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瘟疫,是投毒。”
景策下了结论:“立刻将消息递到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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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忱音醒后,看着怀中的女儿,心如一滩春水,柔软而明亮。
捏着女儿的小手,她想起景策便问道:“景策呢?”
伺候她的是个面生的嬷嬷,秋水去给她盯着产后膳食去了,暂时不在。
这位嬷嬷一直在房中跟着产婆一起照顾云忱音,没见到景策,老实回答:“回夫人,奴婢没见到老爷。”
强烈的失落袭来,随后云忱音怔住。
她为何要失落?
望着软软糯糯的小宝,云忱音的心渐渐明晰。
下午的时候,萧绫来了,中午听到云忱音生产的消息,她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假萧绫近日频繁往皇后宫中去,萧绫不好藏身,干脆决定来云忱音这避一避,正好照顾她。
云忱音想到那枚血玉麒麟,婉言推拒。
萧绫神色微白,和云忱音一般无二,她显然知道皇后给云忱音送血玉麒麟的事情,直接道:“我们之间的情分,难道只值一枚玉佩吗?”
云忱音汗颜:“怎会,你误会了。”
“那你什么意思?”
“你是公主,哪有让你照顾我的道理。”
“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云忱音肯定的回她。
萧绫笑了笑:“朋友互相照顾,不是应当的吗?”
云忱音望着她的笑意,攥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紧,忽然道:“我想让小宝认你做干娘,可以吗?”
萧绫傻住了:“真、真的吗?”
“嗯,真的。”
萧绫俯下身,欲触摸小宝的脸蛋,却怂怂的收回手。云忱音则半路拦住她的手臂,替她朝前一伸,指尖温热香软的触感直接让萧绫不敢动了。
“她、她好软!”
见她真心实意的喜欢,云忱音不自觉的也跟着笑起来,但很快她的笑意就淡了下去,她深知自己让萧绫做女儿的干娘,目的并不单纯。
萧绫还沉浸于“喜当娘”的快乐中,没察觉云忱音的异样,逗弄了好一会娃娃,心想着回去找个什么样的见面礼,才能配得上她干女儿。
因为这件事情,萧绫几日都挂着灿烂的笑意,萧嗣来看她的时候,稀奇的逮着她问。
之前回宫,萧绫虽然喜悦于重逢,但她并没有真正的开心,他们都清楚,却也不敢多问,生怕触及她的伤口。
但这回她脸上的笑意直达眼底,可见她是真的高兴。
萧绫给萧嗣分享了这个好消息,萧嗣失笑:“好家伙,知道孤刚得了个好东西,就在这等着了吧。”
说着,萧嗣从怀中掏出一个纯金打造的小圆盘,挂着个红绳。萧绫在外多年也没见过,萧嗣给她解释:“这是缩小版的八卦仪,华福寺空劫大师开过光的,驱邪避祸,招福纳瑞,稀有的好东西!”
萧嗣让妹妹将八卦仪一起带给云忱音,他是男子,不便探望:“替孤向云姑娘问好。”
说完这些,想到他来府中的正事,神色微沉,准备去找景策。萧绫见他这个模样问了一嘴,萧嗣思虑一瞬,将外面的事情讲给了她听。
反正她很快也会知道,不如早些让她有些心理准备。
萧绫没想到她的国此时竟然遭受着这样的劫难,恍恍惚惚回到云忱音那里,将萧嗣的见面礼塞给小宝之后,还是有些失神。
云忱音便也从她的口中,得知了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她之前为自己算计萧绫心存愧疚,此时却万分庆幸当时做的那个决定。
我朝危急,身为寿王朝子女,她既有能力,焉能苟藏不出。
虽然婚后前夫景衔青的所作所为让她失望至极,但对当初景小将军为国冲锋,救万民于水火的感激和钦佩仍然在她心中,不曾丢弃。
她一身所学,若是此时还不站出来,她愧对倾囊相授的婆婆,亦愧对保护山河而牺牲的将士。
他们用血肉身躯守卫下来的王朝中,多少是他们的母亲、妻子与孩子。
云忱音曾在刀锋下被将士救,今日理当竭尽所学,救治他们的家人。
她在女儿的侧脸轻轻落下一吻,眼含愧意。
生她本不是云忱音所愿,所以决定留下她后,云忱音也想过好好爱护她,弥补这带有目的的生育。
只是没想到世事无常,娘亲需先离开一阵子,干娘很好,小宝要听干娘的话,等娘亲回来。
若是她回不来了,干娘也是娘,盼望小宝仍有母亲疼爱,干娘待你如亲女。
即便这些没有,有着萧绫和景策的庇护,小宝也不会太过辛苦。
“萧绫,小宝的名字我想好了。”
“叫什么?”
“云希,希望的希。”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外面的“瘟疫”迅速蔓延, 危如累卵。
面对如此严峻的情景,云忱音一刻也躺不住了,她找到景策, 将她的想法如数告知,景策黑着脸, 不必多言, 便知他是不同意的。
但他同样身为寿王朝的一份子, 他再万般不愿, 也做不出阻止云忱音的举动。
维护一朝一国的安稳,必然有人要挺身而出, 作出牺牲。
如边关守卫的将士, 严寒酷暑, 十年如一日无怨无悔的守护, 说不准哪天就战死沙场。
又如在敌国中隐姓埋名,时刻身陷危险的我朝间谍,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与亲人相见。
还有数不清的无名之士,都在为我朝付出甚至牺牲 , 他们不为人知,隐秘而伟大。
现在,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也要去成为这其中的一员了,景策难受得喘不上气。
见他久久不说话,云忱音有些着急:“今日?今日能带我进宫吗?”
景策看着她,目光沉沉:“好, 收拾一下, 即刻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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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暖春的天气, 云忱音月子没坐几天, 她出门的时候,被严厉要求裹上了厚厚的绒服。好在这种新料子轻巧又保暖,才没让云忱音像个粽子。
这一次进宫悄无生息,她进宫的消息已经提前递进宫中,皇后体谅她身体虚弱,特地允了她坐了撵杖。
快到御书房时,云忱音迎面碰上一位少女,她生的娇俏,披罗戴翠,有几分神似皇后,她身旁立着的宫女端着一个食盒。
云忱音听到她嘟囔:“本宫新学的琉璃糕,做了好多次呢,父皇就不能让本宫送了就走嘛……”
原来这就是那位假公主,她面容娇嫩光滑,双目明亮,与萧绫消瘦的脸庞和暗淡的单眼相比,无比鲜明。
想到她冒充萧绫的身份在宫中享受荣华,霸占属于萧绫的东西,云忱音心中戾气微生,故意从她面前走过,温温柔柔对门口的禁军道:“大人劳烦通报,民女云忱音求见。”
景策扫过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假公主,对那禁军微微颔首示意。
禁军认得景策,他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回复云忱音的声音明显放低了姿态:“云姑娘,圣上有言,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云忱音点点头,和景策一道走进,她微微侧首,对上假公主的视线,勾了勾唇。
假公主懵了懵,恼羞成怒质问禁卫军:“她为什么能进去,本宫是公主,为何不能进!”
后面如何,云忱音就不知道了。但她知道定是气到了那假公主,她沉闷的心情顺了一些,忽然领悟到一个让自己高兴的技能。
以后不高兴,就去气气讨厌的人,让他们难受了,她也就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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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中灯火通明,除了圣上,太子萧嗣及众多要臣都在,云忱音没想到御书房中还有这些人,怔了一瞬。但情况紧急,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来意说明,然后跪着静待书案上男人的回复。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他们此前也正在商榷此事,早在之前,圣上已经派出大批人去召集名间的妇科女医,其中南丽城中擅蛊的银穂穂已经找到,正在前来京都的路上,擅毒的那位也寻到了,但她京都实在太远了,什么时候到尚不知。
其他女医陆陆续续征集了有二十几位,其中在京都附近正在赶来的,包含银穗穗在内,也仅有六人。但寿王朝光城就有八十多个,更别说还有许多乡镇,这些女医是远远不够的。
云忱音听到这个数字也是震惊的,她知道女医少,没想到竟然这么少!
大臣中有位是太医院院首姚七,年过花甲,桃李天下。他提出可以书信给他的弟子们,在各个地区协同女医治疗,但这也不够。
云忱音思来想去,慎重的道:“民女有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