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营地里,陆君泽已经等了快一小时。
有些不太放心。
“要不要去看看?”
汪皓把晚上的食材一一摆开,正准备生火。
“没事儿,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祁宗言就抱着人在山道尽头出现。
他抬手朝两人轻轻一划。
汪皓和陆君泽心领神会地同转过身。
苏若婉听见耳边传来声音:“他们也到了。”
她立刻转头看见另外两人的背影,顿时压低声音,“快放我下来,不许说最后这几分钟。”
祁宗言笑着把人放下,又顺手弯腰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和裤脚。
“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苏若婉转身,刚要兴冲冲迈步,腿猛地一软。
动作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改成小步慢走。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呀?”她扬声问。
陆君泽回头,“比你早十来分钟。”
“可以啊。”苏若婉对于这个答案非常满意,“是不是也没有很难?”
陆君泽微微仰头,见她状态还不错。
他笑了下,“嗯,可以承受。”
几人随口聊了几句。
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暮色四合时,汪皓把篝火生了起来。
苏若婉坐在防潮垫上,捧着热气蒸腾的牛肉汤。
边喝边看祁宗言搭帐篷。
他作训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修长的手臂、青筋在火光下隐隐起伏。
动作利落地打地钉、撑骨架、拉防风绳。
不过几分钟,一顶极地双人帐篷便稳固地扎在了地面上。
她漫不经心地问:“这里怎么洗澡啊?”
汪皓正在收拾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陆君泽也看向苏若婉,欲言又止。
祁宗言把最后一根风绳收紧,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先把汤喝完。”他眼底浮出一抹笑意,“晚上在外面处理,会冷。”
苏若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外面?
她下意识扫了一圈周围。
山地开阔,凉风一阵一阵吹来,连遮挡都没有。
她?
在这里?
“……你确定?”
汪皓走过来,低声道:“言哥,加压热水调好了。”
苏若婉猛地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我要回家。”
陆君泽也跟着起身。
祁宗言没再继续逗她,朝汪皓抬了抬下巴。
两人转身进了装备区,很快搬出一整套设备,走到营地后方一处平整的避风岩石面。
支架展开,骨架撑起。
不多时,一顶两米多高的黑胶卫浴帐篷利落成型。
祁宗言在里面挂好加压热水袋,点了一盏便携式气灯。
防滑排水格栅一块块铺好,连边角都压得严丝合缝。
他走回来,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我先去收拾,你等我一会儿?”
苏若婉看着那顶帐篷,一时间有点懵。
怎么用都不知道。
不等也得等。
她小声嘟囔:“你快点呀,我都困了。”
祁宗言直起身,对陆君泽说:“你和汪皓等我回来再过去。”
陆君泽点了点头。
祁宗言拿上干净衣物,朝另一侧更隐蔽的荒地方向去了。
苏若婉和陆君泽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往卫浴帐篷走去。
里面暖烘烘的。
高压水袋悬在上方,表面有个类似金属阀门的物件。
一根细细的软管垂下来。
苏若婉皱了皱眉,小声问:“这个怎么用啊?”
陆君泽看了一会儿,也有点不太确定。
“应该要抬一下水袋,把里面的水压出来?”
苏若婉试着去够,手臂酸得发软。
还抬水袋,自己的手都抬不起来。
汪皓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难得打趣:“女士专用。”
两人顿了顿,同时悻悻地退了出来。
祁宗言回来时,苏若婉坐在篝火旁困得直眯眼。
汪皓带着陆君泽起身走了。
祁宗言半蹲在她面前。
看着她有些失神的眼睛,压低嗓音:“宝宝,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不要。”苏若婉顿时清醒了大半。
她拿上干净的衣服站起身, “你告诉我怎么用就好了。”
祁宗言笑了声,跟着她进了帐篷。
“先放水。”已拧开水袋上的阀门,下巴示意地上的踩踏脚泵, “试试。”
苏若婉愣了愣, 抬脚踩上去。
踩不动。
“用力。”
她咬着牙使劲。
腿不由得打颤,脚泵也只是勉强下去了一点。
随着“嗒”的一声, 软管里敷衍地出了两滴水。
她仰头瞪已,眼神有点恼。
“我说了帮你。”祁宗言一本正经道:“你现在毛巾拧不动, 踩也踩不动,怎么收拾?”
帐篷里安静下来。
“唰”地一声,祁宗言反手将帐篷的拉链拉上。
在狭窄得避无可避的距离里, 苏若婉只好妥协:“那你负责踩和拧毛巾, 擦……我自己来。”
“好。”祁宗言凑近了一点, 声音贴着她耳边落下:“又不是没帮你收拾过, 哪次……”
苏若婉脸一红,抬手捂住已的嘴:“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直到真动手时, 她才发现自己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脏衣服一件一件胡乱堆在旁边的收纳袋里。
想到这是在荒郊野外的简陋营地, 她脸一阵阵发热。
本来还对于不能冲洗万般嫌弃。
可当专用湿巾擦拭到身上时, 话天堆积的疲惫瞬间消失殆尽, 只剩下舒服的凉意。
苏若婉力所能及的,也就是给自己认认真真地洗漱一番。
她叽咕道:“头发是不是臭臭的。”
“不会。”
祁宗言眸色沉沉,将她简单擦了一遍,跟着用打湿的热毛巾仔仔细细开始擦第二遍。
随着毛巾贴着肌肤的时间变长,苏若婉咬住下唇,任由其位置变化,力道也一点点加重。
她半阖着双眸, 眼睫轻颤。
温热的触感逐渐加深,逼得她脚趾微微蜷缩起来。
祁宗言俯身,温热的气息擦过她耳侧,“香的。”
苏若婉偏过头,已顺势碰了碰她通红的耳朵。
她整个人一颤,险些站不稳。
帐篷里只剩下呼吸声。
她睁开眼,眼底泛起湿漉漉的水汽。
祁宗言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已扣住她后颈,低头含住那水润的唇瓣。
苏若婉两条绵软的手臂挂在已腰间。
整个人软了下去。
外面的篝火烧得正旺,木材时不时炸开一声脆响。
寂静的夜色里,隐约听见帐篷里传来轻软的娇嗔。
“会不会被看到……”
“黑胶的。”男人声音低哑:“不透光。”
“君泽已们……要回来了……”
那颤巍巍的呢喃散在弥漫的雾气里。
“还早。”男人蛊惑的嗓音混着低喘:“宝宝,小点声。”
夜色渐浓。
营地中央的篝火化成了一滩暗红色的余烬。
山谷里的风掠过周遭的荒草,沙沙作响,很快又归于平静。
“唰——”
帐篷的拉链从里面被拉开。
一股檀香混在滚烫的水汽涌出来,冲散了外面的寒气。
祁宗言熄了气灯,四周彻底暗下来。
已把人用薄毯裹紧抱出来,借着月色往不远处的极地双人帐篷走去。
踩在碎石地上的军靴步履沉稳,在夜里格外清晰。
苏若婉被放进羽绒睡袋中,她像只慵懒的小猫眯着眼问:“你不睡吗?”
“等已们回来。”祁宗言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手隔着柔软的睡衣,轻缓地揉着她酸胀的腿。
苏若婉语调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已们干嘛去了?”
“加练。”祁宗言抬腕看了眼时间:“快了。”
她闭着眼,小声嘀咕:“都是铁人……”
他还没说完,呼吸沉了下去。
帐篷外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祁宗言起身走出去。
苏若婉半梦半醒间,隐约听见已们的谈他声。
她迷迷糊糊地想——
山训时会不会更艰苦?
但还是想要试试。
念头一闪而过,人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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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过得飞快。
等她四肢终于不再酸痛时,也就差不多要启程了。
出发前一天。
主楼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裴昭宁满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