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险些尖叫出声,一只手从后方伸来,及时捂住她的嘴。
“嘘。”楚南辞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将她发颤的身体拢入怀中,压低声音道:“别声张。”
他眸光低睨,看着迫不及待埋进血堆里狂吸的蠢妖,眼里掠过杀意。
江茵咽下狂跳的心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楚南辞这才松开手,掌心残留着她唇瓣留下的温热触感,有些痒,他蜷了蜷手指,强忍住狠狠在少女唇瓣上蹭动的冲动。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血妖吸食大量鲜血后妖气暴涨,定然会引来修士,他身上旧伤未愈,这个时候对上他们绝无好处。
“等等!”江茵眼尖的看到有什么东西被鸡崽从枯叶里拱了出来。
那是一支雕着槐花的木簪,昨日才被她亲手送给柳娘当赔罪礼,现在却静静躺在血泊中。
她颤抖着手捡起木簪,看向身旁的青年,声音都在哆嗦:“这支木簪是柳娘的,她是不是出事了?”
“什么?柳娘出事了?!”
跟过来的三山村村民刚好听到这句话,冲上前一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血!好多血!”
“出人命了……别让他们跑了!一定是他们杀了柳娘!”
几个大汉说着就要上前擒住江茵二人,楚南辞侧身躲过,顺手环住江茵的腰将她拎了起来,几个踏步就从人群中跃过。
危急关头,江茵顾不上吐槽对方的直男手法,眼疾手快往下一捞,抓住了薛壮儿的手将他也拎了起来。
而终于吃饱的血妖也晃晃悠悠跟了上来,蹲在薛壮儿肩膀上。
这些多出的重量丝毫没有影响到楚南辞,他牢牢箍紧江茵,转眼便将村民们甩在身后。
江茵人在半空,脑子被风吹的格外清醒,飞快分析道:“石原镇不能去,三山村也不能回,他们一定会继续找我们,只能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临安城!”
楚南辞依言调转方向,朝着三山村另一侧而去。
直到彻底脱离村民们的追寻范围,他才将人放下来。
刚一落地,江茵立刻松开薛壮儿,晃荡着两条软绵绵的胳膊朝楚南辞哭道:“淮安哥哥,你快帮我看一下,我的手是不是脱臼了。”
疼死她了,薛壮儿看着没多大,可他毕竟是石妖,体重跟外表完全不成正比,她拎着他就像拎着五百斤重的石头,胳膊被拉扯得都快断了。
楚南辞伸手捏了捏她的肩骨,果真脱臼了。
江茵动都不敢动:“那怎么办,你会不会接啊?”
楚南辞眉头微蹙。
他一向只会给人卸骨,接骨这事虽然也能做,可江茵的身体实在太脆了点,他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再把她整条胳膊都捏碎了。
“前面入了城,找家医馆吧。”稳妥起见,他没有动手。
江茵哭丧着脸:“嗯。”
楚南辞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瞥了眼一脸茫然的薛壮儿:“疼成这样,为什么还要带上他?”
薛壮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江茵因为他受了伤,小心翼翼的问她疼不疼。
“没事,一会找大夫接上就好了。”安抚完小孩,江茵才回答楚南辞的话:“现在这种情况,不带上他,难道要放任他一个孩子在村里受欺负吗?”
楚南辞眼尾轻抬,笑了一声。
除了她,怕是没人会觉得妖兽弱小可怜。
不过这也让他有些好奇,若有一天她发现他是妖,会是什么反应。
也会这样平静的接受吗?
江茵一扭头,看到青年直勾勾望着她的眼神,藏不住的期待都快溢出来。
怎么这么看着她……难道是他体内的妖力诅咒又发作了?
这也太频繁了。
看来等会入了城,她得想办法给玄天宗传封信。
临安城位于三峰山另一边,和石原镇的平静祥和不同,这里热闹繁华,大小也是石原镇的三倍不止。
就连医馆的大夫都比石原镇的年轻,替江茵接骨的是位女大夫,温柔又细心,见江茵有些紧张,和她闲谈了几句。
“姑娘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临安城吗?”
江茵努力忽略大夫摸着她肩膀的手,勉强笑笑:“是,之前只听说过临安城的大名,没想到这里比传闻中还要繁华。”
大夫又问:“姑娘是为花梦楼而来?”
江茵震惊道:“你怎么……啊,疼!”
大夫趁着她惊诧愣神的一秒钟,眼疾手快接上一边肩骨,没有急着解释方才的话,而是提出另一个问题:“临安城每日外来人员少说也有数千位,姑娘可知他们为何要跋山涉水来到此地?”
江茵小心翼翼答:“因为花梦楼的艺妓格外出挑?”
“是,但也不是。”大夫道:“花梦楼之所以出名,除了艺妓以外,更重要的是花梦楼楼主无所不知,无论心中所想何事,在花梦楼都可以得到答案,姑娘从进门开始就心不在焉,显然有所困扰,是为到花梦楼解惑,对吗?”
江茵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在不自觉的皱着眉毛,连忙用刚接好的手揉了揉眉心,面对女大夫时也少了些戒备:“是,我此番确实是为到花梦楼参加三日后的月夜游。”
柳娘突然失踪,木簪又出现在一片血地中,江茵虽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她都得知道昨夜柳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柳娘还活着,那早一日找到她也意味着多一重生机。
为此江茵第一时间想到了在原书中出现过的花梦楼,如大夫所说,花梦楼不仅是东玄最出名的花楼,也是最大的情报组织,只要是在这片大陆发生的事情,就没有花梦楼不知道的。
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到花梦楼提问,关键就在于江茵刚刚说的月夜游。
花梦楼每月都会举行比赛,前29天为初赛,后一天决赛被世人称为月夜游,在决赛上胜出的人才能获得向楼主提问的机会。
这个月的月夜游就在三日后。
“虽说决赛在三日后,但想要参加月夜游还得先过初赛。”大夫语气温柔:“听说这次的参赛人数远超往常,竞争委实激烈,不过姑娘若是今日去参赛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取胜巧思可以送与你。”
“当真?”
虽然江茵自己也有取胜的窍门,但要是有双重保险当然更好。
她不由自主的探身过去:“我确实是准备今日去的,你说说看……啊!”
她身子刚探过去,大夫捏着她另一只胳膊一捏一松,痛意一闪而过,江茵下意识往后躲的时候胳膊已经接好了。
女大夫收回手,笑容可亲的送她四个字:“合作共赢。”
江茵揉了揉胳膊,哀怨极了:“大夫,你不能看我好骗就这样逗我。”
哪怕只是花梦楼的初赛,也同样一日只决出一人,完完全全的个人战。
江茵脑子里飘过一句话。
个人战,什么叫作个人战,她要怎么跟大夫解释,什么,xx的,叫个人战!
“或许吧,但我说的或许是真的呢?”大夫笑眯眯的:“这两日胳膊不要用力,有什么事都交给你身边这位去做,我瞧他从进门后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应该很乐意为你效劳。”
江茵身边左右分别是薛壮儿和谢淮安,听到大夫的话,她第一反应就是仰头看向青年。
这一看,便对上他琥铂色的眼,颜色清浅,映着她的身影,那般专注,好似只能看到她。
她脸色一红,匆匆向大夫道谢,顶着大夫打趣的眼神逃也似的跑了。
跑之前,大夫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姑娘,我叫林月影,希望再见之时姑娘能记得我的话。”
林月影。
月影?
江茵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难不成她真跟花梦楼有什么关联?
那她说的合作共赢,也是真话?可在只有一人得胜的局面上,到底谁会跟她合作。
江茵忍不住看向前方,那里有一艘停在湖面上的花船。
船身上刻着一轮被藤蔓缠绕的弯月,船舱被一圈薄纱笼罩,看不清船内场景,反倒引人遐想。
这就是花梦楼在月夜游时使用的花船,届时前面所有通过初赛的人都可入船,船沿湖游行一圈,一个时辰后停在花梦楼门口,第一个下船者获胜。
江茵望着船出神,在她身后,楚南辞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昨夜过后,他受伤的那条尾巴时不时便不受控制的想要伸向江茵。
他虽用了幻术遮掩,让旁人无法看见他的妖体,可在他自己却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狐尾正虚虚卷着少女的腰,尾尖一个劲的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蹭。
就算他收回去,过不了多久,它又会自己钻出来往她身上贴。
如此这般,不仅伤尾被压制的发疼,体内似乎还有更奇怪的痛意在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