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宗言走到她身后,将人轻轻带进怀里,“那我以后表现好一点。”
他低低的声音贴在她耳侧,呼吸温热。
苏若婉偏了偏头,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却没动。
他很快松开手,“晚安。”
苏若婉立刻推开门,进了房间。
门关上,反手落锁。
走到床边,她整个人直挺挺往后一倒,又侧过来,蜷起身子。
脑子里忽然想起,他抱着她睡的时候。
烦人。
这种感觉到了第二天晚上,越发明显。
明天酒会结束,就是除夕。
午后抵达沪城,苏若婉直接去了W7。
她与V家总部的商务负责人会面,晚餐也一并用了。
结束时,已经晚上近十点。
祁宗言把她送到W7就走了,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若婉躺在床上,心里烦透了。
她翻来覆去,最后伸手拿过手机,把祁宗言拉黑。
有本事,一直别出现。
祁宗言下午去了趟生态区,视察结束后,又去跳了伞,之后在射击场待了很久。
正如丽姨说的,苏若婉吃软不吃硬。
他只能等。
秦川还没回来,新年礼物也还在路上。
这两天,他一直没怎么休息好。
果然,还是抱着她,才睡得好。
回到弄堂里的院子时,已经凌晨一点。
他站在廊下,目光落在新挂上的那两只画眉上。
笼子轻轻晃了一下,画眉在里头动了动,又安静下来。
祁宗言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又灭。
他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太晚了。
他转身进了屋。
-
苏家老宅今年格外热闹。
苏父的妹妹一家特意从瑞士回来,陪老爷子过年。
W7的酒会晚上八点半才结束。
苏若婉想着,还是先回老宅露个面,跟大姑一家打个招呼。
刚一出门,就见祁宗言站在她车旁。
原本被忙碌压下去的不悦,瞬间又翻了上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祁宗言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声音压得很低:“大姑在家等你。”
“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若婉余光扫了眼门口的礼宾,语气也压着,“你怎么跑这来了?”
祁宗言看了她一眼。
想起早上打不通的电话,还有那条发不出去的消息。
屏幕上跳出来的红色感叹号,让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此刻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联系不上你,只能来这等。”他顿了顿,又说:“顺便搭你的车,一起回去。”
苏若婉当着礼宾和司机,不好发作。
只冷冷看了他一眼,弯腰上车。
路上两人一直也没说话。
到了老宅,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里面热闹。
苏若婉走进去,径直朝苏老爷子身边那位女士走去,“大姑,好想你呀。”
大姑笑着张开手,“哎哟,婚礼刚见过的呀,不过我也好想你呀。”
Eric在一旁笑着插话:“想我吗?”
苏若婉抱完大姑,又顺手抱了抱他,“一般吧,意思意思。”
祁宗言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在一侧空着的沙发坐下。
苏若婉靠在对面Eric的沙发扶手上,跟他聊着。
大姑看向祁宗言:“明朝吃好中饭就去京城啊?”
“是。”祁宗言应了一声,又问:“您年后多住一段时间吗?”
大姑朝书房那边看了看,“那要看你们姑父有没有事情咯。”
苏若婉接话:“姑父哪能不听您的呀。”
苏老爷子听见这话,笑着问:“那你跟宗言,哪个听哪个的。”
苏若婉一愣,转头看着祁宗言,抬了抬下巴,“给你个机会。”
祁宗言看向苏老爷子,唇角微勾,“我们家,都听她的。”
苏老爷子笑起来。
“也不能什么都听。”他看向宝贝孙女,“年纪还小,有些做得不好的,你也要提醒提醒。”
祁宗言点头,“她做得都很好。”
苏若婉的手搭在Eric肩上,无意识抠了抠。
Eric“嘶”了一声。
“抠到肉了,小姐。” 他扭头看了眼她的指甲,“你这个武器蛮厉害的。”
他又看向祁宗言,“身上有伤伐?”
苏若婉捶了他一下,不满道:“你怎么这么娇气。”
众人笑起来。
白女士对祁宗言说:“好久没看见他们兄妹这样斗嘴了,小时候,一天不吵两句都不行。”
大姑也笑着补充:“阿聿比他们大七岁,再往下又太小了,也就他们两个玩得起来。”
Eric立刻反驳:“不要讲得我欺负她一样好伐。”
他看向祁宗言:“我这个妹妹,拳脚蛮厉害的,你体会到了没有。”
“哦?”祁宗言端起茶盏,像是有点意外,“那倒没有,她还是很温柔的。”
“噢哟。”苏老爷子扶额,“宗言,这话我都听不下去了。”
众人又一阵笑。
连苏若婉都偏过头,忍不住弯起眉眼。
这时苏父、苏聿和大姑父从书房出来。
苏父见客厅这么热闹,笑着问:“在讲啥这么开心?”
白女士指尖撑着眼角,“宗言说,囡囡很温柔。”
说完又忍不住笑起来。
苏父看向祁宗言,“我可没要求你讲这种瞎话的伐。”
“诶哟,那也不一定。”苏聿在祁宗言旁边坐下,压着笑意说:“说不定阿妹的温柔,就给宗言了呢?”
苏若婉站直了些,嗔了一句:“阿哥,不要乱讲。”
众人在客厅又聊了一会儿。
临散时,白女士开口:“宗言,晚上就跟囡囡住下来,明朝也不要来来去去了。”
苏若婉还没来得及说话,祁宗言就点头,“听您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两人回到三楼苏若婉的房间。
门一关, 她径直走到起居室的沙发前坐下,满脸不高兴。
“你明明知道老宅就一间房,还答应留下来。”她瞥了他一眼, “趁人之危。”
祁宗言不紧不慢地说:“马上过年了, 总不能让家里人看出来我们闹矛盾了。”
苏若婉嗤了一声。
“这是闹矛盾吗?”她往后一靠,“我要是跟他们讲你干了什么, 你连门都进不来。”
祁宗言指了指她坐的沙发,淡声道:“那我晚上就睡这里。”
苏若婉一噎, 懒得跟他多说,直接起身进了卧室。
她洗完澡出来,站在门口也没看他。
“你去洗。快点。”她语气带点不耐:“我睡眠浅, 你别吵我。”
祁宗言“嗯”了一声, 起身往浴室走。
等他出来的时候, 房间里的主灯已经关了。
苏若婉裹在被子里, 靠在床头。
祁宗言站在门口看着她,低声问:“明早会有人上来吗?”
苏若婉当然知道不可能有人上来,可话出口就变了个意思。
“你明知道会有人, 还要睡那边。”她脸一沉, 把灯拍灭, “晚上不许碰到我。”
祁宗言在黑暗里站了两秒, 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苏若婉背对着他,床垫下陷的那一瞬,心里的烦躁莫名散了些。
身后的气息和温度缓缓漫过来,一天忙碌的疲惫,让她来不及多想就很快睡了过去。
祁宗言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从背后把人揽进怀里。
他低头, 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又把人抱紧了些,闭上眼。
苏若婉睁开眼时,身旁已经没人了。
今天早上还约了许思妍和陆君泽,她转头去摸手机,却发现边几上多了一个方形的黑色丝绒盒。
她拿起盒子,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
字迹苍劲峻逸,笔势收放自如——
所念予你,长路不负。
她坐起身,低头打开手中的盒子,眼底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一朵惟妙惟肖的蓝罂粟安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
六片花瓣由帕拉伊巴碧玺拼成,边缘嵌着细密的白钻,花心是一枚黄钻。
冷蓝与暖金,让这朵花有说不出的生动。
她看了很久,指尖轻轻落在花瓣上。
蓝罂粟生在高山上,离开原生环境很难存活。
她不是没想过做成饰品。
只是一直觉得,它应该留在山上。
带不走,也不该带走。
而现在,它被人做出来,还做得这么像。
她把那张便签纸揭下来,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懂了。
苏若婉眉眼弯弯,轻声嘟囔了一句:“看在它的份上,原谅你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