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青绵婴如常离开,午时又回家吃饭。她坐在饭桌上,尝着母亲炒的家常菜肴,幸福满面地说:“好吃,这个我喜欢吃。”
颜琉璃说:“你离开家都吃不到这些吧?那在家就多吃一些。”
青绵婴点头。
但她细一思索,她在外似乎也吃得挺好的。
青绵婴吃饭动作慢下来,她忽然发现,此前的玉锦对她也很好,每日会给她做好吃的,会给她送非常多的礼物,还把身躯贡献给她,纵容她玩乐。
青绵婴越想越愧疚,吃完饭就忙不迭地回自己屋中。
玉锦闷闷地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像尊端坐着的塑像一样。
本来这时候日常是喂玉锦吃些东西,但青绵婴今日没喂,而是拉着玉锦的手写:[对不起,我半夜不应该那么逗你,我没有婚配,更没有宫。我喜欢你,我在追求你。]
玉锦不理会她。
青绵婴写:[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玉锦还是不理。
青绵婴挨过来抱他、亲他,把玉锦扑到床上,掀开他的衣衫,在他皮肤上写字,一遍遍重复问。
玉锦痒得曲起身子,脑袋又一片空白,终于回话:[我没什么想要的。]
可是以前的玉锦想要很多东西。
青绵婴问:[金玉器具,你都不喜欢了吗?]
玉锦摇头:[我丑得吓人,恐怕越装扮越吓人,况且我自己又看不见。]
青绵婴:“……”
她颇为自恋地问:[那我呢?你也不想要我吗?]
玉锦摇头:[不想要,我又不记得你。]
青绵婴拿无欲无求的玉锦颇没办法。
她提议:[今日天气好,我带你出去玩吧。]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玉锦,准备带他出去玩。
近期玉锦有做康复训练,能短暂地走一会儿路,但是玉锦说很疼,青绵婴就没让他走。
青绵婴照常把玉锦包得严实,让他安坐在轮椅上,将轮椅推进马车。
青绵婴带玉锦去野外树荫下的溪流边,抱玉锦从轮椅上下来,放置在柔软的草地上,她捞起溪流水轻轻抹在玉锦脸颊上。
玉锦眯了眯眼。
青绵婴又脱掉玉锦的鞋袜,把他双脚放进溪水中,然后自己卷起手袖裤脚,亦下到水中。
不一会儿,青绵婴回来,扶着玉锦的手去摸木桶里的鱼虾:[我常爱来这条河里捞鱼。]
玉锦不回话,青绵婴又说:[待会烤鱼给你吃。]
玉锦安静等着,许久后感受到自己身旁有火堆热量。
又等了一会儿,青绵婴指腹碰了碰他嘴唇,他张开正,香香的烤鱼入嘴。
二人分吃完烤鱼,收拾火堆,日头已经移到了树下。
青绵婴:[分我斗笠遮遮太阳。]
玉锦:[好。]
青绵婴把脑袋挤进玉锦的斗笠里,与玉锦挨着身子和脸颊。
她嘴唇挨到人乌黑柔顺的头发,忽然想到,怎么玉锦脸都烧成这样了,却没把头发烧光呢?
大概玉锦嫌弃真没头发,就太丑陋了吧。
所以果然,他是非常刻意地倒在她的门前,洗掉记忆,将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赌她心不心软收留自己。
二人回家,青绵婴给玉锦输入灵力接续手上经脉,她所学治愈术法需要巨量灵气,以她现今的品阶用不出来,只得一边帮玉锦恢复,一边问他:[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
玉锦点头,又写:[谢谢。]
青绵婴:[客气。]
你都是我的人了,我恢复我的人,当然是不必计较得失的应做之事。
一天白日,青绵婴不在家,万阿念晃悠着到她的房间,见她当心肝儿一样护着不让人见的人。
“啧啧啧,好能装啊,阙司主,你为了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万阿念把这儿当自己屋子一般溜进来,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拘谨,而是到处打量,一步一步向里屋的人走去。
透过一道遮掩的白布,万阿念看清里屋那人坐在床榻上,面上戴着丑陋的面具,手上和脚上都裹着层层绷带,眼睫垂着,一动不动。
“我们算朋友吧,怎么婚宴不请我,来凡界也不同我说,真是丝毫没有义气啊。要不是我想来看看你,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见我?”
万念想要妄念镜,但妄念镜此前在阙玉锦手上,他直到飞升都没有拿到。
万念所化身的万阿念,几次三番想从阙玉锦这里要走万念镜,亦没成功,但他从不放弃。
万阿念伸手掀开白帘,与此同时,他看到榻上安静端坐的人一点点抬起眼睫,满是血污的眼睛虚虚地“望着”他,玉锦抬起颤巍巍、依然没好利索的手腕,非常茫然地,手指朝着他的方向点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气流推着万阿念砸到里屋往后,青绵婴房屋最侧的那面墙上,他感觉气力不断往胸正集中,低头望见自己心正出现一个血洞。
万阿念捂着鲜血涌出的伤正,虚弱地骂了句脏话:“你是疯了吧?这具躯壳是凡人。”
晚饭后,青绵婴回房间,一到榻前,玉锦拉着她的手写:[家里好像进贼了。]
[贼?]
青绵婴疑惑,打量房间一圈,东西本来就少,也没什么值钱的,没见少什么。
她问:[你没事吧?]
青绵婴一问,玉锦就显得委屈起来,低下脸,一副都怪她留他一人在家的模样:[我没事,贼来一圈,又自己走了。]
青绵婴摸摸玉锦的脸颊:[真危险,万一是位女贼想劫色呢?]
她说完又轻咳两声,玉锦现在这般模样,谁劫色啊?连她都不劫。
玉锦羞恼:[真的有贼,脚步的震动和你的不一样,来房间逛了一圈,最后飞出去了。]
青绵婴:[还会飞呀,看来是高手。]
晚间,母亲吩咐青绵婴:“今晚阿念没来吃饭,你把这些带去给他。”
青绵婴领了差事,带着托盘敲了敲万阿念的屋门,才刚敲,万阿念就躺床上呻--吟起来,“咳咳咳,谁啊?”
青绵婴没好气:“我。”
“呜呜呜,”万阿念啜泣着,衣衫不整地拉开门,泪眼巴巴地看青绵婴,“绵婴姐姐,你都不知道……”
青绵婴要把托盘塞到万阿念手里,万阿念手往旁边放,死活不接,青绵婴不忍母亲辛苦做出来的吃食被糟蹋,只得没好气地继续端着托盘。
万阿念开始解衣服,把本就穿得松散的衣服又往旁扒拉开,他皮肤极白,乳--肉是粉的,光天化日下,青绵婴移眼不看。
万阿念说:“玉锦打我,你要为我做主啊绵婴姐姐。”
青绵婴扭过头:“胡说八道,他都成什么样了?他还能打你?”
万阿念嚷道:“真的,我一条命都没了!”
夜晚,走廊已亮起了灯笼,青绵婴回屋里,问玉锦:[你有对小贼做什么吗?]
玉锦茫然地摇头:[没有。]
青绵婴望他一会儿,又帮他换药,换干净衣裳,擦洗身上,梳理头发。
玉锦如常乖乖地任着青绵婴。
一切做好后,二人躺在榻上,青绵婴亲了亲玉锦的脸颊,在他手上写:[睡吧,明天等我和家人告别,我们回修仙界。]
玉锦没多问,写:[嗯。]
青绵婴检查过了,玉锦的手腕与脚腕的经脉没有好转,她输入的用以温养经脉的灵力全部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万阿念拿出充分的证据,证明玉锦用灵力伤了他,而且是一击致死。
玉锦将残存在身体里的灵力用作攻击,且看起来没有相关的自觉,所以——他是无意识杀人。
因为陌生的小贼踏入了“领地”,所以玉锦轻轻地动手了,并不知道这股力足以将小贼碾碎。
这次的小贼是万阿念,若以后的小贼真是凡人呢?
玉锦对凡人有伤害性,凡界不能久留了。
作者有话说:
8.23等外伤、五感和记忆都恢复,本文结局现在算是恢复了手脚经脉
第187章 名字
第二日, 青绵婴和父母说要准备离开了。
颜琉璃:“这么突然,是有什么急事么?”
青绵婴:“我想带我的朋友回去治伤,来时没想到他伤得这样重。”
青衡:“这不是玩呢?你说先去你娘医馆那待几天, 再去我武馆待几天,你天天去你娘那了, 都没去我武馆就要走了。”
青衡闹脾气:“并且我们都还不知道你那朋友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长什么模样, 你就要带着人走,以后我们遇到人都不认识。”
青绵婴:“爹,我下次一定。”
青衡像个炮仗似的, 平时话少, 现下说个不停:“你上次都走了快一两年,下次又是什么时候?你一点儿也不想我们吗?看来是个没心肝的, 一点都不想。”
“爹。”青绵婴无奈, 轻轻挽住父亲的手臂。
颜琉璃劝说:“孩子有事,而且这次在家也待了挺长时间了,也该回去做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