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抱香枝_白和光【完结+番外】(87)

  一丝温热的血液溅在谢倨脸上,他吓得面如土色,张口不断喘气,看向谢暇的眼神剧烈闪烁,再也没有方才那副气势。

  “啪——”

  随着一道刺耳声响,谢暇随手将剑扔在地上,五官却比那剑刃还要锋利三分,他看向谢倨,字字阴鸷:“你若再阻我,下回这剑抵在谁脖子上,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谢倨吓得着实不轻,再也不敢说话,因为他知道,谢暇绝非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能做得出来这大义灭亲之事的。

  老太太看不下去,站了出来,喊道:“亭植,他是你父亲,你是疯了吗?堂堂国公府,清流公侯世家,你请这些不三不四的道士来,此事不日便要传遍整个京城,你为了一个曾经加害过你的卑贱女子,要全京的人,都来看谢家的笑话不成?”

  “谢家的荣耀是我挣来的,怎么用,如何用,甚至要与不要,都由我说了算。”谢暇嘴角噙着冰冷的笑,如今已与这些人撕破脸了,不必再顾及虚伪的亲情。

  “念在您是我祖母,我愿意敬重您,让您颐养天年。有些事,您还是少管为好。”

  云蹊听见院中连天不休的聒噪,觉得心神不安,尤为烦躁。

  采蓝察觉她是在害怕,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姨娘莫怕,有爷在,老太太和国公爷不敢对您如何的。”

  “她差点把你害死了!”老太太指着亭子里坐着的云蹊,疾言厉色,毫不留情,“她就是个扫把星,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谢暇郑重道:“阵法必须要开,不仅如此,等她好了,我还要娶她为妻。”

  他此话一出,院中骤然鸦雀无声,连风扫枝叶声都异常清晰。

  谢倨怕谢暇动手,一腔愤怒忍到极致也不敢说一个字。老太太则气得脸色铁青,步履颤颤巍巍,若非被丫鬟扶住,只怕即刻要倒下去。

  “谁敢再上前,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谢暇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兀自躬身,捡起那面散落在地的阵旗。

  他将阵旗重新交给无忧子道长,变了一番神色,深沉道:“道长,方才多有得罪,请继续摆阵吧。”

  第50章 失忆

  谢暇只使了个眼神,尺雪院的护卫武功高强,几乎是将谢倨跟老太太架出院子。

  他不惧外头非议连天,不惧任何人说他不忠不孝,忤逆尊长。

  如今,只有一件事是他的执念,那便是让云蹊忘记一切,早日好起来。什么家世与门楣,清正与名声,通通都排在这件事之后。

  谁敢阻他,别怪他翻脸无情。

  尺雪院遣出一大批人,院内终于恢复寂静。

  无忧子在谢暇的真心恳求下,重新将阵旗插。入法阵对应的五行之中,嘱咐徒弟们守阵,拂尘一挥,在阵中央贴了一道符纸,乾坤净灵阵便算是布好了。

  “谢大人,可以让夫人过来了。”他捋着白须,围着阵走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道术。

  谢暇去了亭中,牵起云蹊的手,温言道:“来,云儿,别害怕,一会儿就好了。”

  云蹊跟随他的牵引,随他走去,谢暇把人牵到阵法中央,跟她说这是在为她治病。

  云蹊不理睬,自喝了那安神的药,除非受了刺激,她倒是不会自主情绪过激,是以她并未反抗,就讷讷站在指定的位置,岿然不动。

  安安置好她,谢暇朝无忧子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了。

  无忧子缓缓闭上眼,又默念咒语,忽而一甩拂尘,霎时,院中飘过一阵又烈又急的风,风卷残叶,阵旗飘扬。

  云蹊发丝凌乱,身形不稳,仿若有一股强大的无形之力灌。入她体内。她情不自禁闭上眼,耳边回荡着无忧子重复念叨的法咒,只觉心跳加速,晕眩阵阵,神情极为痛苦。

  眼看便要倒下去,谢暇狠一蹙眉,面色凝重,下一瞬便要闯入阵中。

  “且慢。”

  无忧子大喝一声,阻止谢暇上前的步伐:“贫道已在替夫人净化身心,开弓没有回头箭,谢大人若贸然入阵,便会扰了这阵法,届时走火入魔,再引邪气入阵,夫人的痴症便会愈发厉害,彻底疯癫。”

  “还有多久能好?”谢暇望着云蹊愈发煞白的脸,声色发紧。

  无忧子没有答他,兀自闭上眼念咒,过程似乎极为艰辛,他与五个徒弟皆神色严肃,额头沁出细汗。

  云蹊已在抗拒挣扎,不断想冲出此阵,奈何被符纸定住,脚底如被紧紧黏住,动弹不得。

  无忧子见她这般反应,不免心生纳罕。

  他替许多人开过这阵法,皆是身心遭受打击创伤,唯有清除记忆才能活下去之人,故而,他对这套阵法极为自信。

  可今日,替谢大人的小妾开此阵法,是他头一次觉得,异常吃力艰难。

  一般人遇上这阵法,念咒之后,神魂安定,不会有任何异样,待阵法结束,便会昏睡过去,再次醒来,便是新生。

  可她的魂体,在与阵法剧烈排斥,她不好受,护阵之人亦然如此。

  他与谢暇如实坦白:“谢大人,夫人似乎是魂体特殊,贫道先前还从未见过,此阵能不能成,只能尽力一试了。”

  谢暇眉心微微一跳,接踵的疑惑涌上心头。

  魂体特殊?这如何可能?她是个人,又不是什么妖邪,况且朗朗乾坤,他也不信鬼神之说。

  会不会是这些道士能力不足,敢诓骗他?若是此阵无用,还白让她受这番苦,他不会放过无忧子这群人。

  无忧子还在念咒,蓦地,云蹊停止挣扎,双腿一软,倒地不动。

  谢暇心头一紧,顾及无忧子的话,几番忍下,并未走上前,直到无忧子松开手势,阵旗停止摆动,四周风平浪静。

  “似乎是成了。”无忧子神色激动,将拂尘搭在臂弯,对谢暇道,“人会睡上个三五日,醒来后,便如大人所愿。”

  谢暇急切地进入阵中,打横抱起云蹊,望着她恬静的面庞,想到她醒来后便会忘记一切,便觉一腔热息在胸膛涌动。

  等她醒来,他会给她灌输一个全新的身份,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多谢道长。”

  他欲将人抱入房中,无忧子犹豫片刻,突然喊住他:“谢大人留步。”

  “道长可是还要吩咐什么注意事宜?”谢暇转身回首,事关云蹊醒来后的后续,他不敢松懈怠慢。

  无忧子沉重道:“夫人的魂体的确是与旁人极为不同,贫道本以为今日这阵会失败,没曾想竟然成了。可贫道还是担心阵法对夫人不稳,谢大人这几日可多观察夫人,若人醒来后,七日之内没有其他状况,便大功告成了。”

  “知道了。”谢暇话音清淡,瞳仁幽深,视线都落在云蹊脸上,稳稳将她抱进房中安置。

  他很期待,她醒过来后会是什么样子。

  云蹊果真如无忧子所说,一连昏睡了三日。

  这三日,谢暇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她房中,亲自为她净面擦手,悉心照料她。

  许是精心养着,她面色红润了几分,看样子恢复了些气血,他心中不禁泛起欣慰,一切都在变好。

  第四日夜里,长青赶回了京。

  奔波数日,他还竟真的寻到了那块完整的玉佩。

  玉佩裂了三块,他几乎是跑边了整个庐州,才在各地当铺找到东西,其中有一块差点便要流出庐州,所幸被他及时截了下来。

  “爷,东西找回来了。”长青把东西呈给谢暇过目。

  谢暇望着静置在桌上的三块碎玉块,是那块玉不错,质地光影都一模一样。

  他那日亲手砸碎,裂成了三块,眼下这三块碎玉合在一起,竟纹丝合缝,若找京城最有名的古玩工匠来修,未必不能修复。

  长青自诩看穿他所想,上前问道:“爷,属下提前问过工匠了,金石斋的董先生说可以修复,只不过要上些时日,您可要将东西送去?”

  “不必了。”

  谢暇淡淡答,他早已改了主意,鸦黑的睫上下轻扫,在眼底留下浓密的阴翳。

  他移开视线,没再看那碎了的玉佩,伸手随意一拂,把东西装入一只方盒里,再扣上锁扣,交给长青,吩咐他拿走安放。

  如今有了更好的法子,让她忘了从前之事,为何还要修这块碍眼的玉佩。

  他依旧不希望看到这块东西,就算跨越千山万水找了回来,他也要将此物永远封存,不告诉她。

  长青刚转身出去,外头便跑来了几个丫鬟,敲门行礼,拔高声色喊道:“大爷,姨娘醒了!”

  谢暇连神思都断了片刻,心头突突大跳,猛然起身,便往云蹊房中去。

  云蹊才稍稍睁开眼,只觉神思混沌,头脑胀痛,强烈的光线令她头晕目眩,又眯上眼缓了好半晌,才彻底适应过来。

  床畔围着的下人在谢暇进来时自觉退至一旁,让出一条道。

  谢暇大步迈向床榻,坐在她身旁,眼眶激动到泛起微红,连掌心都发麻发热,望着她安详淡雅的脸,声音发颤:“你醒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穿越重生言情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白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