胡叔看他像魔物么?”
胡猎户摇头:“我看他不像魔物,反倒像是仙人。”
青绵婴:“啊?他那鬼样,仙人?”
青绵婴心想阙玉锦到底给胡猎户记忆改成什么样了,多美化他自己。
胡猎户认真:“至少他长得就是仙人的模样。”
……哦,原来是凭长相。
青绵婴却若有所思。
一只魔物,会重情重义地戴着害死师父的神器么?那大概是损害自身力量的吧。
深夜到家,门栓已从门内卡上了。
青绵婴照例翻窗进自己屋子,探头看屋门外,父母大概已睡熟了,不知道看见那张“勿等我回”的纸条有没有气得暴跳如雷。
她轻手轻脚地到院中打水,随意清洗一番。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心中激切不能睡着。
她一会儿就着烛火又仔仔细细地看明烛剑,看见一丝灰尘,又去找布料擦净,最后认认真真地把剑身包回软布里。
她躺在榻上,翻身到左边,项链被压进脖颈,又伸手牵出来,握在手中好一会儿,又翻身到右边,又从脖颈处牵扯出来,就着灯看。
怎么看都好漂亮。
她眸光在烛火下清幽冷淡。
她曾听说过镇上有很多骗子,要小心被骗,还没被骗是没遇上针对她的骗局。
世上忽然出现阙玉锦这样处处合她心意的人,她翻来覆去地想,都觉得,像是为她而来的骗局。
骗局之所以让这么多人上当受骗,也许还因为人即使有了猜忌,却仍忍不住往坑里跳。
一眼惊艳的人,到底是命定之人,还是无耻骗子?
清早,青绵婴迷迷蒙蒙地被喊起来吃早饭。
饭桌上,父母旁敲侧击问她去了哪里。她如实回答,又去阙府了,把喊上了胡猎户,怀疑阙府里有魔物诸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父母未再骂她,嘱咐她几句夜里危险,白日危险,少些乱跑,收拾好就匆匆去上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