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怕他不信,她扬起语调,脚也悄悄踮起,“我尝了,味道很好的!”
荣清不置可否,目光克制地扫视一圈,窗明几净。
房子没有做过多装修,大部分维持交付时的开发商装修模样。
但还是有些女孩子的生活痕迹在,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馨香、颜色鲜亮的沙发、几盆鲜花与绿植。
很温馨的氛围。
只是窗有点太明了,也不知道她平时在屋里怎么没觉得光线刺眼。这个方向日照很好。
“窗帘呢?”荣工匆匆一眼就没再多看,上来就做正事。
覃音小跑到阳台上,指向堆在绿植边上的快递袋。
看着大步走过来的男人,终于产生了空间被侵占的局促感。
她眼神与肢体率先后退,慌乱中拿起放在一旁的洒水壶,甩了甩,“哦,没水了。”
逃也似的快走出几步又突然刹车,“你要喝什么吗?”
荣清背着身,微微扬唇。
还行,有基本的危机意识。这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是在她家里,她怎么能这么相信自己?
只是因为职业滤镜,便坚信他是个懂法守法毫无危险的人吗?
想说不用,又觉得她此刻需要一个由头远离自己才更自在些。
荣清想了想,“昨天给了你几个橙子吧?麻烦榨杯橙汁给我?”
覃音如释重负,连声应好。
荣清在阳光下弯腰曲背将窗帘散开,又直起身子来仰头打量窗帘轨道。
覃音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洗橙子,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他这么有着装礼仪吗,为了来装窗帘还特意穿一身工装,显得宽肩窄腰大长腿。
让人胡思乱想。
覃音有意显摆自己的居家小技能,找了海盐出来洗橙子皮,小颗粒在手心里打磨,无声息地躁动了一颗本就不安分的心。
她高声与荣清搭话,“我把橙子皮洗干净,可以熬橙子果酱,可好吃了。”
荣清回头,看阳光一路直射下、莹莹光亮中的她笑意盎然,只望向他。
而她似乎在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好。”
橙汁榨好后,覃音把它倒入杯中沉淀,又用保鲜膜封好冷藏。
这才边擦手边走向阳台。
“阿嚏。”突然连声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正觉尴尬,荣清回过头来认真地打量她。
覃音抽出纸巾捂住鼻子,挡住下半张脸,翁声问:“怎么这么看我?”
“你对环境和空气里的粉尘有些敏感,之前暴雨那天夜里,我们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你打开车窗,也打了好几个喷嚏。上次……你突然去看seren,临时紧急换猫的那天,你也打了喷嚏。”
“哦,是吗?”覃音尽量优雅淑女地擤鼻子,愣愣地回想荣清说的话,她一直没注意这方面,被他一提好像是有一点?
忽然拍手,“难怪之前去工厂我也老打喷嚏擤鼻涕,也是因为那里环境的问题吧。”
荣清几乎确认,“你或许有过敏性鼻炎,要去查一下。”
覃音坐在沙发一侧,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荣清干活。
他站在凳子上,伸手便能轻松够到窗帘轨道,利索地将窗帘挂上去。
只是无所不能的荣工也偶有卡壳,覃音站起来奔过去,很想要帮忙,扶着他的凳子费力仰头道:“怎么了?”
荣清用工具砸了两下,表情严肃:“长期未使用,或许是被紫外线晒得有些变形,这里的卡扣拉不过去。”
这个位置正好是侧窗拐角,这里拉不过去,就无法用窗帘挡住侧窗。
那作为邻居的他还是能看到覃音每天都挂了些什么在阳台上。
他又哐哐猛敲两下,用力掰着卡扣,覃音看到他手都因为用力变红。
“算了算了。”她生怕害他再受伤。
脱口而出:“那边装不上就不装了,反正也没有别人能看到。”
作者有话说:
下章文案剧情了~
第24章
荣清震惊地垂眸。
覃音也在话出口的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在他的视线里脸腾得红透了。
挂起一半的窗帘将强光分割出细密柔和的光彩,把她脸上的绒毛照得清晰无比,正因为心潮剧震微微抖动。
荣清知道自己该转过头, 别再看她让她害羞了。
可不知为何, 就是想继续看她,让彼此无声涌动的情绪再激烈一些。
再继续往前吧, 直到越过克制,碰撞出让他无力应对的爆发。
他可以预见到,那会是天地间猛地砸下一个火球, 把所有坚硬与表面物质都碾碎,一切都能瞬时融为滚烫液体, 直白剖出内心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此刻, 火球先落在他的体内, 烧得他理智尽失,急躁而迫切。
正期待着, 红着脸的人开口了。
“我……我是说,”说什么都没用了, 覃音心一横眼一闭,不服输地用力回视他, 强行忽略重点,“你什么时候发现能看见的?”
她怎么一直没注意到。
紧绷到了极致, 视线缠绕到一起就能激起微微电流火光的气氛被骤然冷却。
荣清又看了她一眼才转回眼神,继续和那个变形的卡扣做斗争。
这次手却无法完全使力。
回道:“我一般隔两天洗一次衣服, 我的洗衣机正对着侧窗,我走过来就能看到。”
他话音一顿,玩笑着说出以他的教养不会说的话。
“那场面确实很……壮观,我有心非礼勿视, 但架不住你的产品色彩花样繁多,在这里……”
荣清指指左右,是平平无奇毫无新鲜感的建筑与窗外树景,“人的视线就是会下意识被鲜艳的色彩,繁复的花纹吸引。”
他有些紧张,不知道这样的出击是不是有效的。
又担心会不会显得自己流氓。
还是太冒险了。
覃音抿着笑,歪头问:“荣律师如何评价?”
他想了想,低笑垂眸:“触目惊心。”
继续直接地盯着她看,“原来女性内衣有那么多设计。”
更多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如刚刚所说的那样,视线会不受控地、被刺激人感官的景象吸引走。
她站在自己腿边,一手替他扶着凳子,一手自然垂落,歪着身子站着。
大概是刚刚在厨房忙活时把头发挽起,前胸没了发丝遮盖。
锁骨往下的莹润洁白,一览无余。
高高的隆^起被一团豹纹花样捧住。
明明是乖巧的、毫无攻击力的,仿佛碰一下就能化成一滩*泥似的柔^软。
却又被强行装饰上大胆奔放、彰显力量与性感的豹纹。
荣清恍惚看到面前有忽然出现的白光袭过来,大力撞到眼帘上,又极速席卷全身。
无边的巨大白幕蒙盖住脑子,捆绑住肢体。
他接不住这个刺激。
他感受到鼻翼的急促翕张。
身体在不自觉地微颤,只有身处其中的他才清楚这力量如何巨大。
荣清靠着顽强的自制力猛地扬起脸来,阳光撕开眼帘,白光霎时褪去,随之而来的是眼前一黑,身体晃动一下。
覃音下意识双手扶住他的腿,身体倚靠向他借他做支撑。
焦急地连声问:“怎么了?太累了是不是,快下来歇歇。”
要命。
要是没看到刚刚那一幕还好,现在他清楚地知道靠在自己小腿上的豆腐一样“软^嫩的东西是什么。
喉咙被充血的神经堵住,艰难发出声音。
“没事。”
“你先,松开我。”
覃音狐疑地慢慢松手,想他怎么突然脸色又白又红,额角几乎要冒汗。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他胳膊让他下来。
荣清察觉到她的意图,几乎是立即跳离凳子。
当然,跳在另一边,离她远远的。
凳子也因为他大腿发软、用力不稳,被绊倒在一旁。
躲避的意图太过明显,覃音想不多想都不行。
原来他的反常是因为自己的肢体接触吗?
她洗漱过了,也喷了点儿味道并不浓郁的香水。
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避自己如蛇蝎吧。
她自认算是个外形漂亮的年轻女性。
在聊天框里能一次两次地展示好感,让她误以为是主动,真近距离了又这样避嫌?
覃音烦躁了。
欲拒还迎是什么意思?
真要是因为自己有初恋白月光的滤镜在,单方面想多了,那就彻底划清距离别让自己乱七八糟地多想才是!
她不信聪明如他,感受不到近来俩人相处时的氛围。
覃音正腹诽着,拧起的眉头又别扭抖动几下。
也不对……是她有求于人,人家热心帮忙不要报酬,还给她买了两次单。
真不是她多想了吧?
他就是热心又有善意的人,帮助邻居的同时保持男女私下相处的分寸距离,好像也还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