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慢慢在女孩视野里放大,距离越来越危险,好像下一秒,他就要吻下来。
苏弥瞳孔撑了撑。
脚后跟微微后撤,也是这个动作让他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刚刚险些失态后,岑烬暗暗咬牙,思忖着如何化解此话的尴尬不吓着她。
他抬起一只手,指腹移到她的唇角,轻轻擦去一点沾着的意面酱汁,喉结滚了滚:“有脏东西。”
指腹摩挲过的地方泛起微微的热意。
很麻。
随后收回握着女孩腰的手。
回到教室后,苏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从西餐厅出来发生的那一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虽然岑烬凑那么近,最后只是擦了擦她的嘴角,可她分明感觉他是想亲自己。
这天放学,苏弥没什么事情,直接回了家,岑烬周三是要上竞赛课的,要很晚才回来。
别墅里来了客人,是一位很贵气的妇女,正和周娴坐那喝茶闲聊。
苏弥走进来时远远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声。
妇人:“你说岑烬叛逆?不可能吧,那孩子多稳重啊,学习好不抽烟也不早恋,多好的孩子,就算偶尔走偏了点,也会自己调整过来的,你放心吧。”
周娴叹了口气:“之前我也以为不需要操心,现如今觉得,以前就是太纵容他了。”
“有一点你倒是该提前操心一下,听我女儿说,岑烬在学校很受欢迎,很多女孩喜欢他,如果他将来是要联姻的,你们不如早点物色,让他们早点培养感情,免得他跟别的女孩子谈上了,感情正浓的时候你让人断了去联姻,这不就跟你和岑璟辉的情况一样吗?”
周娴拿着茶杯的手晃了下,滚烫的茶水从杯子里撒出来,溅到看手指头皮肤。
苏弥默默上了楼。
在桌子前写了会儿作业,也不知道怎么了,从下午开始脑袋就晕乎乎的。
像灌了铅一样。
强撑着写完学校的作业后,她提着沉甸甸的身体躺到床上。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惠姨喊她吃饭。
她开口虚弱地应了声“不吃了。”
惠姨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推门进来。
只见她躺在床上,捂着被子,嘴巴红得不正常,伸手一探,才发现发烧了。
惠姨神色一变:“苏弥小姐,你发烧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苏弥摇了摇头,“我以前发烧,吃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那我这就去给你去拿药,要是严重了还是得去医院啊。”
惠姨急匆匆下楼,和周娴喝茶聊天的妇人走了,周娴看她提着药箱要上楼,问了一嘴。
“苏弥小姐发烧了。”
周娴没说话。
惠姨在苏弥房间待了会儿,伺候她吃完药躺下休息,一个小时后又不放心地进来量量她温度,询问她饿不饿,要给她送点吃的上来,但苏弥一直处于高烧的情况,只听到有个人在耳边絮絮叨叨,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惠姨从苏弥房间出来时,岑烬刚好从外面回来,眉眼困惑地注视着她。
“少爷,苏弥小姐发烧了,我过来看看。”
岑烬拧眉,书包没来得及放回自己房间,直接进了她的屋。
苏弥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说要带她去医院。
她能听清那是一道男声,温柔得有点过分,知道是岑烬来了。
她张了张烫人的唇,含糊地挤出一句:“不去医院。”
像妈妈那种病,去了医院也无济于事,发烧也不是一定得去。
医院对她而言一点也不向往。
那道男声还在极力劝说。
被攥住的那只手烫得发麻,异样的气流从毛孔钻入,难得她脑子已经这么重了还能想到今天发生的那一幕。
她无力地抽回手,然后翻了个身,背对他:“你出去。”
岑烬蹲在床边,空着的手停在半空中。
僵住半晌。
他没有继续出声叨扰,但没有出去,静静地守了她很长时间。
她睡得很沉。
岑烬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依然很烫。
他想不明白,明明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他不由想到今天发生那一幕,当他跟被什么神奇的力量操控着低头要吻她时,明显看到女孩瞳孔惊诧,脸色煞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往回走的时候,一路沉默,心事重重的。
倘若真是被吓到了,那病并非外因,而是由内心而起。
女孩意识模糊间,发出一声呓语,太含糊了岑烬听不清,只见她眉头死死拧着,很痛苦的表情。
岑烬心脏仿佛被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剜开,心疼死了。
夹杂其中的更多的是自责。
他眼色一暗,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管不住自己!
接着又是一巴掌。
让你乱动心思!
遭报应了吧。
作者有话说:
岑少:我狠起来连自己都打。还有几章校园篇就要结束了,都市篇的细纲还没写,好卡好卡。
第35章 别惹
一个晚上, 岑烬用了各种办法,毛巾冷敷,掌心擦酒精, 各种物理降温都用了,她高烧依然不退。
一顿折腾, 已凌晨两三点。
他深吸了口气, 从她房间离开,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岑烬一路开车来到郊外,顺着那几百级青石台阶一步步爬到灵山寺。
寺庙里只有几个守夜的和尚和点燃的长明灯在摇曳。
岑烬轻车熟路地来到观音殿,直接跪在了石板上,神情虔诚地拜了几下,他定了几秒, 缓缓开口:“请求观音菩萨保佑我妹妹无病无灾。”
“如果是我的离经叛道惹怒了神明,那就让所有的劫难降临在我身上,放过她, 我入地狱。”
岑烬在观音神像前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寺庙外天光大白, 越来越多和尚起来, 陆陆续续涌入了一些前来祈福的香客。
他开车往回走,到家时已是清晨七点多。
周娴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他从外头回来,眼底一片乌青的,她眉头不由一皱:“你干什么去了?”
岑烬熬了一夜, 没什么好脸色:“今天我请假, 早餐不吃了。”
“请假?”周娴盯着他:“你为什么请假?”
“就学校讲的那点知识, 高三的我都学完了,请个假有多大事。”
他神情恹恹,迈着长腿往上走。
周娴死死盯着她, 盯着他爬上二楼,拐到南边,推开了倒数第二间房门,那是苏弥的房间。
惠姨手里端着一份刚出炉的早餐出来,看了眼周娴黑着的脸,小声解释了句:“少爷应该是留下来照顾苏弥小姐,苏弥小姐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发高烧。”
“用得着他照顾?”
周娴咬了咬牙。
疯魔了,外面的狐狸精还没出现,倒是被家里这个小狐狸给缠上了。
若非知道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岑烬待她好不过是因为手足情深,不可能是那种男女之情。
不然老子没出息被勾走也就算是,要是小的也被勾走,下一个疯魔的将是周娴。
岑烬用电子体温计测了下苏弥的额头,38.5°,终于降了。
那三小时没白跪。
苏弥是被饿醒的,掀开眼皮时,感觉浑身无力。
她看到岑烬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撑了撑身体想要坐起来,有点虚弱,岑烬上手扶了一把。
苏弥看了眼书桌上的闹钟,都快九点了。
她困惑地看着岑烬:“哥哥,你怎么在这?不去上学吗?”
“请假了。”
“你突然请假,你妈妈会不高兴的。”
“别管她。”
“……”
你是无所谓,但我寄人篱下不管不行啊。
苏弥在心里犯嘀咕。
他见她虚弱得跟个林妹妹似的,有一种病弱的美,楚楚可怜的。
“你饿不饿?我让惠姨给你弄点吃的上来?”
“嗯。”
他太温柔了,俊美的脸上神色憔悴,像一夜没合眼了。
苏弥依稀记得他昨夜就在床边陪着自己,难道一夜没走?
他对自己好得有点过头了。
苏弥抱了抱自己的膝盖,垂着眸,不由地又愁上心头。
岑烬注意到了她的别扭,神色一动。
不一会,惠姨端了碗粥上来。
岑烬拿着粥在床边坐下,碗里的粥正冒着腾腾热气,他舀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她不是很自在,“我自己来。”
于是接过他碗里的粥和勺子。
她抿了口粥,看他一眼:“哥哥,你要不去休息一下吧?”
他无动于衷:“等你好点我再走。”
女孩嘴里含着粥,明明胃是暖的,心里却是涩的,她嘟哝了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