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怪我装作不认识你,又说不该这样轻易放过我,又问我是不是对你做内衣事业有想法,说男人都是这副德行?”
“原来你喝醉了话这么多,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你和我讲你的创业动机,我完全理解、也很支持,我在这里强调,我对你的事业没有任何有色眼镜。但你都不让我说话,为什么就急于给我定罪说我和那些臭男人一样,你说讨厌我是真的吗?那些臭男人又都是谁?你为什么出差还会喝得醉成这样?”
荣清的表情有些无奈,手从触控板移开,搭在座椅两侧扶手上。
“我本来想的是你回来以后当面和你解释。但你忽然这样生气、又说讨厌我,说完讨厌我就挂了电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还要不要按照我的计划来实施。”
“孟项明和女孩子相处有些经验,我只能找他旁敲侧击一下。他说,讨厌等于喜欢。”
荣清的眉头重重拧起,再就是很长一段的沉默。
“我不确定,又希望他说的是对的。所以我决定按照原计划实施,就算你讨厌我也等我做完这件事再继续讨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录这个视频,可能怕之后我真的把事情搞砸,让你彻底厌烦我了,起码我还能通过这个视频向你传达我的歉意。覃音,让你感受到这些负面情绪,不是我的本意。”
“对不起。”
视频结束。
覃音点开文件详情,看着时间确实是视频通话的那天凌晨……不敢想象被讨厌的荣清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怎么能把醉鬼的话当真。
当然,讨厌在某些时候确实等于喜欢。
比如喝醉时打视频给喜欢的人,对他说讨厌。
作者有话说:
to审核:只剩吻,吻也没有细致描写
第49章
覃音将这个视频看了好几次, 时不时暂停,品味荣清的表情变化。
成熟男人的魅力被暗夜放大,修长双腿交叠于前, 坐着时肩背放松仍显宽壮。蹙眉、无意识地撑着头, 在光影下像是刻意设计的表情动作。
思考问题时手背上的青筋与指节,小臂露出的弧度, 都让人胡思乱想……
她津津有味地又去看还未看完的邮件,从后往前翻,第二封开头还是覃音同学, 与第一封只隔了半个月。
「覃音同学,你好:
从老师那里了解到你转学了, 希望你在新学校能忘记这里的不愉快, 开心健康, 学习进步。
盼复。」
这次之后间隔很久,直到一年后。
「覃音同学, 你好:
最近要考虑文理分科的事,我想你应该也在为此犯愁, 虽然同窗时间很短,但我记得你的语文英文成绩都很优秀, 你转学之后,你的同桌接替你做了英语课代表。
如果对分科有些烦恼的话, 我们可以聊聊。」
都是从青春期过来的,太清楚一封又一封邮件石沉大海后, 内心要经历多大规模的瓦解与自我重建,才能又有勇气发出下一封。
他怎么能坚持发这么多?覃音手指滑动的速度有些焦急了。
第四封,是高考前夕。称呼变了,
「覃音, 你打算考哪里的大学?如果还记得我的话,可以和我聊一聊这方面的问题吗?
我犹豫不决,又不知道找谁说,所以想到你了。
身边都是南城一中的同学,大家的目标院校都差不多,老师推荐的也是那几所。我想,你的环境下说不定有别的答案。
如果感到打扰,可以不回。」
……
覃音的心口也揪痛一下,易地而处,她不会有荣清这样的勇气。
靠一份懵懂初开之情,能坚持这么久吗?
她没有。
她虽然一直记得荣清,也承认他就是自己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但也有过对别人心动的时候,只是那种心动太过短暂。
对他的喜欢太过表面形式化。
仅限于被问有没有喜欢的人这样的问题,冒出的名字是荣清的时刻。
下一封,时间来到高考后。
「覃音,我查询了一下,如果qq号注销,邮箱号也会随之注销,我发出去邮件应该会收到退回提醒的。
你是,视而不见吗?还是对我有误会?如果被打扰到了请告知,我就不会再发送。」
她忍不住又去看前一封,明明前一封结尾还是“如果感到打扰可以不回”,现在就变成了“我就不会再发送”。
再到后面,竟是连称呼都没了,可见发信人之怒火。
「今年过年高一同学聚会。」
突然间又把自己哄好了,「新年快乐,覃音。」
……
再就是他拿到offer,比她迟了一年去读硕。
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能确认自己大概率是没能看见这些邮件,却好像寄漂流瓶一样,时不时地发邮件给她。
直到误以为她有男朋友。
一颗心就这么忽上忽下,酿成枝头最酸又最奇形怪状的那颗杏。
覃音看着屏幕,可以从文字里看出温度与情绪变化。
乐此不疲地细品着,直到暮色昏沉。
荣清回来后见屋里没开灯,以为覃音不在,便想看一眼小猫的情况再离开。
走出两步从书房半开的门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脚步一顿,刻意发出些声响才走近,“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才没回我消息。”
“原来在这儿。”
他站在门框边上,按亮了灯,语气是自己也想象不到的柔软:“怎么也不开灯?”
覃音盘腿坐在他的电脑椅上,不知道把邮件和视频反复看了多久,乍有灯光反而觉得刺眼,适应了一下转过头来。
笑眼弯弯,蹦下椅子到他身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像小猫主动蹭人的掌心一样,把脸贴在他的颈边。
亲昵粘人。
荣清弯腰把她揉到怀中,瞥了一眼电脑,“看完了?”
“看了很多次。”
“荣清,这个号我早就忘记了,转学后我所有社交软件的账号都注销,可能是qq注销很麻烦,就没有注销成功。具体我也不不记得了。”
“对不起。”
他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
就算是在误以为她是故意视而不见的那段时间,也没有真的对她生气过。
-
此后几天,覃音以不想过早抢占他的地盘为由,大多时间仍待在自己家里。
荣清不讲究覃音坚持的这些相处细节,晚上沐浴后用一些拙劣的借口在入睡前按开她的门。
“手表忘你这儿了”、“想喝刚买的葡萄汁”、“我明天是不是穿这件去开庭合适点?”……
反正密码在手,随时进出。
对覃音“需要保持新鲜感”的要求选择听着却不回应。
她不知从哪儿总结出这些稀奇古怪的情侣相处秘诀,荣清不理解不赞同不采纳,只表面保持礼貌尊重。
不多辩解,用吻和拥抱推翻她毫无逻辑的坚持:“等你感觉不新鲜了再分开维持新鲜感。”
覃音:“那我在你面前都没有神秘感了!”
他下班后的时间,她大多穿着讲究舒适的睡衣与家居服,长久以往,哪还有神秘感?
她和思漾一致认为,神秘感是爱情保鲜的重要因素。
过早地消失掉个人空间界限,爱情刚刚萌芽就会被生活里的琐碎碾磨成随风而去的粉末。
她才不要随风而去。
她想要和荣清长长久久。所以一定要尽量维持住新鲜感与神秘感。
荣清听着今天这句有关神秘感的“爱情秘诀”,仍旧不放在心上,把她的这些都归于纸上谈兵的谬论。
将覃音从沙发上捞起来,视线下移。
“每天都有新鲜的神秘感。”
覃音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如果换不同的内衣对他来说也是新鲜和神秘,那确实是可以做到365天日日都不重复。
覃音不由也对各种前辈总结出的经验道理,产生了怀疑。情/色刺激下的新鲜感,对维持交往的长久性也有助益吗?
周五晚上,覃音和思漾约好了要给开学考试中一举夺魁的思朗庆祝,荣清也随行。
覃音直到荣清来接她的时候才很不经意地把买了很久的礼物拿出来。
“刚刚找首饰时候想起来,是答谢你帮我解决布料问题时候买的,一直忘了给你。”
形状过于明显,荣清不用打开就知道是眼镜。
“喜欢我戴眼镜?”
覃音不答,把盒子打开,将眼镜架到他鼻梁上,近看远看,十分满意自己的审美。
“果然很适合你!”
镜框上的十字架有些明显,出席法庭等场合好像确实过于时尚,所以覃音选择在周末才拿出来。
他虽然常常在外面跑,皮肤却算白皙,进可扮矜贵休闲贵公子,退可做知识分子,还是年轻教授那一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