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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可认得出这房中的人?”太医指了指房中的几人,擦了擦自己的冷汗问道。
景衔青没见过这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他一扭头埋入云忱音怀里,不愿回答。这样的动作让云忱音脸色一红,轻轻推了推景衔青,奈何景衔青像个八爪鱼一样,纹丝不动,好在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景衔青身上,云忱音没推动也就放弃了。
见景衔青一直不回答,太医将求救的目光投给云忱音,云忱音心领神会,拍了拍景衔青的后背:“相、相公。”在这么多人唤这个称呼,云忱音有些囧涩,她缓了口气接着道:“你看看,认识他们吗?”
景衔青这才探出头,他先是望着景夫人喊了声:“母亲。”
景夫人喜极而泣答应了一声,然后景衔青又看向老夫人和老太爷,他犹豫了好一会,似乎在辨别,最后朝云忱音怀中缩了缩:“祖母,祖父。”
太医见状松了口气,又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叹息的告知众人:“小将军这是智龄退化,下官估摸着他此时的记忆应该在五至七岁之间。”
“这不就是傻了吗!”景夫人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言辞不当,她连忙朝儿子看去,发现儿子根本没注意她的话,全身心都在云忱音身上,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烦躁的扫了眼儿媳妇。
老夫人:“可有治愈的希望?”
太医摇摇头:“说不准,这种症状下官只在书中见过,书中记载希望渺茫。不过诸位放心,下官定当竭尽所能,回去后会告知其他同僚帮忙探究。”
虽然太医这样说,但当老夫人听到希望渺茫的瞬间,她嘴角明显一沉,眼神似有压力,云忱音触及一瞬连忙低头,微微侧身挡住景衔青的身影。
老夫人此时无瑕顾及她的动静,下一秒她已经收拾好表情,对太医感谢:“多谢太医费心。”
“应当的应当的。”
景夫人忽然问:“那为何衔青与他这新婚妻子如此亲近,他们以前也没有见过啊?”
太医思索了一下:“许是景小将军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小夫人,有雏鸟情节。”
对这个回复景夫人不算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
太医离去后,老太爷可惜的叹了口气,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也跟着离开了。老夫人倒是走到床前,和蔼的拍拍景衔青的臂膀:“衔青不怕,病总会好的,和你娘子好好相处。”
云忱音感受到怀中的人有一秒的瑟缩,她敛下眼睑,遮住眸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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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景夫人扶着老夫人缓缓走着,老夫人突然扬了扬手,身后的下人们跟随的脚步瞬间慢了下来,没一会下人们就落后了一大截。
老夫人此时开口:“既然衔青已经醒了,你看着些,让他们二人早些圆房,为我景府早日诞下麟儿。”
“娘!”景夫人不满反问,“衔青才刚醒,何至于这么着急,他身体还没好全呢!”
“你可知景策要回来了?”
“谁要回来?”景夫人一愣,差点没想起来景策是谁。
景策,是她丈夫的二弟,府中的二爷。但是景策不是在十年前被略卖人拐走了吗,为何此时提起了他?
“他是被拐走 ,但是被拐两年之后他就入了军,从走卒做起。就在衔青受伤之后,他顶替了衔青的游骑将军职位,此时更是已经成为骠骑将军手下一员大将,据说不久后就会升至云麾将军,甚至不止。”
要知道战事一日不结束,武将升官便永远不会停止,速度快的惊人。
若不是景策顶替了衔青的职位,老夫人恐怕到现在都没发现他早早就入了军中,难怪这些年不见他的踪迹,还以为他早已死在了外面。
景夫人:“这不是好事,我景家又出一员大将。”
老夫人听到这话,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无奈为她解释:“郡公之爵老太爷至今没有授予下一位,他本是今年打算等衔青成亲之后让衔青承爵,可衔青傻了!你说这爵位会给谁?”
景夫人恍然大悟,她连连摇头:“这爵位是我衔青的,老太爷怎可过河拆桥,半点不顾及孙儿情谊!”
“住嘴!”老夫人呵斥一声,“老太爷岂是你可置喙的。”
“可、可……”可明明是娘先提的啊!
“衔青痴傻之事已经成定局,旁系子弟不堪重用,若景策回归,这爵位必然是他的。”说到这,老夫人轻叹一声,“我是为你着想,你不知,景策并非我亲子,而是二十三年前,老太爷妾室难产生下的孩子,那个妾室当场就去了。无奈只能将景策过继我的名下,成了嫡出,实则庶出。我是为你想,景策这孩子从小就不受管教,对尊长更没有敬畏之心,若是让他得了这爵位去,恐怕你和衔青的日子不好过啊……”
景夫人听到她这发自肺腑的话,一时间感动又担忧:“那怎么办?娘,您帮我想想办法啊!”
“我这不是正和你说。”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大爷早早病逝,你这些年独自拉扯衔青,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才多嘴一句,你莫要同旁人说道,否则外人该道我这老夫人恬不知耻插手孙儿房事了。”
“您放心,我绝不告诉第三人,娘你快说。”
“若是能在景策回来之前忱音怀上孩子,老太爷定会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再考虑几番,毕竟景策乃妾室所生,没有母家撑腰。而你是乔家独女,乔大人在朝堂上又备受重视,怎么着老太爷都会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景夫人恍然大悟,敬佩又感激的挽住老夫人的手臂,连连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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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随着景衔青苏醒,景府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平静之中,下人们干活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这一切表面宛如平静的湖水,涟漪都不曾泛起。
实际上湖水之下暗潮汹涌,就像此刻,只是穿个衣服,服侍云忱音的婢女已经偷瞄景衔青无数次了。
“一套衣服穿了一盏茶时间。”云忱音开口,“若是等下夫人问起来为何晚去那么久,我只好如实相告。”
婢女的手一抖,惊恐收回视线,赶忙给云忱音系好腰带,低头弯腰讨饶:“少夫人恕罪,奴、奴婢不敢了。”
“那便快些收拾吧。”
婢女不知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一边替云忱音梳妆一边小心翼翼看她的脸色,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戴首饰的时候,婢女犯了难。因为云忱音突然嫁入府中,府中没有备她的彩礼,云忱音自己也没带嫁妆来,此时凤台上空荡荡一片,没有给婢女任何选择的机会。
看出了婢女的欲言又止,云忱音并未觉得难堪,她平淡的叫人去一旁匣子里找出自己带来的行李,她本想拿出昨日进府时带的一套首饰,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从包中捡出一支玉钗:“戴这个吧。”
婢女接过,她不识货,却摸到这支玉钗有种独特的细腻质感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她在府中做梳洗婢女有些年月了,还没摸过这种感觉。
为云忱音叉上后,婢女犹豫道:“就戴这一支吗?”
“就这一支吧。”
其他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坐在外间的景衔青早就等到发毛,他一会翻翻茶水壶,一会戳戳屏风,一会偷偷探出头去,观察正在梳妆的云忱音。
他几次都差点忍不住伸出脚,但又想到娘子在打扮美美的,又将脚收了回去,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云忱音走到他身后才听清,他在说:“娘子打扮不能打扰,打扰别人做事情的孩子不是好孩子,青青是好孩子,青青再等等,娘子就快好了……”
感情这是在自我安抚,云忱音情不自禁笑出声来,惊动了碎碎念的景衔青,他一转身望见亭亭而立的云忱音,呆愣在原地,一双锋利的丹凤眼被他睁的大大的,嘴角流着一滴可疑的晶莹液体。
云忱音点点他的脑袋:“呆了?”
景衔青吸溜了一口,捉住她的小手:“娘子美!漂亮!喜欢!”
这直白热烈的话让云忱音脸一热,景衔青还没完,他捏着云忱音的小手像是找到一个新玩具:“娘子的手软软香香,喜欢!”
周围的下人们纷纷将头低下,下巴仿佛要戳到胸膛。
云忱音赶忙挣脱,抿着翘起的红唇娇嗔:“别说了,快走快走。”
本来牵的好好的手被挣开,景衔青有点委屈,他踏着碎步撅着嘴跟在云忱音身后,盯着她的后背仿佛要看出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