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虚幻的还在后面。
“三年前梦月落水,撒手人寰,事后你姐妹二人昏厥了好几日,外人只当你们是伤心过度,但其实你们是在梦中与梦月相聚,不知是何原因,她虽然身死,灵魂却得以在梦境中永存,且未来她不但可以存在于你们的梦境里,也可以在他人的梦里来去自如,被称为梦妖。”
小林月影一听这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梦月不是妖!”
林花影身为妹妹,却更稳重,也更谨慎,她看着江茵,摇头道:“梦月去世的消息人尽皆知,你既有特殊之法入梦,知道这些自然不是难事。”
“别急,我还没说完。”江茵捋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做派。
林家三姐妹顶着同一张脸,同一个表情望着她,等待她开口。
江茵也看向林月影,等着她说出那个足够取信她们的秘密。
林月影看着藏在花影身后的少女,视线停顿许久,才轻声说出。
江茵的表情顿时一变,摸下巴的手狠狠抖了抖,好半晌,才勉强维持平稳的声音,重复她的话。
“……林府上下,甚至是你们的父母都当梦月是不慎落水,但无人知晓。”江茵攥紧手指,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无人知道,推她入水将她溺死的人,是……”
“够了!”
林花影陡然打断,她声色急厉,面上却带着祈求朝江茵摇摇头:“我信你。”
“让她说完!”小林月影急道:“她若真是云中仙,就一定知道害死梦月的凶手,花影,我们不是一直在找凶手吗?为何不让她说出来!”
看到自己这般着急,林月影嗤笑了一声:“看吧,我就知道,她才不敢让你说出来,她就这般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一副好妹妹好姐姐的样子,怎么可能让你说出她杀人的真相。”
趁着小林月影去缠着花影的功夫,江茵总算找到机会小声询问她:“梦月真是她推下水的吗?!可是三年前……那个时候她就被花妖控制了吗?”
提到此事,林月影眼里就满是恨意:“当然不是,那花种我父亲尚未带回来,谈何被花妖控制?她就是心肠恶毒,嫉恨梦月比她更受父母疼爱,我亲眼在她的梦境里看见,她哄骗梦月去池边,将她摁进水中,无论梦月如何挣扎她都没有放手,直到将梦月活活溺死!”
她的恨意不似作假,江茵抿了抿唇,不知道如何安慰。
“……都过去了。”她唉声叹了一句。
林月影听到这话却是一笑:“是,都过去了,老天有眼,竟让你在这阵法中能被看见,这次我不但要在外面揭穿她,在这幻忆里也要让大家看到她的蛇蝎心肠,江茵,你一定要帮帮我。”
她满目通红,快流出泪来,江茵只能答应:“好。”
那边花影好不容易安抚住自家姐姐:“你没听云中仙说吗?她是受五年后的我们所托前来,定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要与我们说,梦月已经离世,倘若纠结于此,让仙人离去怎么办?”
小林月影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到后面,由更稳重的妹妹代为问话。
花影道:“仙人方才说我姐妹三人会犯下大错,不知是何错,竟让仙人跨越时空而来?”
江茵看了眼林月影,道:“明日午后,你们的父亲会带回一粒花种……”
她蹙了蹙眉,那花种应当就是抢去花影肉身的妖花,居然是在明日来到林府吗?
她此刻能被林家姐妹看到,若是叫她们不要种下花种,直接将其毁去,是不是能改变林府的惨剧?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林月影道:“这里只是过往的记忆而已,纵使叫她们毁去花种,现实里,我爹娘,林府上下的人,依旧无力回天……叫她们种下。”
林月影说:“我不要改变虚妄的过去,我要用留影石将她的罪证录下,公之于众,为我死去的爹娘作祭奠。”
“……”
江茵按她的说法,让林花影明天拿到花种后种在房中。
“至于是何大错,由于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们,但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话去做,就能避免。”
小林月影还是忿忿不平,上前想追问几句。
江茵却突然捂着腰蹲下来,嘴里闷哼一声,有点颤。
小林月影愣住了,回头看着花影和梦月,冤枉至极:“……我没碰她啊!”
林花影皱眉上前扶起江茵:“仙人,没事吧?”
江茵摆了摆手:“没事,就是……”
话没说完,腰上又是一麻,她死死咬牙才把难起启齿的声音咽下去。
这时虚空中传来一道温柔带笑的男声,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莫名的勾人,道:“阿茵,再不醒,我要往下了。”
江茵猛地一颤,抓着林花影的手急急问道:“我怎么出去?”
第25章
江茵睁开眼睛时,青年微凉的手指正沿着她掌心纹路轻轻抚过,慢条斯理的,像是在绘一幅她看不懂的画。
见她醒了,他手指点落最后一笔,含笑问她:“见到林梦月了?”
江茵刚觉得手心被描绘过的位置久久发凉,正想抬手看看,听到这话,顿时把手心的异样忘了个干净,错愕道:“你怎么知道?”
“进阵法之前,听林月影提起过。”楚南辞指腹摩挲她手腕,见她瑟缩着一躲,眉头轻轻蹙起:“怎么了?”
“有点疼……”江茵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白净如初,瞧着没什么问题。
但刚刚青年的手碰到上面时,确实是有点刺痛。
楚南辞手指重新覆上去,动作放轻:“这里吗?”
江茵点点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环住她的手腕,陡然想起什么。
“对了!在梦境里的时候,我被镣铐锁起来过,当时蹭伤了手腕,就是这个位置。”想明白手腕疼的原因她就没再在意,激动的拍拍楚南辞的手:“阿听,你知不知道,在梦里林家三姐妹居然能看到我!”
她将梦境里的事和青年说了一遍,本以为他也会震惊,但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低垂着眸,专心替她揉着手腕。
江茵觉得他的反应太平淡了点:“阿听,你不好奇吗?为什么她们只能看到我,却看不到林月影?”
“你身上有林梦月残存的妖识,在阵法中等于半个她,林家姐妹只有在梦境里才能看到她,你进入梦境后自然也能被她们看见。”楚南辞握着她的手,眉头拧的很紧:“明日入梦,我与你一道去,替你疗伤。”
江茵大概听懂了,因为是在梦境里,伤的是她的灵魂,所以只有在梦里疗伤才有用。
“你内息还没调整好,不宜入梦,我这……”她正想摆摆手说她这只是小伤不用在意,却撞见青年抬起的眼眸。
她只在白天来过这里,此刻才发现屋里四角居然各点着一盏长明灯,密不透光的房间里蜡烛的烛火都呈现诡异的幽蓝色,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窖,冷冷的,连带着青年温润的眉眼似乎都少了点柔和。
总之他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而且这样的表情,立刻就让江茵想到花楼房间里那落下的手掌。
脑子还没反应,身体记忆已经让她打了个激灵,要说的话全咽了回去,一个劲的点头:“好,行,可以,我们一起。”
楚南辞眉梢轻抬,目光凝在她脸上,若有所思。
江茵咽了咽口水:“看我做什么?”
“你想要。”
青年极其肯定的语气瞬间激起江茵脸上的红浪,她反驳的声音格外大:“我没有!”
楚南辞看着她身下的锦被,唇角勾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那这是什么?”
江茵低头一看,脸上瞬间红的快要滴血。
这屋子里的东西长久不见光,闷着股潮气,一旦染上水液,就能晕出一片暗色的痕迹,格外明显。
更要命的是青年还递给她一张帕子,语气温柔道:“忍一忍,此处不适合做这些。”
江茵:“……”
他这个时候在贴心什么?!也不看看她有这种身体反应是谁的问题!
江茵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切齿的接过帕子,走到房间的屏风后清理。
还没弄完,外面传来林月影的声音。
“江茵——江姑娘——云中仙——”
声音飘忽不定,听上去是扯着嗓子在喊,江茵连忙应道:“我在这!”
林月影找来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站在院门外喊她出去。
她喊的急,江茵来不及把帕子丢掉,只能攥在手里,匆匆带着楚南辞下楼。
到了院子里,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泛着鱼肚白,让院中那潭幽暗的池水看上去更多了些森凉。
林月影穿着身白衣,脖子上的伤口结了痂,看上去愈发渗人,她就那样站在外面招手喊她:“快过来。”
简直恐怖氛围拉满。
江茵默默贴到青年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