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茵低着头,在心底无声重复他刚刚那番话。
原文里,九尾狐妖楚南辞也说过相似的话。
那是在男女主即将封印他之前,祝念问他,为何如此恶劣,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彼时楚南辞九尾尽断,命悬一线,闻言却无所谓的笑道:“旁人的感受与我何干?我只要我自己欢愉。”
江茵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牢牢记住了他。
“阿茵,你方才说什么?”楚南辞几乎以为他的幻术出现了问题,没能遮掩住狐耳或尾巴。
他仔细运气一一检查,没发现异样。
江茵抬手指了指他的脸:“你的面具,是狐狸。”
说来也巧,她随手从情意绵绵房拿的面具居然是白狐图案,带在青年脸上,倒是莫名相衬。
楚南辞倒是没注意,听她这么说,便准备解下面具。
“等等!”江茵急道:“一会再摘,我收拾一下……”
她撑着酸软无力的四肢想爬起来,楚南辞却已经摘下面具。
这下毫无遮挡,他垂眸时,江茵甚至能透过他的瞳孔看到她不敢直视的红肿。
“……”
她试图扯过旁边的被子挡一挡,却被楚南辞掀开。
他语气带着笑意:“此时害羞,是不是有些晚了?”
江茵当然知道晚了,可看着他的脸,她又实在没办法像刚刚主动迎合他似的那般坦然。
他却面色如常,拿着打湿的帕子,替她慢慢擦拭干净,动作极尽轻柔,好像刚刚无情拍打的人不是他。
“我可以自己来……”江茵羞的浑身都像被水煮过似的红,眼睛都不敢抬:“你别弄了……”
不带面具弄这些,就少了些虚幻感,她脑子里甚至在自动补充刚刚黑暗中的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那双手……
看着青年如玉般的指节,江茵眼睛好似有特异功能似的,居然自动忽略了他手上的帕子,看着他在烛火下伸手扶过花瓣。
毫无预兆的,一阵小雨落下来,恰好浇在他手上。
两个人同时怔住,下一秒,江茵闭上眼睛装死。
不懂就问,现在换个星球生活还来得及吗?
换个星球是不可能了,换个话题倒是可以。
“月夜游我还是想去参加,你先别生气,你刚刚说的我都明白,但我这么做,与其说是为了柳娘,倒不如说是为了自己,我实在愧疚,如果不做点什么,我很难安心,去参加月夜游,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努力过了,也无愧于心。”
说完好一会,她也没听到回应。
房间寂静的让人发怵,江茵偷偷睁开眼,看到青年正望着手上的湿痕若有所思。
“……抱歉。”她下意识道歉:“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手的。”
“脏?”楚南辞对她的措辞很不理解,唇角轻扬,舔走手背上残余的雨水,身后的银发恢复成黑丝,他满足的低叹一声。
哪里是嫌脏,看上去竟然还觉得不够似的。
江茵觉得自己的三观收到了极大的挑战。
这真的是她这个小菜鸟能看的吗?
但到这还没完,楚南辞似乎嫌她的羞耻度还不够,开口道:“听闻女子初次会很疼,要么趁着你体内续命丸的药效还在,如你之前说的那样,继续做下去,破个身日后你也能轻松些。”
江茵缩着腿:“日、日后?”
“怎么?”楚南辞俯身靠近,轻笑声落在她耳边:“难不成阿茵打算每次都只叫我在外面吗?”
“!”江茵脑子嗡的一下,身体都吓出了几分力气,伸手捂住他的嘴,求饶道:“算我求你了,别说这种话……这事我们下次再讨论,好吗?”
她眼泪挂在眼泪,委实可怜。
楚南辞不为所动,叹道:“可我已忍了许久,现下实在冷得厉害。”
他说冷,可江茵心脏却似被烫了下。
许久,她才伸出手。
同样的话,这次说出口,似乎更旖旎暧昧。
“那我……我替你暖暖……”
……
到最后她都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只依稀感觉到手背一阵滚烫。
这时她已经心神俱疲,眼皮都睁不开,被烫的又清醒一瞬,迷迷糊糊的想,这倒是跟书里写的一样。
终于安抚完躁郁的本能,楚南辞看着她的手,白与白的交织竟也让人觉得糜艳。
他未多看,怕再看两眼尚未彻底结束的发情期又要苏醒,压了压躁动,他起身准备去拿湿帕替她将手上污痕擦去。
可江茵却攥紧他的手。
“别走……”她带着哭音不断哀求:“别走,别走……”
她边哭,边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释放过后他的体温恢复许多,可此刻江茵握着他的手还是滚烫的厉害,他察觉不对,再看江茵,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少女双眸垂闭,眼睫被泪水染湿,水光浸润的脸颊上愈发潮红。
睡着了,还会害羞吗?
他抬手探她额间温度,同样烫的惊人。
竟是发起了高热。
第23章
林月影还在思考要怎么才能说服他带上自己。
主要是他现在看上去和疯子没区别,和他灵识相连的狐尾都伤成这样,他体内的经脉只会伤的更重,可就算这样,要不是她说出江茵的下落,他仍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连经脉断裂都能忍的狠人,当真需要她这点续命丸吗?
她犹豫着要不要加码,比如她保证能安全带回江茵什么的,但又怕到时候没做到,被这疯子活剐了。
他看上去绝对做的出这种事。
“我……”
刚说一个字,楚南辞陡然动了。
他速度极快,林月影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就觉一阵烈风袭来,下一秒她眼前就开始发黑。
“……”
谢天谢地,还好她提前吃了一点点的续命丸,否则现在除了被打晕,只怕也疼的能升天。
她也没有完全昏过去,至少她能感觉到楚南辞拎着她一路疾驰,中途似乎还碰到了一些修士,叫嚷着要除妖狐,总算找到他之类的。
至于楚南辞是怎么解决这些修士的她就不知道了,等她意识再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月游船内。
因为她听到了花影的声音,她正向楚南辞解释掳走江茵的原因。
“先前我同殿下说梦月受了重伤,是我骗了殿下,梦月她……她遭人追杀,我只来得及留下她几缕妖识,开启幻忆阵法也是为了以这些人所思所想为了滋养她的妖识,但这些远远不够,恰在此时,我发现江茵身上竟有梦月残存的记忆,若让她入阵法,或许能复活梦月……花影这条命本就是殿下救的,要杀要剐绝无怨言,可此事与月影无关,只求殿下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她,求你……”
林月影瘪了瘪嘴,心里暗自道了声虚伪。
楚南辞手中的无忧剑抵着林月影的颈边,睨着跪在脚边的花影:“我可以放过她,只要你燃香让我入阵,否则。”
他问一次,剑刃就往下深一寸,鲜血漫出,只差一点就要割破她的脉搏。
“殿下!”花影同样浑身是伤,求道:“殿下,她已入阵,你就算进去也救不了她,更何况你此刻身受重伤,心神大乱,又在发情期,若入幻忆阵法,只怕再也出不来,殿下……”
楚南辞摇了摇头,剑刃再次下压,重复道:“燃香。”
花影不敢冒险,只能将属于江茵的那支香燃起。
见楚南辞放开林月影,她心里松了口气,正要上前接住,却见原本昏过去的林月影身子一扭躲过她的手,跟在楚南辞身后踏进烟雾之中。
此刻入阵,她也会进入江茵……不,是进入梦月的记忆中。
花影瞳孔惊震,伸手欲拦:“不!不行!林月影,你出来——”
可来不及了。
烟雾之中,林月影朝她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
……
“一朵,两朵,三朵……”
江茵趴在凉亭数着池子里的莲花,数完一边,转头数另一边,连身体都不想挪。
好无聊。
丫鬟们捧着井水沁过的瓜果送到凉亭,她伸手去捻,手指穿过盘子,再收回来,假装拿了个葡萄丢进嘴里,嚼起空气。
丫鬟放好果盘,又探身到池边去摘莲花。
江茵指着她旁边那朵:“摘这朵,这朵今天早上刚开,最新鲜。”
丫鬟毫无所觉,摘下另一朵莲花,插进桌上的花瓶中。
全程没有一个人理睬过江茵。
江茵对此见怪不怪。
自十天前她莫名奇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就发现这里所有人都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说话,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起初她也惊慌过,还当自己真死在了那种事上,成了鬼魂。
但她在这转了几圈后,居然见到了林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