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婉转头看身边的人，“我总觉得还有什么问题。”
祁宗言勾了下嘴角。
“这两种工艺别想垄断。”
“选一个图样，做独家。怎么用，我们说了算。”
“明白了。”乔安接过话：“那京都西阵织我也按照这个逻辑去谈。”
苏若婉赞同：“它的优势就是档案完整，背书清晰，只不过叙事上弱一点，需要找到那种正在消失急迫感的点。”
对于前端产品的问题告一段落。
紧接着又说到定价。
陆君泽说：“我打听了一下，在正式进拍卖体系前，要具备几个条件。”
“艺术领域有公信力的人物背书，再进博物馆或机构做陈展。”
“最后走一轮画廊或合作渠道发行，把价格跑出来。”
他看向汪皓，“皓哥，京城那边差不多？”
汪皓点头：“差不多这套玩法。进过公共机构的，市场会自动给溢价。”
苏若婉立刻开口：“这个我来。”
众人又把流程和排期过了一遍。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苏若婉问：“再想想，还有没有漏掉的。”
她顺手拍了下祁宗言的腿。
祁宗言看了眼屏幕，“文胤。”
赵文胤笑了声，慢悠悠开口：“我就问一句啊，你们怎么解决出入境限制？”
现场静了一瞬。
乔安抬眼看过去，“赵公子不会袖手旁观吧？”
“哦？”赵文胤拖着调子：“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苏若婉像是没兴趣继续听他俩打哑谜，她懒声道：“这个我就不管了哦，你们自己想办法。”
“好。”乔安笑着说：“放心。”
视频挂断，苏若婉转头眯着眼看祁宗言。
“你不许跟你的朋友狼狈为奸。”
祁宗言低笑出声：“这话怎么说？”
“我不跟你扯。”她低头发了条消息，顺嘴说道：“反正你不许插手乔安和赵文胤的事。”
祁宗言扫了眼她手机屏幕，“他们有事？”
“装！接着装！”她抬眼瞪他。
下一秒，瞬间笑意盈盈地接起视频。
“妈妈，您忙吗？”
“不忙呀，宝贝。”屏幕里，裴昭宁眉眼温柔轻声问：“怎么啦？”
苏若婉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轻软：“就是想问问您，稀有工艺的高定系列想进博物馆展览，需要什么条件呀？”
祁宗言侧目看着她。
她做什么都是这样，理所当然。
但偏偏又可爱得要命，让人心甘情愿满足她想要的一切。
抵达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
苏若婉在飞机上忙了一路，此刻困得不行，连落地在哪都没留意。
只记得有人上来查了证件，下机后就被祁宗言带上了车。
路上她隐约觉得方向不太对，也懒得再管。
爱去哪去哪，她现在只想睡觉。
第二天醒来时，她盯着房间的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哪？
窗帘被风轻轻带起，耳边竟然传来海浪声。
她猛地坐起来，下床掀开窗帘。
真的有海。
她连鞋都没顾上穿，推门就往外跑，正好撞上穿着运动服的祁宗言。
“这是哪啊？”
祁宗言的视线落在她光着踩在大理石上的脚上，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往房里走。
“费拉角。”
“怎么跑这来了，不去我家啊？”
祁宗言把人放在沙发上，半蹲下身替她把拖鞋穿好，抬眼看她，“这也是你家。”
苏若婉顶着散乱的长卷发，歪着头：“我上次来，还想去看看第十六区的那栋公寓呢。”
祁宗言点头：“过两天带你去。”
他抬手按下壁控，窗帘缓缓向两侧滑开。他牵着她往露台走，“这边住着更舒服。”
苏若婉看着眼前的海，近处水色清透，轻轻拍在岩石边。
再往外，颜色渐渐边深，直到海天交界处连成一线。
露台下方就是岩岸，海水一下一下拍上来。
柔和的海风带着凉意，吹得人心旷神怡。
“还挺会挑地方。”
祁宗言从身后将人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下午等你忙完，我带你去岩岸那边待会儿，给你烤点东西吃。”
苏若婉仰起头，“这里？”
“这里。”祁宗言低头碰了碰她鼻尖，“傍晚好看。”
这次行程计划是一周。
前两天和最后两天都空了出来，让苏若婉好好休息。
祁宗言这次好像的确有事要处理。
下午，苏若婉从书房出来时，见他和一位男士在直面悬崖的绿茵草坪上打高尔夫。
“这一杆挥出去，不就打到海里去了呀？”她皱了下眉。
文菁在旁边笑着解释：“听川哥说，祁先生用的是可降解的环保高尔夫球，落进海里没几天就融化成鱼食了。”
苏若婉撇了撇嘴。
这会儿日头正盛，祁宗言穿着白色POLO衫，黑色休闲裤，脸上那副飞行员墨镜让整个面部轮廓更显锋利。
他挥杆的动作利落又从容，力道刚刚好。
他身旁站着的那位男士身高与他相仿，一身纯白，气质儒雅。
两人顺着草坪往外走，交谈时姿态轻松随意，显然是熟识的。
文菁问：“不下去打个招呼吗？”
苏若婉收回视线，转身往屋里走：“不去，我又不认识。”
她顺着回廊下到二层转了一圈，在挑空玻璃廊道上停下俯瞰着一层的大厅。
客厅中间铺着块海蓝色地毯，上面晕染着像水波般的白色纹理。两组白色布艺沙发和几张单人倚随意摆在上面，一侧贴墙放着浅白橡木的悬空矮柜。
整面落地玻璃外是无边界露台。
她偏头望出去，近处是无垠的蔚蓝海面，远处则是连绵起伏青黛色的群山。
苏若婉倚着栏杆由衷感叹：“屋里的采光和调性抓得真好，对伐？”
文菁深有同感：“主要还是地方好。四周环山抱海，像隐居深山里一样。”
苏若婉笑了声，“走。看看CiCi送来的衣服去。”
“秦思小姐讲，这边准备的都是度假款。”文菁将平板递过去：“之后参会和晚宴的几套，让你挑一挑。”
苏若婉指尖在屏幕上轻划，“除了红色和金色以外，让她直接定就好。”
“好的。”
文菁接过平板，跟着她上到三层衣帽间。
感应门向两侧滑开，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整个空间一片干净的白，纵深五米左右的长廊地面铺着镜面大理石，底下隐隐透出淡蓝色的光。
一侧是嵌入式通顶衣柜，另一侧陈列着几组玻璃展柜。
苏若婉走进去。
柜内及头顶的柔光感应灯，随着她的步伐依次亮起。
“有点夸张了伐。”
衣服里按照维埃拉海岸、波西米亚、南法庄园的风格挂满了整整三个柜子。
最里面的一柜，是各式各样的睡裙。
她转身看向对面的玻璃柜。
包、鞋、首饰、帽子，连墨镜都单独占了半个。
文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不住笑，“难怪让我什么都不用准备。”
苏若婉看了一圈，好气又好笑，“塞成这样，怎么选啦。”
这些年她刻意不往家里囤衣服，就是图个省心。
这下倒好。
文菁笑着接话：“在这边时间宽裕，可以慢慢挑的呀。”
苏若婉轻叹一声，嘴角翘起。
“都好看的呀。”她抬手拨了拨衣架，“那明天就啥都不做，就在这里慢慢试衣服好啦。”
祁宗言走进衣帽间时，苏若婉正在更衣间里隔着门说话。
“你跟CiCi讲，刚刚那两件的牌子把图册给我。”她停了一下，又说：“妍妍和乔安肯定喜欢。”
她笑了声：“她哪里找来这么多有意思的衣服呀。”
文菁看了眼祁宗言，祁宗言朝里面抬了抬下颌。
她了然，开口回答：“秦思小姐总在这边，少不了要见一些独立设计师的呀。”
苏若婉“嗯”了一声：“回头我也去看看。”
祁宗言抬了抬手，文菁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更衣间的门被推开，苏若婉从里面出来。
她低头对着落地镜，眉眼间笑意温软：“好久没有穿这种风格……”
抬眼时，猝不及防在镜子里看见祁宗言。
他双手环胸倚在柜旁，眼底含笑看着镜子里的她。
她没在意，随口问：“你朋友走啦？”
“嗯。”祁宗言的视线定在她身上。
白色镂空长裙，方领贴着胸口露出精致的锁骨。蓬松的长卷发垂在胸前，面庞素净，唇色却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