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拿起复习资料学习,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第二天,她吃完早餐早早出门,一点儿也不墨迹,而岑烬比她更早地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星球被他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橘色的毛发,享受着男主人久违的宠爱。
可当苏弥过来的那一刻,星球立马就被扔下了,男主人变脸不要太快。
他垂眸看她:“吃饱了?”
“嗯。”
为了早点出门,她囫囵吞枣,味儿没尝出来就咽下去了。
这条上学路是两人一起走过无数遍的。
然而从高二开始,就变成她一个人走了。
今天他突然出现跟她并肩而行,让她有种回到过去的恍惚错觉。
可也仅此一次了。
这次岑烬只送她到校门口。
苏弥脚步一顿,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她强忍着内心翻涌的心酸。
岑烬张开手要抱她,她装作无意地避开了:“哥哥,祝你一路顺风。”
为了不让他看到自己湿了的眼眶,她转身跑着进了学校。
岑烬久久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清隽的眉眼上染上几分落寞,脸上黑压压的一片。
苏弥一个早上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看向窗外的天空,若是有飞机划过,就会下意识地想,是不是他那个航班。
她想到在校门口分别那一幕,第二次拒绝了他的拥抱。
他坐了一天的飞机赶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就为了给她过生日,而她全程都在那摆脸色。
若这真的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不该以这种方式收场。
苏弥心头焦躁不安,下课铃一响后,她跟同桌说了声:“帮我请个假。”
然后起身火急火燎地冲出了教室。
从学校离开后,苏弥赶到机场的国际出发厅,机场很大,她跑到安检口,站在一旁,迷茫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甚至连岑烬几点的航班都不知道,或许他在送完自己之后早就飞走了。
那样她将空手而归。
可她就是不甘心,万一呢?万一没走呢?
她眼睛不敢有片刻的放松,紧紧盯着安检入口。
形形色色的人流入安检通道,有时候看到与他身形相似的人会露出惊喜的表情,可又在下一秒发现自己看错了之后变得失望落寞起来。
她到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一晃就到了下午三点。
腿都站酸了。
“他应该已经走了吧。”她叹了口气。
正准备失落而归时。
视线垂落之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她霍得抬起头来定睛看过去。
岑烬的身材样貌和气质无论在哪儿都是独树一帜的耀眼,迈着长腿从远处走来,手上拿着机票和护照,没有带行李箱。
“哥哥!”
岑烬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还没看清人影,就感觉有一团软香扑到了自己怀里。
是她。
他定了下。
女孩紧紧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微微颤抖,呜咽声也随之传来。
早上那点不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她果然是想自己的。
只是她自以为成年了,想要装出一副坚强懂事的样子,不想让他操心,才会做出从昨晚开始疏远的举动。
女孩在他怀里痛哭,伤心欲绝的。
岑烬轻轻抱着她,摁着她的后脑勺。
听着她的哭声,心脏仿佛被人用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剜着,疼死了。
不知不觉,他的眼眶也红了。
他叹了声:“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要偷偷走吗?我最受不了你在我面前哭。”
她说不出话来,全是哽咽和抽噎。
他轻拍着她的背:“傻瓜,又不是见不到了。”
苏弥将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抬起来,一双通红的眼自下而上看着他,声音颤抖:“哥哥,如果我骗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岑烬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问,皱了下眉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语气郑重:“苏弥,我跟你说过,只要你说的,我都会无条件信任你,所以,有什么事说出来,不要骗我。”
可她说不出口,至少在这一刻。
她抽搭几下,渐渐让自己平静下来,尔后笑了下:“哥哥,去了美国你一定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过得开心点,别总是那么闷。”
她像一个唠叨的老太太一样叮嘱着,眼里含着泪。
他笑了,抬手摸摸她的头:“等我。”
她吸了一下鼻子:“再见了。”
那天下午四点钟,高空中一架飞机划过云层,同时从苏弥的世界里飞走了。
圣诞节之后,没多久就进入了寒假,而距离苏弥回梅城的日子也所剩无几。
走之前,老太太又组织了一次聚餐。
一顿饭成了无声的告别,苏弥并没有主动提及自己离开的事,等她走了就自然都知道了。
饭后,佩兰将她喊进正房,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虽然你不是我们岑家的子孙,但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早就跟亲孙女没什么区别了。”
在那一次次深夜的长谈和陪伴之中,佩兰对她是喜爱的,只是这份喜爱远比不上家族名誉重要。
“奶奶,我走的事情能不能暂时不要让哥哥知道?”
“我也有此意,烬儿拿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要重。”她抓着苏弥的手紧了紧,叮嘱道:“以后想回来就回来。”
苏弥垂了垂眸,没答应。
她已经在这儿叨扰了两年多,岑家对她仁至义尽,如今她已经成年,不再需要监护人,也有了自己独立的能力,她没有任何理由再继续赖在岑家不走。
苏弥第一次和周娴一起坐车回栖山苑,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车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尴尬又和谐。
下了车,苏弥跟着她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时,她迟疑地喊了声:“娴姨。”
周娴脚停在台阶上,回头看她没说话。
苏弥咬了咬唇,说:“您应该知道,我的户口不在岑家,我要回梅城高考。”
周娴语气和她的神情一样冷淡:“岑烬走之前让我照顾你,所以你要是想留下来高考也不是没办法。”
“不了,我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周娴皱眉:“所以,你要走?”
“嗯,我已经跟奶奶告别了,张秘书也给我买好了回去的机票,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周娴叹了口气:“你确定了?”
“娴姨,有件事情,我不想瞒着你。”苏弥捏了捏手,看着周娴,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令人震惊的消息:“我其实不是岑爸爸的女儿,我的生父另有其人,奶奶也知道这件事情。”
周娴僵住了,脸上写着不可置信,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
苏弥真诚地看着她:“谢谢您这两年来收留我,照顾我,真的很感谢您。”
苏弥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时,不知不觉在看着房间里那么多的东西陷入了一阵恍惚。
东西虽多,可真正要带走的寥寥无几。
岑烬给她买了很多很多礼物,有价值不菲的奢侈品,有夹的那一床头的娃娃,还有那辆摆在车库里至今没开过的法拉利。
她通通舍下了,只将那个载满记忆的相机装进背包里。
最后放心不下的就是星球了,苏弥将它托付给了阿桃,阿桃承诺了会照顾好它,以后也会拍些照片发给她。
就这样,轻飘飘的来,也轻飘飘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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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高考结束。
每逢高考必下雨。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天灰蒙蒙的。
岑烬风在暴风雨来临之际风尘仆仆地踏入栖山苑别墅。
周娴看到他一声招呼不打就回来,阴着一张脸,并没有感到意外。
瞒了半年,到底是知道了。
高大的少年站到她面前,脸上被大片阴影遮住,将她身上的光也掠夺掉。
他压低嗓音,压着隐忍的怒火:“苏弥呢?”
料是自己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儿子,周娴也对于他此刻展露出的气场和阴冷感到不寒而栗。
“她走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岑烬冷声从喉咙里滚出这几个字:“你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
周娴稳住身子:“是她自己要走的。”
岑烬攥着的拳头紧了又紧,冷笑了声:“我不信,她胆子那么小,那个地方对她来说都是痛苦的回忆,她怎么可能会自己回去?”
无论是苏锦的家,还是榕宅村的家,如果没有他陪着,她根本不敢回去。
哪怕杜财已经锒铛入狱,但岑烬就是知道,她不想回去,也害怕回去。
周娴看着他如此笃定的神情,气笑了,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岑烬,你真以为苏弥就那么单纯吗?这几年的柔弱无辜讨好扮乖,那只是她演给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