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穿着长衫,提着肉追到巷子口,可袁松两人早已不见了
潘子华健谈,一路上都在询问袁松这几年的近况,刚刚岑夫子在,他不好问的太细。
“袁兄你怎么突然就成婚了,不知嫂夫人是哪里人氏?”他这也是委婉问严娇娇的出身。
袁松眼中闪过笑意:“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我岳父是猎户。”
潘子华一听,颇为惋惜地看了他一眼,叹气道:“袁兄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以你的品貌学识,何必急于婚配呢,等你秋闱高中,城中淑女还不是任你挑。”
到那时候娶个有助力的妻室,有岳家的扶持,这去京城盘缠不就来了吗?
何必找个乡野女子,别说帮衬,不拖后腿都是好的。
就比如自家那个,潘子华为自己深深叹了口气:“我就是后悔早早成婚了,她大字不识一个,我真是跟她都说不到一起去。”
他宁愿日日住在县城,也不愿意回家面对她。
没人回他,潘子华觉得有些奇怪,转头去看,却见袁松眼睛定定望着一个方向。
他也顺着看过去,只见一男一女在说话。
“你认识?”他问道。
应该是一对小情侣吧,看穿着,应该是从乡下来的,特别是那男子,肤色黝黑,一看就是被晒的,裤腿还高高挽起,不成体统。
女子……长得还行,黑了点。
“内子。”话音刚落,袁松已经朝那边过去了。
潘子华过了一会才明白他说了什么,连忙跟了过去。
这女子竟然是他乡下妻子,那……那男子是谁?两人看着举止有些亲近啊,难道是他小舅子?
严娇娇此时真有些哭笑不得了,要是直到会遇到家柱,她就不出来逛了。
“我真不用……”
家柱有些受伤:“是他不让你收吗?我以前答应过你的,现在我挣了钱,可以给你买了。”
“你身上穿的这件都洗得发白了。”
他语气中颇有些不满,觉得姓袁的男人真是小心眼,自己不给婆娘买衣服,也不让其他人买。
严娇娇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个家柱是真轴,给别的女人买衣服这算怎么回事,特别是已婚女人。
这放在后世都是很炸裂的事情。
以前答应了,你以前怎么不买,那个时候男未婚女未嫁,你送礼物那是追求,现在买,那是破坏家庭。
“真不用,我觉得不太合适,我丈夫没说过,是我自己觉得不应该收,家柱你真觉得这合适吗?布你自己留着吧,等你娶了妻可以给她穿,或者拿回去孝敬你娘,我不缺衣服穿,这衣服穿着舒适我就继续穿。”
而且这也是袁母刚给她做好的新衣服,不过是如今染料不太好,下水几次就发白了。
“家柱哥,你可能不知道,我如今做布匹生意呢,不缺衣服穿的,你这块布你拿回去吧。”
家柱脸色变了变,手上力道也松了些。
“娇娘,你好像变了,你忘了我们以前的情分了吗?”
严娇娇听了这话,心中一咯噔,这人这么一根筋,不让他死心,肯定会继续纠缠下去的,万一……
她咬唇,心一狠,脸冷了下来:“什么情分?家柱哥,我就是看在从小长大的情分上,所以才如此好言好语的,自小我就把你当哥哥一般对待,若是让你误会什么了,那真是对不住,如今我们大了,我也成家了,自然不好如以前一般相处,还有,昨天你是不是跟我丈夫胡说了些什么?”
家柱脸色大变,有几分心虚。
“我也没有胡说,你是喜欢过我啊!”
严娇娇看着他,冷笑一声:“我喜欢的是我丈夫,是长身玉立,温文儒雅,腹有诗书的谦谦君子,你哪一点像?”
她笃定了原主没亲口说过喜欢这话,也笃定了家柱找不到反驳的话,他说的喜欢,只是两个人的心领神会。
果然,家柱愣住了,如遭雷击般。
严娇娇得意,正要再说几句,让他以后见到自己绕道走,毕竟和他扯上关系,就要担上袁母的人命官司。
谁知眼风却扫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袁松站在一丈外,严娇娇呆若木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很明显, 他听到了刚刚的话。
严娇娇脸爆红,不是……他是不是也来的太赶巧了, 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解释。
家柱也看到袁松了,想到刚刚娇娘夸他的话,虽然自己听不懂,但她喜欢他,自己是知道了!
想到自己做的事,又有些羞愧心虚,当即脑子一懵,拔腿就跑了,连招呼都没打。
严娇娇也顾不上家柱了,干笑着走近:“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还以为他要在他老师家吃晚饭呢!
后面传来脚步声,袁松立刻收起失态神情,露出浅浅笑容, 转头看向后面的潘子华。
“这是我同窗潘子华。”他跟严娇娇介绍。
严娇娇愣了一会, 怎么千防万防的, 还是没防住,大街上都能碰到了,潘子华笑着叫了声嫂夫人,她才回过神来。
“你好。”她有些不知所措, 手忙脚乱地乱行了个礼。
这样倒是更附和潘子华对她粗鄙的乡野女子定位了,他给袁松投去一瞥同情的目光。
稍稍寒暄,潘子华客套地要请他们吃饭,被袁松婉拒了。
眼看时间不早,几人便准备告辞了,临走前, 潘子华看了一眼严娇娇,又对袁松道:“老师的话你好好想想,我觉得去试试也没什么,还来得及备考。”
袁松点头:“多谢。”
人走后,严娇娇满头雾水,问他:“什么备考?”
袁松有些心思重重,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回去再说吧。”
他把目光看向家柱离开的方向:“他怎么会在这里?”
严娇娇还以为这一茬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他又提起,顿时有些心虚,开始胡编乱造。
“就刚巧碰到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大家结伴,我就说我们没那么快。”
袁松明显不信,他明明看到家柱情绪激动,都快要拉住她了,她在说谎!
“那怎么又说上喜欢了?”
严娇娇刚退下去的红晕又爬上脸颊,脸烫的有些过分,她转过头用手背捂住。
“没什么,他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听了哪些?
严娇娇咬唇,暗想不能让他逼问下去,再问就藏不住了。
念头一过,她一把抱住袁松的手臂,开始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如说说你今天去看你老师的情况,他怎么样?身体好不好,还有你那个同窗,他是什么人啊?对了,还有备考,你们要考试了吗?”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声音娇俏,竟带着几分撒娇耍赖的意味。
袁松看了一眼手臂,又对上她的双眼,眼看她笑容都勉强起来,哂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
“老师都挺好的,还说起你呢,让我下次把你一起带去。”
袁松话音刚落,就察觉到她的身子僵硬一下,笑眼都有些僵硬了。
“怎……怎么提到我了?”她话都有些生硬。
袁松伸手摸了一下她的眼尾,严娇娇要躲,他淡淡道:“有东西。”
严娇娇不敢动,袁松的干燥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眼周,轻轻柔柔,有些痒。
“好了吗?”她快坚持不住了。
“好了。”袁松收回手,低头看她。
严娇娇一睁开眼,就对上他清冷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你好像很怕见他们,为什么?”刚刚见潘子华也是,眼里惊慌藏不住,手忙脚乱的,恨不得躲回洞里去。
严娇娇差点咬住舌头,脑子飞快转动。
“我……我怕羞。”对,就是这个。
严娇娇咽了口唾沫,继续编下去。
“我怕见生人啊,你的老师同窗都是读书人,我怕自己失礼给你丢人啊。”她挺起胸膛,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怕见生人,她敢一个人跑来县城做生意。
编也不编个好一点的借口,袁松伸手替她拢了一下头发,淡淡哦了一声,这事好像就这么过了。
“老师让我参加明年的秋闱。”他回答严娇娇之前的话。
秋闱,这么早吗?
严娇娇停住了步子,愣愣地看向他。
对着老师没法说出口的哪些算计心思,对着她不知道袁松就能很轻松地说出来。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时间太赶了,若是要参加秋闱,接下来我可能就要把所有精力把在应举上面,家里的活计也就顾不上了,若不然,以现在的能力,仓促去考,勉强能中个榜末,得不到主考官们的赏识,去了京城也无人在意,我没有身世背景,唯一能拼只有才识,若没有上面的人赏识推举,就算我考中了进士,只怕也谋不到什么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