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板,又不是亲兄妹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苏弥抿了抿唇,这期间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之的细节她只能藏着掖着。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岑烬给她拨来了视频通话。
接通后,屏幕里浮现出他那张俊美的脸庞,看他身后的背景,大抵是在办公室里。
“宝宝,在那儿还适应吗?”
苏弥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心里一阵悸动。
“很好,同事们都觉得这儿空气好环境好,不像是来工作的反倒像是来度假的,都不想走了。”
“看来你离开我过得还挺舒心,也不知道给老公打通电话。”
苏弥撇了撇嘴。
她稍稍皱个眉头,岑烬就能察觉到她的情绪一样,问了句:“怎么了?”
她叹了声:“奶奶刚走,空了你也给她打通电话,陪她聊聊天。”
“嗯,我知道,她有没有凶你?”
“没有。”苏弥尴尬地看了眼祁州,然后将手机屏幕移向他:“跟你介绍一下,这是祁教授,之前跟我有过工作上的交集,他是奶奶的好友,两个人经常坐在一起喝茶下棋。”
电话里,岑烬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祁教授好,谢谢您愿意包容我奶奶的怪脾气。”
这句话说到了祁州的心坎里,他知道佩兰有个孙儿,但一直没机会见上面,这次透过视频倒是看到了,果然气质不凡:“你倒是了解你奶奶的脾性,有空过来,陪我老头子一起下棋。”
“好,一定。”
没再多说,挂了视频。
祁州笑吟吟地盯着苏弥:“丫头,我都不知道是夸你眼光好还是该夸他眼光好了。”
苏弥脸红了红:“谢谢您。”
-
时间从指缝里,从忙碌的缝隙里溜得悄无声息。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月,在中山公园的樱花凋落之前,梁朵嚷嚷着要去赏花。
几个女孩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打车去中山公园赏樱,拿着相机咔咔一顿拍猛猛出片,完后又去啤酒街吃烧烤喝扎啤。
谭蔓和梁朵臭味相投,一顿胡吃海喝,不一会就干了两扎啤酒,苏弥也总被劝酒,但她回去还得关注后台监测数据,一沾酒就基本上废了,就没喝。
幸得没喝,不然肯定没法劝那两个醉鬼回家。
她叫了辆车,扶一个上车又得扶另一个,在车上像个幼儿园老师一样,管着两个喝醉爱捣乱的小朋友,心没有一刻放松过。
谭蔓摇下车窗,风呼呼往里灌,她把手伸出去:“要不找个青岛小哥嫁了留在这算了。”
苏弥见状立马将她的手拿进来。
她坐在两人中间,就是为了好两边照应。
梁朵闻言,猛得摇头:“那你可得好好挑挑了,山东有些男人大男子主义可严重了!”
苏弥看到驾驶座上的山东男人在后视镜上瞪了梁朵一眼。
她好想捂住梁朵口不遮拦的嘴,然后很刻意地找补:“这种事情得看人,不能一概而论。”
到了泉海康园,苏弥伺候两位女士睡下,去泡了个澡,将身上的烧烤味和被蹭到的酒味给洗干净。
忙完这些后已经晚上十点了,她去看后台数据。
每个监测手环都是有对应的号码的,能直观地看到每个老人的健康状况。
有时候哪怕她一天没跟这个老人有过接触,光是看后台的数据也能知道他心情如何,身体健康状态如何。
她一般晚上看一眼,然后白天再看一眼,老人晚上的数据波动尤为重要。
单看一天也看不出来,连续几天的数据开始看。
第二天一早,她打开后台数据看了眼,不由皱起眉头,她看到了一条异常的数据。
她看了眼那条异常数据的监测手环所对应的身份,竟然是祁州。
祁州的夜间呼吸频率和心率变异性组合出现了偏离基线,她连续三天的数据一起分析,发现数据在缓慢但持续地偏移。
她眉头深锁,当即开始跑模型,然后打电话给顾正则分析情况。
最终判断出“疑似早期呼吸肌功能减退”。
苏弥当即打了祁州的电话,问了他现在活动的位置,说要过去一趟。
祁州正和佩兰下着棋,见苏弥慌慌张张找过来,不由和佩兰调侃:“你看你这孙媳妇儿急得,我差点以为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句“孙媳妇儿”,佩兰瞪他一眼。
苏弥一本正经道:“祁教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你说,我听着。”
此刻的祁州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苏弥神情严肃,郑重地跟他说了自己所发现的数据异常和分析出来的结论。
祁州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能。”
“祁教授,不管是不是真的,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佩兰听完后脸色凝重,她知道这个老头怕麻烦人又自负,她将手里捻着的棋子放下,严肃地看着祁州:“是啊,去吧,我跟你一块去。”
岑老太太都开口了,祁州知道自己若是再推辞就免不了被撅。
他落下最后一颗棋子:“我跟着小苏去就行了,你去做什么?你去了,人家还得分心照顾你这个老婆子。”
又遭到一个白眼。
苏弥也劝她:“奶奶,您放心,检查完我会第一时刻告诉您结果的。”
佩兰也知道自己行动不便去了只会添乱,叹了口气。
社区安排了专车,苏弥独自送祁州去市里的三甲医院。
梁朵和谭蔓留在社区去分析其他数据,确保没有第二个异常的数据,若是有也能及时处理。
因为集团和三甲医院进行了合作,走的是绿色通道,祁州在医院进行一番冗杂繁琐的检查后,被安排进了病房等待结果。
他向来去住院部,都是检查自己接收的病人,第一次自己被当做病人住进了病房里,心里很不得劲:“怎么还住上院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苏弥解释道:“祁教授,只是留下来观察而已,如果检查结果没有问题,我立马带您出院。”
“唉。”
苏弥怕他无聊,陪他一块下了盘棋,好不容易将那浑身竖起来的毛给安抚好了。
到了晚上,结果出来了。
查出早期呼吸肌功能减退,与运动神经元受损相关。如果任其发展,半年内可能出现明显症状。但因为发现得早,干预窗口还在。
祁州听完这个结果之后愣住半晌,立即将医生手中的报告拿过来自己查看,他自己也是学医的,到底什么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着报告晃了会儿神,对苏弥说:“我做了四十年神经科医生,第一次被人从社区里筛出来。”
负责的主任医生也感慨:“老教授,现在发现提前干预省了不少事呢。”
祁州叹了声:“说的是,人不服老不行。”
第二天一早,佩兰直接杀来了医院。
王妈扶着她走几次差点被甩在后头,不停叮嘱:“哎哟老太太,你慢点儿,别摔着了!”
苏弥和祁州在病房里就听到了走廊外好大的动静,下一秒,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祁州哆嗦了下,瞬间全部神经紧绷起来。
对着走进来的老妇人尴尬地笑了下:“不是不让你来吗?”
佩兰敲着拐杖:“你个老东西,不是说自己身体好得很吗?怎么比我还先住进了医院里了?!”
说起老,祁州的岁数是比不上佩兰的,佩兰比他大上将近十岁。
祁州摊摊手:“这不提前发现了,什么事也没有嘛!”
佩兰不信他,看了眼苏弥,像在求证。
苏弥解释道:“是的,提前干预不会有问题。”
佩兰这才松了口气。
苏弥扶着佩兰坐了下来,说了句:“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苏弥轻轻带上了门。
祁州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你这孙媳妇好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前途无量啊”
“你可闭嘴吧。”
“怎么,我说的不对?你怎么老是针对人家小姑娘,她哪里配不上你的宝贝孙子了?”
佩兰冷哼一声:“有些事你不清楚。”
“你们家那些破事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人家小年轻恩恩爱爱的,你作什么非要拆散他们?”
佩兰沉默不语。
祁州继续说道:“我们也算是半截入土的人没几年活头了,任你拦着,又能拦得了多久,等你走了之后人家还不是该在一起就在一起。你家那孙子可是人中龙凤,才二十几岁就创办了医疗领域如此前沿的公司,一看就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岂能任由你摆布说娶谁娶谁?就算跟你岑家断绝关系,人家的身价地位也不容小觑。”
这点佩兰不否认,那小子就是主意太大了。
“我劝你,不如趁着还有几年好日子,好好享受天伦之乐,与其阻拦他们不如让他们给你早日生个曾孙子,你还能抱着曾孙享享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