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见过同玉锦长相一致的明昼,明昼的“小美人感”就比玉锦弱,她第一眼是看见明昼凛冽冷意的眼眸,而玉锦,她总是看见他温情不带攻击性的眼睛。
青绵婴低下身就亲他眼睛,眼皮不待碰上就会先闭上,隔着眼皮好像触到其下热热乎乎、水润含情的眼睛。她亲完这只,又扶着玉锦肩膀去亲另一只,另一只在她亲上去前许久就闭上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玉锦整个人在被中捂久了,温温热热的,与外面的寂寥寒冷不同,是无限接纳她的暖意。青绵婴额头靠在玉锦身上闭眼休息,一会儿又被紊乱魔气吵醒,不得不做什么。
她额头抵着玉锦的额头,懒得动身子,说:“开放神识,神//交吧。”
对修士而言,神//交是比身体交流更亲密的方式,意味着敞开灵台,让别人进入,得非常信任之人才行,不然灵台内部脆弱,轻易就能损害甚至毁灭神魂。
玉锦听话,乖乖照做了,并没有迟疑。
灵台里的他们相会、交融,青绵婴望着玉锦灵台内部的小天地,不讲武德地窥探他每天在想些什么。
师尊可恶。师尊混蛋。我喜欢师尊。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是我不能没有师尊。我和师尊要怎么办才好。师尊会愿意和我成亲么,师尊爱我么……
想法合在一起看,幼稚得可爱。
“我可以和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已经在努力去了。”
“嗯。”
青绵婴知道玉锦是因为被关着又被窥探想法而忽然不愿意和她多话了。
“我也可以和你成亲,你想怎么成都可以。”
“…………”
青绵婴再看,玉锦的神魂在晃动,他的躯壳已经开始流泪。
她读取思绪:师尊在闹什么?成亲是这么轻易的事情么?她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地说出来?师尊可恶。可恶!
青绵婴:“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你要怎么样?”
她的手和神魂同时动作,玉锦没憋住哭腔,不禁呜咽了一声。他感受到被冲击的力量,在浩瀚如海面湖泊的精神流上飘荡,痛苦都被轻飘飘地沉溺进洪流里,一时半刻打击得他沉沉浮浮,看不见天光。
好像要被溺死了。
躯壳和精神一样感受到呼吸困难。青绵婴却又笃定玉锦接受得了,这可是不知道飞升过多少次的历劫神仙啊,于是一点都不肯放松对他的包裹和掌控。
青绵婴都忘了玉锦现在只是个差她几个大境界的“小修士”,只是神魂卷裹了一下他,再捞出来已经是大汗淋漓、半生半死的残废了。
神魂受不了时她就动他的身体,神魂的麻木过后是铺天盖地“师尊混蛋!”的心音。可他又手脚都无力,丝毫反抗不了,被钳制得想起串在树枝上架火烤的肉。
肉香么——青绵婴听见心音,摸不着头脑,这孩子走神在想些什么。
她细细品尝玉锦的神魂和身体,二者各有风味,又有种割裂感。一直追寻到神魂深处,那里有能包容一切、来自亘古遥望她的浩瀚力量,身体却嫩生生的,不比小婴儿那样无骨,他是有点儿骨头的皮嫩。
青绵婴在他的皮上咬了一口。玉锦想回嘴,被青绵婴预判掐住了嘴巴,手指伸进去逗着他的唇舌,把人挠得痒了又恶狠狠一掐,玉锦嘶声呜咽,讨厌的师尊又掐在那个没好全的地方,又掐出血腥味来。
青绵婴挨过来品尝他舌头上的血液,只有一个小小的破口,于是不得不吸嘬那破口。玉锦受不了地一直拿手推拒她,被忽视得彻底。
神魂在被包裹,身体在被侵入,玉锦迷迷瞪瞪之下毫无意识地在挣扎。
果然,青绵婴品尝到,神魂和身体其实又互相统一。都是这么不情不愿地要挣扎一下。
可惜了,玉锦不是天神玉锦,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青绵婴拍了拍他屁股,说:“安静。”同时神魂亦咬了他一口,玉锦瞬时就不动了。
青绵婴睁眼看见,这么一小会儿功夫,玉锦眼睛哭得好红,神魂和身体一样颤颤的,被咬疼了。他被锢着腰身下半身抱离了床榻,往上迎合,对视上一秒又立即扭过头,洁白的脸颊碰上铺散的长发。
青绵婴吞咽了下口水,口水中含有玉锦甜腥味的血,于是她神情更可怖了。
她只想欺负玉锦。把所有由他生出的不满,又重新发泄回他身上。
很公平不是么?
玉锦的呜咽换不回她的理智,只能让她更兴奋,床榻之事,本来不就是这样么?
在青绵婴表面冷冷淡淡、而实际更激烈的动作下,玉锦握住了储物袋里飞出的缚神索。青绵婴一会儿后歪头看见他手中的神器,那是他拼了命得到的、钳制自己的东西。
玉锦几乎神识都麻木了,只是无意识握住了这个给予他安全感的东西,同时思绪里有一种凶狠,又有一种温吞柔情。
青绵婴面目一点点冷淡下来,眼神里泛着扭曲。玉锦如果睁眼一定会被吓到,她像阴间爬上来的凄厉女鬼,而玉锦正闭着眼睛流泪,未曾看见。
青绵婴凑玉锦耳边哄诱:“锁着我有什么意思,你杀了我吧。”
玉锦以为自己听见了内心引诱的声音,摇头,“不,不要。”
他被师尊欺负得浑身血肉颤栗,依然说着:“我喜欢师尊的。”
青绵婴凑耳去玉锦嗫嚅的唇边,听见:“我喜欢师尊,我要爱护师尊的,我不能对她不好,我不能对她坏。”
他的心音和话语重合,短暂安慰了青绵婴一秒。可是,玉锦是个男子,青绵婴几百年来没少获得过男子这样的“爱意”,这样的“承诺”,获得过多到她听见就想轻佻、轻蔑笑一下的地步。
“怂鬼。”她送玉锦二字。
玉锦迷迷糊糊:“心魔怎么还骂人呢,该不愧是师尊模样的心魔么……”
玉锦不愿意动手,她就来动手。青绵婴继续哄诱:“你想伤势好得快一些么?我这里有灵丹妙药给你用。”
玉锦迷糊地睁开眼,忍着神魂割裂的刺痛,点了下头,乖乖地上前依偎抱住她,说:“我要,师尊。”
青绵婴取出一块靛青色的石头,摸索着放在一旁。玉锦没有知觉的腿又被摆弄了一下,分开到两旁,而后青绵婴塞了一块什么东西进他隐秘且泛血的伤口里,玉锦面颊一下子涨红,又上前想把脸埋进她脖颈。
“怎么样?”青绵婴问。
玉锦第一刻没有感受到什么,于是回:“谢谢师尊。”
后面的一二秒,他忽然感受到侵入皮骨和心脾的幽凉,瞬息弥漫全身,四肢百骸都好像被冻住,玉锦有一股隐隐熟悉的感受,“呜呜”了两声,问:“这是什么,这是治病么?”
青绵婴面上带着笑,眼神冷淡,嘴上温柔哄着:“当然是呀,我会害你么?”
玉锦心绪:难说不会。
他感觉这东西不对劲,向下伸手想去掏出来,半途被青绵婴截住手腕,青绵婴语气委屈道:“玉锦不信我么?”
与语气相反的是青绵婴神情带着亢奋的光彩,玉锦觉得这样的师尊很漂亮,就是有点儿漂亮得像疯子。
他几乎确定了,这东西真不对劲——师尊还是想杀他么?
还是这种不体面的死法?
玉锦神情钝了,没再挣扎。
他神情安静落寞了一会儿,说:“我路过凡间时听说过一则闲谈,弟弟的妻子性情怪异,手段恶毒,讨厌大嫂家的孩子,于是用玉米麦秆塞进孩子身体里,威胁流着血的孩子不许告诉别人,于是孩子戴着粗硬的麦秆死去。”
玉锦望着青绵婴的眼睛,眼神温润:“我愿意为了师尊死,师尊愿意为了我生么?”
作者有话说:
下章我真的要上变t东西了,做好心理准备。不爱从绵婴视角来写,因为绵婴视角悲悲的,而且癫狂。求评论。
第82章 被温养的寒石
“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青绵婴盯着玉锦开开合合的嘴唇, 那凄厉而挺身赴死的神情好像处在战场和人决战一样,玉锦的话从她脑袋里原样进去又原样出来,只模糊留住最后一句, 她问:“怎么死死生生的?谁要死了,谁不要活了?”
她一手依然钳制着玉锦的手腕, 另一手把东西往里推得更深,笑容在玉锦含着泪水的眼中显得格外艳丽。
“乖乖玉锦,你又在哭什么?”
玉锦哭得更汹涌, 迷幻的光彩映在他眼眸中,像湖泊里五光十色的倒影。
他在折磨中大哭,因为不受理解、话语被忽略而委屈得眼泪可以吞没大海, 半晌才边哭边努力表达:“你说叫我锁着你, 不如杀了你,然后还塞进来这种东西, 不许我取出去, 你拿我当什么,你拿我当什么啊?”
他已经知道耳边的低语不是心魔,而是出自青绵婴之口,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青绵婴低下身去亲吻玉锦的手腕, 边亲边牵着他的手腕压到床榻上, 哄道:“真不致死, 就是块治伤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