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暗暗在手机上搜索过,从首都坐飞机过去要十一个小时,距离梅城就更远了,没有直达飞机加上中转要十五个小时。
他问:“苏弥,你有签证吗?”
“没有。”
就算有,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去岑烬的外公家过年。
那是周娴那边的亲戚,而她是一个破坏了人家家庭的第三者的女儿。
没有哪个父母能够忍受一个伤害自己女儿的人出现。
“你不喜欢住你小姨家?”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没有啊,梅城是我的家乡,我在那生活了十几年,我很喜欢那里,小姨也对我很好。”
如果那里没有杜财就好了。
岑烬一双清冷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没再说什么。
这些天苏弥不是在舞蹈教室挥汗如雨,就是在书桌前挑灯夜战。
眼看着期末考试就要来了,她逼着自己专心一件事情。
为期两天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
从考场出来,明月溪从后面猛得抱住她:“终于解放了!”
“小弥弥,考得怎样?我觉得数学最后一道题好难。”
“是有点难,我想了很久才写出来。”
“算了,反正都考完了,随便怎样吧。”明月溪挽起她的胳膊:“跟我走。”
“去哪儿?”
“我跟我哥过几天要去日本了,请大家吃顿饭,再次见面就是下学期了。”
“你们也要出国啊?”
“很正常啊,我听说岑少也要去伦敦陪他外公外婆,而蒋少是要去挪威玩,你不去吗?”
苏弥摇了摇头:“我回梅城。”
张欣给她订的是期末考一个星期后的机票。
如今考完试了,苏弥有了闲心去思考自己忧心的事儿。
要不要跟岑烬说说自己的处境呢?他会理解吗?
半个小时后,四位数一人帝王蟹红魔虾畅吃的自助餐厅。
依旧是平时那几个人,明月溪拉着苏弥去拿好吃的,不一会就跑没影了。
岑烬脱下厚外套挂在座椅后,撸起的袖子露出左手腕处的沉香手串。
明宇轩瞥了眼:“早就想问了,我看你天天戴着这条沉香手串,有什么讲究吗?”
蒋淮川将那张欠揍的嘴脸凑过来:“该不会是哪个漂亮妹子送的吧?”
“确实,家里小孩送的。”
蒋淮川:“……”
“噗。”明宇轩:“妹妹品味不错啊,更有意思的是岑少的手机屏保,是妹妹跟一个圣诞老人的合照。”
蒋淮川翻了个白眼:“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圣诞老人就是他这个变态。”
岑烬平平淡淡的一句,却偏偏往人心头扎刀:“你还挺聪明。”
不一会,苏弥端着两盘食物回来,将其中一盘放到岑烬面前:“哥哥,我给你拿了点好吃的。”
“嗯。”
他点了点头,对妹妹的投食完全是一副坐享其成的姿态。
惹得一旁蒋淮川满脸鄙视,心中忍不住吐糟,哥们,你是自己没手吗?
为什么要让我的小仙女给你当端菜小妹!
然后他看到了更过分的一幕。
苏弥对着岑烬一副讨好的样子:“那我可以吃点阿根达斯吗?”
蒋淮川内心哼哼,连吃个冰淇淋都要申请?这妹妹过的是什么日子?!
“去吧。”
“好咧。”
蒋淮川看着妹妹仅因为吃个阿根达斯就开心雀跃的模样,暗暗咬了咬牙,妹妹命太苦了,他得努力争取早日将她从这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哥哥身边拯救出来!
苏弥拿着阿根达斯回到座位,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拿好了自己想吃的菜,都是吃多少拿多少。
隔壁桌也坐着几个学生,身上穿着十中的校服。
苏弥嘴里含着香草味的阿根达斯,忽然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
“我们学校发生那件事你们听说了没有?”
“高三的一个女生,勾引她邻居家的男人,被人家老婆发现后打进医院了。”
“你们怎么知道是她勾引的,说不定她才是受害者呢。”
“那你知道她妈妈以前是做什么的吗?她妈妈以前是夜总会的小姐,正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骨子里都是一样的骚。”
苏弥牙齿咬碎塑料勺感觉舌尖火辣辣的疼。
那几人议论的声音并不小。
她下意识地看一眼身旁的岑烬,他应该也听到了,眼神很冷,嘴角嘲讽地扯了下,发现一声冷嗤:“狐媚子。”
苏弥不知道他此刻想到的人是谁,她如遭雷劈一般。
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如果她被杜财骚扰的事情传出去,到了别人嘴边,会不会就变成了是她蓄意勾引?
苏弥感觉胸口被一块大石头狠狠压住了,嘴里的冰淇淋不甜了,只剩下冰和冷。
两天后,岑烬和周娴坐上了国际航班,飞往八千多么里之外的伦敦。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苏弥和两个阿姨。
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去知雨巷陪老太太吃饭。
直到几天后张欣送她去机场,她又一个人坐上了回梅城的飞机。
梅城的机场特别小,小到下了飞机,直接出来就能到取行李的转盘处,寥寥的两个行李转盘,中间就是出口。
拿到了行李箱,苏弥却不想那么快出去,直到苏锦打来电话,说已经在接机处等着了。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没几步就出来了,苏锦热情地向她挥手,而她旁边站着的男人是杜财,穿着白衬衣,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看着就是一副老实人的形象。
他主动接过苏弥的行李箱:“来,姨夫帮你拿行李。”
在抓住行李箱扶手时,手有意识地擦过苏弥的皮肤,她应激似地迅速抽回手。
梅城这地方不大,城乡建设发展缓慢,但每一年都有明显的变化,很多是自己地盖的楼房,苏锦的家是自盖一层楼平房,楼上有一个大露台,用来晾衣服什么的。
一楼一共有三个房间,苏锦没有孩子,夫妻俩住一间,苏弥则住在了北向的一个房间。
“小弥,行李放好之后就过来吃饭,我和你姨夫把菜热热,很快的。”
“好。”
苏弥拖着行李箱回到以前住的那间房。
房间是精心收拾过的,虽然简陋但很整洁和干净,床单被褥叠放整齐,床头还放了一个毛绒兔子玩偶,以前没见过,像是新买来欢迎她回来的礼物。
苏锦没有孩子,待她犹如亲生女儿一般,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偏偏眼光那么差。
苏弥不敢细想,拉开行李箱往柜子里放衣服,她带回来的衣物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她留了一个心眼,去翻看房间的各个角落,看看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之类的,并在自己摆放好的衣物位置拍了张,若是被人动过手脚有照片更好辨认。
最后,她关上门,转动了下门锁,门锁是好的,她又从里面按了下反锁的那个按钮,她皱了下眉头,因为反锁的按钮是坏掉的,门从里面根本反锁不上。
明明几个月前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苏锦和杜财正在厨房忙着热菜,见苏弥脸色慌张地跑过来,问:“是不是饿了?”
“小姨,我房间的门怎么反锁不了?”
苏锦端着两盘菜往外走:“坏了吗?我都没发现这个问题。不过没事,家里很安全的,不需要反锁。”
苏弥跟在她的身后:“我习惯了反锁门睡觉,我去找个修锁的师傅来看看吧。”
“要不我叫你姨夫去弄吧?”
苏弥扫了眼若无其事的杜财,“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
杜财表面若无其事,却暗暗咬着后槽牙,心里骂了句“死丫头。”
一桌丰盛的菜,看得出来是在厨房忙活了很久的。
苏锦给苏弥夹了块红烧排骨:“这排骨是你姨夫烧的。”
苏弥刚下去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嫌弃跟杜财有关的一切。
“小姨,我自己夹就行,你也多吃点。”说着她又将碗里那块排骨夹到了苏锦碗里:“我看你比以前瘦了。”
“是吗,上班弄的。”苏锦打量她,“不是说岑家是富贵人家吗?怎么看你在那生活了几个月也没胖多少?”
杜财接了一句:“要我说,什么金窝银窝不如我们的狗窝。”
苏弥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岑家注重营养均衡,吃的都是很健康的东西,哪怕吃多了也不会胖的。而且他们的厨师都是花大价钱聘请来的。”
“小弥,你这是过上好日子了,开始嫌弃我们这个小地方了?”杜财阴阳怪气的:“这次你小姨给你打了那么多次电话叫你回来都是不情不愿的。”
苏弥想要反驳,因为杜财擅自打电话给老太太那边添油加醋的事本就窝火,但看到苏锦眼底一闪而过的感伤后,她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句:“因为之前报了一些课外班,寒假也是要继续上的,加上学校的压力很大,我想弯道超车只能利用假期比别人加倍努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