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转身走了两步,没走动,回身,坐地上的玉锦两手拉着她衣摆,满眼祈求地望她:“师尊等看完了再回去吧,再陪陪我,好不好?”
青绵婴停顿几秒,明悟:“第一次用千机?”
玉锦点头:“之前都是去看千机已有的幻境,这是第一次让它自己生出幻境。”
千机作为审判之机一个复刻的化身,不具有强制施刑的作用,但与天道牵连,可以作为判断事件公理的标准。
青绵婴于是停下步子等待,理智上知道玉锦出不了什么意外,情感上——她已经陪着玉锦做过许许多多的第一次,也不差这一次。
待到幻境显现,画面像留念石般在半空播放,背景是幽蓝色的夜空,幻境内容简单,是灵鼠一族继续在地下生存,随着生机树的枯萎,灵鼠种群萎缩,直至完全消失。
青绵婴想,完全没有异议的判决,让灵鼠一族自生自灭。
她看向玉锦,问:“你想怎么做?”
玉锦之前造出的水蝴蝶翩翩地飞到她和玉锦周身,围绕着他们扇动晶莹洁白的翅膀,圈圈飞舞至高空。
玉锦指尖停着一只水蝴蝶,道:“天道无情而人有情,也许这是为什么代表天理的审判之机需要一个人间管理者,我既然遇上了它们,就该帮帮它们。”
青绵婴听到世俗事就厌倦,掰开玉锦一直握着她衣摆的手指,恹恹地半阖眼,道:“我困了,随你怎么处理。”
“随我么?”玉锦脸颊变得红扑扑的,身子挨近了一些,望着青绵婴的眼睛,往她唇瓣上轻轻碰了一下,明灿笑着道,“师尊晚安,我会早些回来,不耽误明早抓蝴蝶。”
“嗯。”青绵婴垂眼,在玉锦唇边尝到又苦又甜的味道,每次都没有亲出确切滋味,玉锦就退开准备溜走。她抬手按住玉锦后颈,把味尝全后,松手让他离开。
玉锦脸颊更红了,杵着却没动,青绵婴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确定不是自己发出的,牵着玉锦手指摸上自己胸口。
“哎呀师尊做什么呀!”
玉锦往后一倒,侧滚,满脸羞红地跑掉了。
青绵婴:“……”
青绵婴沿着溪水往回走,看见高山流下来的泉水,小池塘月光下有一团树影,恍惚见是裸身的玉锦泡在其中朝她笑,青绵婴回到简易床榻歇息,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做过梦,今夜梦到在溪流边无数透明莹蓝的水蝶围绕着她飞,睁开眼,是仿佛错看的玉锦的笑脸。
“师尊!都处理好了!”
玉锦跪她身边,朝她摇晃一个青色丹瓶。
“我去师尊曾经带我去过的广灵中世界,取了那里沙漠镜湖的‘好孕水’,先给每只灵兽喂还春丹恢复寿元,再给每只都灌些好孕水,雄性能出现雌性的特征,这下种群可以延续了!至于它们已被献祭的族人,我去收敛了尸骨,念了超度亡魂的经文,送它们离开了。”
玉锦略苦恼:“本来两个时辰前就可回来的,但找广灵的入口废了些时间,还好赶在师尊睁眼前回来了。”
广灵中世界每百年与修仙界接壤一次,入口百年一开,玉锦凭着童年去过的印象,在它未开启时强行寻找进入,因而费功夫。
青绵婴起身问:“怎么还剩些?”
“难去一次,想留着……”
玉锦“作纪念”三字还未说出,眼睁睁看青绵婴揭开丹瓶盖子,将瓶口抵在他唇边,扬起瓶身,出于对青绵婴的信任和顺从,玉锦“咕咚”一声将瓶内灵水咽下。
玉锦:“……”
他咽完呆了十余秒,伸手摸自己肚子,满目惊愣。
“我抓不了灵蝶了。”
青绵婴看他这幅样子即憋不住笑,也跟着伸手摸他肚子,问:“怎么抓不了?”
“我是不是得,”玉锦眸子有悔意,有害怕,有对青绵婴的一点点埋怨,终于都被他压下去,带着些泪光问,“安胎?”
青绵婴故作正经:“那我是不是该给徒孙想个名字?”
玉锦侧过脸看青绵婴侧后方的地面,忍不住哇哇哭喊道:“可是我不想我和师尊间有其他人!”
玉锦从后悔去广灵取药水,到后悔受青绵婴邀请来这个地方。他摸着肚子,觉得像噩梦一样,忽然又想起灵鼠一族也不愿意喝好孕水,是他一只一只强灌的。
【你们不想种族延续么?】
他那时平静地,如此胁迫。
玉锦慢慢地回过味来:“师尊不满我如此对它们?”
青绵婴本只是想捉弄玉锦一下,听他如此问,顺便道:“并非不满。我不喜介入别人的因果,但你是你,随你喜欢。”
她和玉锦有不一样的道。
玉锦眼角还挂着眼泪,闷闷的,不开心。
青绵婴摸摸他脑袋:“你修为比镜湖女妖还高,她的泪奈何不了你。喔,镜湖是女妖的眼泪,当年你太小了,未曾告诉你,她被负心汉辜负,在无水的沙漠里哭出一个镜湖。”
玉锦抽噎着抬起眼:“她哭了很久么?”
“上千年。”
“她这么久哪里都没去么?”
“大概。”
玉锦苦着脸:“难怪眼泪这么难喝,镜湖水凉得人碰到就手疼。”
青绵婴想挨过去尝尝镜湖水味道时,玉锦瑟缩着避开了。
“我还是去抓灵蝶好了。”
玉锦特意挑小岛上远离青绵婴的地方待着,抓了一个上午的飞蝶后,他来到生机树底下,闷闷地坐在昨日青绵婴坐过的那个石头旁。
玉锦想不通一些事,又好像想通了一些事。
最初如若不是青绵婴强迫他,他是不敢想与师尊有如此关系的。青绵婴可以在他告白时封他的口,可以把他丢在僻忧峰一走几个月,可以灌给他喝女妖眼泪,可以——玉锦暂时没想出来师尊还有哪些不好。
他不想与青绵婴生芥蒂,又很委屈她逗玩自己。
如果青绵婴是其他任何一个人,玉锦可以直言告诉她自己不开心,下次不要这样做,可偏偏她是专//制独权的师尊,玉锦知道告诉了她她也不改。
那只能自己忍了。
与浓烈的爱和喜欢比起来,这一点点委屈忍起来也不难。
玉锦在树下睡了浅浅一觉,睡醒后心情畅快,不记得烦闷,观看树下小虫子排成长队爬动搬运食物一会儿,起身理理衣襟,去寻青绵婴。
他远远地朝她挥手喊:“师尊!我们合计一下,数数现在抓了多少灵蝶!”
正午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他们在幽凉的山洞里对坐,数灵笼里的蝴蝶。
玉锦学了人间做消暑的饮品,跑去仙域带了些食材回来,做给青绵婴品尝。他还带了青绵婴喜欢的糕点甜品,在新置的雕花案几上摆成层叠花型,喜欢拿青绵婴拿过糕点旁的糕点吃。
二人清点完,总共也才不足万只灵蝶。
一次倒是能抓许多飞蝶,但小岛上飞蝶数量不够,每次遇不到很多,且后来的飞蝶越来越机敏难抓。
玉锦道:“我刚来没有几天,还没有待够,要换下一个地点么?”
青绵婴:“其实我比你先来不久,想留就多留一阵,下次再来也一样。”
玉锦:“我喜欢这儿的泉水,旁边风景好,灵气充足,泉水温度适宜。”
青绵婴望着玉锦:“我知道你会喜欢,所以想起叫你过来。”
玉锦手指把糕点掐紧,不小心把花朵样糕点中心掐进去露出陷来,心间又变得暖洋洋的。他把沾了甜陷的指尖含进嘴里,轻轻舔了一下,发现青绵婴在看他的动作,仔仔细细地凝着。
玉锦已经能辨认青绵婴带欲色的一些目光,只是不想相信,她带欲色的时候是这样少。
所以好像玉锦自己不想的时候,为了珍惜青绵婴难得生出的欲念,也该好好配合。
作者有话说:
绵婴现在还有一重身份是“家长”(封建版),特征是知道做了错事也不会和孩子道歉的(指灌药水这段)玉锦站在半个正道,人设不是白切黑,是“黑白不分”,是他说是黑就是黑,是白就是白,那种(不是完美的正面形象)
第55章 采花蜜
玉锦主动将身子挨过去, 目光带着融融的暖意看青绵婴,轻唤了声:“师尊。”
他伸手揽过青绵婴腰身抱她,将人带到自己怀里, 却又解下两旁衣襟,将赤裸白皙的脖肩“喂”到她唇前。
青绵婴依然听到玉锦“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似鱼池中将喂食时鱼群拥挤的扑腾声,她生出种“把徒弟迷得鬼迷三道”的异样复杂心理,似略微愧疚, 又觉是玉锦自己修行不够,定力不佳。
面对惑人的莹莹美色,青绵婴自觉是有定力的, 可她已修炼至如今, 不需要有定力,随意放纵都可。
玉锦气息年轻, 像品尝新出炉的糕点, 很是香甜。
在发痒的亲昵和羞涩之下,玉锦一面蜷着肩背想缩,一面又手心冒汗地抱着青绵婴腰身,努力挺起身子不叫自己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