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荣嫔娘娘为何会在冬至那日发作,奴婢确实不知情……”
贤嫔微微抬了眼皮,暗自思忖:看来她着实高看了康嫔,竟然这样愚蠢。
康嫔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得变形:“胡说!刘勋,你血口喷人。本宫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分明是受了淑嫔指使,现在却反咬本宫一口!”
她爬到姬晟脚边,哭得肝肠寸断,泪水糊了满脸的脂粉:“万岁爷,臣妾冤枉啊!臣妾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叫臣妾死无葬身之地!刘勋他……他一定是被淑嫔买通了要陷害臣妾。”
说到这里,她死死抓住姬晟的靴子,神情疯狂:“对,是淑嫔收买了他,一定是这样……”
姬晟低头看着她,那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杨氏……”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的厌倦,“朕本以为你至少还有几分自知之明。没想到……竟蠢到这个地步。”
作者有话说:
没有中奖的看官也不要气馁,后面也还会有这样的抽奖活动的~要完结的时候一定还会再来一次,不过下一次我要求的订阅比例可能会高一点
第64章
康嫔死死拽着姬晟的靴子, 哭得声嘶力竭,妆容早已花成一片狼藉,像极了被雨水打落的残花。
“万岁爷……臣妾真的冤枉啊……是刘勋, 是他血口喷人。臣妾对天发誓,若有一句假话,便叫臣妾死后打入十八层地狱, 永世不得超生!”
姬晟垂眸看着她, 那眼神里已没有半点昔日的情分, 只剩冰冷的厌弃与疲惫。
他缓缓抽回靴子, 声音淡得听不出喜怒:“杨氏, 你到如今还在演。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说,还是让张佑安替你说?”
康嫔身子猛地一颤,抬头看向上方。
两宫皇太后神色俱冷,孟昭微微侧过脸, 贤嫔依旧神色淡淡, 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荣嫔却死死盯着她,眼中恨意几乎要化为利刃。
刘勋跪在一旁, 早已被打得不成人形,此刻却忽然抬起那张肿胀的脸,声音嘶哑却带着刻骨的怨毒:“娘娘……事到如今,您还要抵赖吗?当初您说, 只要我把红花藏进淑嫔的宫里, 便保我妹妹一世平安。可你打定了主意不给我和妹妹一条活路,我又岂会替你顶罪。”
此话一出, 满殿皆惊。
康嫔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人:“你……你胡说!我何时……”
“够了。”姬晟的声音骤然冷厉,打断了她所有的狡辩。
周秉忠立刻让人将张佑安缉拿上来, 刚进来,还不等姬晟他们多问,张佑安就一股脑将康嫔如何致使自己将红花交给刘勋,又如何去杀人灭口的事情交代地干干净净。
“万岁爷、太后,奴婢全都是受康嫔娘娘致使,一切与奴婢无关呐……求万岁爷开恩,皇太后开恩……”
张佑安头捣如蒜,俨然已经倒戈。一边说,还一边狠狠扇自己耳光,脸很快就肿了起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康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再辩解,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姬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只剩冰冷的厌倦,“杨氏,到现在,你还敢说自己冤枉吗?”
孟昭长叹一声,“康嫔,你心机深沉,利用行宫之便夹带红花,又借淑嫔的手转移视线,本想一石二鸟,除掉荣嫔母子,又让淑嫔背锅……未免也太歹毒了些。”
康嫔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康嫔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笑,笑声里带着绝望与疯狂。
歹毒?
她猛地抬起头,头发散乱,曾经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成鬼脸:“哈哈哈……淑嫔不过只是一介村姑,凭什么要踩在我的头上?凭什么连王氏这样下贱的宫女都要越过我去?凭什么我就要仰人鼻息,甘居人后!”
“皇后娘娘,扪心自问,您就没有一丝忌惮过淑嫔吗?就没有一丁点害怕万岁爷曾经中意的皇后人选吗?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状若癫狂,指着孟昭的手指不停颤抖:“您敢说,淑嫔被关押在永宁宫时,您心里没有半点松快?您敢说,您不希望宫里少一个争宠的贱人?”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孟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素来温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仍然是平静如秋水:“康嫔,你真是病得不轻……本宫自入主中宫后,从未以私度人,更不曾因嫉妒而害人。你谋害皇嗣在先,在此血口喷人,离间后宫在后,简直罪无可赦。”
“放肆!”李娘娘重重一拍桌案,厉声道:“大胆刁妇,你到现在还在挑拨离间,杨嬷嬷,还不堵住她的嘴!”
杨嬷嬷应了一声,立即领着几个宫人们立刻上前,用帕子死死塞住康嫔的嘴。她呜呜挣扎着,眼睛却仍死死瞪着上首几人,满是怨毒与不甘。
姬晟的脸色已彻底冷如寒冰。
他看着地上这个女人,眼底只剩彻骨的厌弃。
“杨氏,朕念你往日侍奉之情,一再容忍。可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谋害皇嗣,陷害嫔妃,甚至妄图揣测皇后……”
姬晟微微抬手,“上谕:康嫔杨氏,心术不正,谋害皇嗣,证据确凿,实属罪大恶极。着废去一切封诰,贬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终身幽禁,不得踏出半步。”
康嫔闻言,眼睛骤然瞪大,拼命挣扎着想扑向姬晟,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她眼中的疯狂渐渐转为绝望,泪水混着被堵住的呜咽声,显得格外凄惨。
“且慢……”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那儿半眯着眼的甄娘娘突然开口了。
众人带着几分错愕和不解,纷纷朝她望过去。
甄娘娘放下手里的碧玉珠串,一字一顿地说,“如此刁妇,万岁岂能这样轻易放过?只是打入冷宫,未免也太轻了些。”
李娘娘当即附和:“姐姐说的是,若轻纵了杨氏,日后宫中岂不人人效仿?”
殿内气氛骤然一紧。
姬晟微微皱眉,看向甄娘娘:“不知母后的意思是……”
甄娘娘目光淡淡扫过地上仍在挣扎的康嫔,声音平静:“谋害皇嗣乃逆天大罪,昔日宫中也有此先例。杨氏不但心机深沉,还在事发之后想要杀人灭口,手段着实残忍。若只打入冷宫,实在难以服众,也难以儆效尤。本宫以为,当废杨氏为庶人,杖责八十,赐她毒酒一瓠、白绫一条,让她自尽于冷宫,以正宫规。”
她顿了顿,“至于从犯以及杨氏私家一干人等,也应重罚。”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杖责八十是能够把人打死的,简而言之,甄娘娘就没打算给她体面的死法。
康嫔身子猛地一僵,塞在嘴里的帕子几乎被她咬碎,发出呜呜的惨叫声,眼底满是恐惧与怨毒。
荣嫔微微低头,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却很快被泪水掩盖。
姬晟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母后说的是,既如此,就按母后的意思办罢。”
他看了眼下边的李砚,吩咐道:“李砚,你即刻带人去围了杨家,务必将杨家上下缉拿归案。”
话音刚落,他目光转向跪在殿中的刘勋、张佑安等人,声音冷厉如冰:“刘勋、张佑安,还有康嫔宫中奴婢,以及所有涉案人等,一律拉出去杖毙,尸身曝于午门之外,以儆效尤。”
殿内侍卫立刻应声上前,将张佑安与画眉等人拖了出去。
张佑安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画眉则早已瘫软如泥,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刘勋被侍卫按住肩膀,却忽然拼命抬起那张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脸,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句:“万岁爷,奴婢罪该万死,甘愿领死。只求万岁爷开恩……饶我妹妹一条性命,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奴婢连累……求万岁爷开恩……”
刘勋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闷响,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模样凄惨至极。
姬晟眉头微皱,并未立刻开口。
就在这时,孟昭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万岁爷,刘徽音虽为从犯,但她毕竟不知内情,且身怀有孕……若就此杖毙,未免太过残酷。臣妾斗胆,求万岁爷网开一面。”
孟昭的话音落下,殿内微微一静。
荣嫔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有反对。
似乎是注意到荣嫔的目光,孟昭转而又对荣嫔开口道:“荣嫔妹妹以为如何?终究你和大皇儿才是苦主。”
荣嫔抿了抿唇,此时她很想让所有害过她们母子的人全都付出代价。只是皇后一向厚待她,她的面子不能不给。
“只要两宫皇太后和万岁爷首肯,臣妾并无意见。”
最后,荣嫔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李娘娘对于这些人的生死并不在意,她瞥了甄娘娘一眼,淡淡道:“姐姐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