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一个咯噔。
这熟悉的渣男声音.......
顾钧......追过来了?!
有种闺蜜出轨被抓包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她转身便对上了顾钧沉得发黑的视线。
沈书钰说的没错,顾钧这个渣男的皮囊哪怕过了七年,依旧很能打,应该说相当能打,比起七年前更是多了成熟和稳重,难怪她会再次沦陷了。
不过渣男终究是渣男,秦筝看着气场十足的顾钧依旧鼓起了勇气。
“怎么,顾总现在想起来追来医院了?上次见面还是七年前吧?这七年里到底在忙什么?忙到跟前女友一个解释,一个电话,一封邮件都没有?”
顾钧垂下眼眸,“是有些事,我想当面跟她说,她在哪个病房?”
秦筝本攒了满肚子火气,但看到顾钧这副模样......
嘶.......
都被自己指着鼻子骂了,还不发飙?
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纠葛……
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可比起眼前顾钧现在的这丁点难受,书钰这些年熬的那些苦又算什么?书钰受到的欺骗又算什么!
她最后想了想,还是咬着牙开口了,
“七年不闻不问,跟着去了一趟国外,又把她伤成这样……”
“我倒想问问,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你知不知道她……”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秦筝猛地别开脸,“算了。”
“现在你摆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给谁看?演苦情戏?要不要给你颁个奖?”
“现在她好不容易松口,愿意给别人一个护她爱他的机会,这全是她应得的。”
“你要是真的还有几分人性,就离她远远的,放过她,别再在她面前出现了。你克她,懂吗?!”
顾钧却像压根没听见秦筝的狠话,只指节扣进手心,将凌乱的心绪一点点往回收,直到沉进眼底翻涌成化不开的暗沉。
见秦筝要走,他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惊人,带着股刨根问底绝不肯罢休的劲。
“你刚才没说完的是什么?为什么不说下去…?!”
秦筝被捏得生疼,半点没惯着他,抬起脚跟就狠狠碾过他脚背上,再次狠狠的骂了一句“渣男!”,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钧留在原地,晦暗莫名。
最后是陈特助将沈书钰的病床号发了过来。
他在护士站问到的,一刻也没敢耽误。
那是长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远远的,顾钧可以看到那扇病房门关着。
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走廊里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他从未想过伤她至此。
那七年的种种,他跟她都交代了。
那些来自真相的碎片并不是谎言。
只是真相的一部分而已。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会亲自下场把一切都戳破。
但他很确定。
他好不容易跟她重新在一起了,不想跟她再断一次。
他要她。
要和她在一起。
一直一直。
长长久久。
顾钧朝着病房走去,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说,他相信只要和她见面,他有把握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就在他抬手要叩门时,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的张明衡站了起来,不偏不倚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平素在律所里永远温文含笑的高级合伙人,此刻身子站得笔直,指间夹着一张医生开的诊断证明。
他抬手将纸递到顾钧眼前,镜片后的目光没有半分温度,“书钰刚才血压又掉了一次。医生明确交代,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让开。”顾钧的声音很冷,这是面对情敌时的本能姿态。
张明衡不退反进,素来温淡沉静的眉眼此刻凝着薄冰,那是他惯常的温和彻底碎裂后,才会漏出来的真实模样。
他把声音压到极低,低到只有贴得极近的两人才能听清,“你在纽约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说清楚。你要是敢动半分强迫她的念头,我一定亲手把你送进去。”
怒意几乎是瞬间撞进顾钧胸腔。他何时被人这般指着鼻子放过狠话?更何况还是个觊觎沈书钰的外人。
他斜睨着张明衡,手腕一翻就拍开了对方的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碾压。“我们之间不过是有点未解开的误会。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掺和。”
张明衡把诊断证明叠好重新揣进西装内袋,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把病房门完全遮在身后,“顾总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刚在社交账号上官宣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张明衡将“女朋友”三个字说的极为清晰,“顾总,恒通医药是上市公司,堂堂集团总裁,总不至于要干挖人墙角,强取豪夺的事吧?”
“我想,必是不会的。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贵司的股价一定会非常好看。”
张明衡自问自答之间,将威胁轻描淡写的藏在提醒里。
顾钧盯着他,忽然低笑出声,漫出一层阴鸷。“发个照片就叫官宣那明天我和她的合照就能贴遍整个互联网。”
“张律师,别拿这种小孩子的把戏糊弄我,算不算数,我要听她亲口说。”
张明衡金丝边眼镜反射着走廊的灯光,分毫不让。“信不信随你,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了,再往前一步,我就以骚扰名义发律师函。”
顾钧闻言,偏头看他,带着嘲意,“恒通自己就有法务部,再不济,全球顶尖的律所我也请得起。更何况 ……”
他抬眼,目光直直跟张明衡的视线交错,字字清晰。
“她不爱你。”
张明衡的周身冷了下来。
顾钧没再理他,目光越过他的肩,深深落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像是要把门板看穿,看进里面那个人心里去。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亦或是,她根本不想见他。
顾钧深呼吸,没有再硬闯。
他可以给她时间。
他可以等待,可以克制,可以重新靠近她。
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从来都不会。
她迟早会重新回到他身边的。
必须的。
秦筝捏着手机躲在走廊拐角,将方才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尽收眼底。
起初她还抱着几分冷眼旁观的心思,想看张明衡如何把顾钧堵得寸步难进,可顾钧最后转身前扫过廊间的那道目光,竟让她的后背泛起一丝寒意。
七年前的顾钧,是站在阳光下都发着亮的人,眉目张扬肆意,连笑里都带着少年人坦坦荡荡的锐气。
沈书钰以前就爱这款,爱的死去活来。
可此刻病房门口的这个人,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沉郁暗色,就像是困在深渊太久的野兽,平静的表皮下翻涌着近乎失控的狠戾。
这样的顾钧,比当年不告而别时更让人不安,他这七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筝定了定神,放轻脚步推门走进病房。
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的轻响。
沈书钰没有躺平,微微侧着身,目光正落在身侧那扇磨砂玻璃窗上。
玻璃蒙着一层雾白,只能隐约映出廊上一道颀长的模糊身影,正一步步走远,最终消失在转角。
她分明早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也仅凭一道轮廓就认出了那人,连秦筝进来都没回头。
片刻后,沈书钰缓缓闭上了眼睛。
秦筝到了嘴边的吐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本想骂两句顾钧的疯态,可看着沈书钰这副模样,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反手带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其实都超爱好了,顾总要开始玩弄权柄了,手段很多
第23章
沈书钰出院那天,江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丝细得几乎看不见,落在车窗玻璃上无声地散开,把整座城市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张明衡把车停在住院部楼下,撑了把黑色的伞,绕过车头给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她坐进去后,扣上安全带的响声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脆。
“回公寓还是先去律所?”
“律所。”沈书钰说,声音平静,就像她的情绪一样。
她说完偏头看着车窗外,雨中梧桐的叶片已经弯了腰,叶尖朝下垂着水珠,干净得发亮。
她这些天已经把所有能流的眼泪全部流干了,现在剩下来的那点力气,她要用在处理自己的事情上。只是这满窗淅沥的雨色,还是不经意间勾出了心底藏着的怅然。
张明衡发动车子的时侯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没有了住院第一天那种灰白的憔悴,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他不太认识的安静。
就像是所有的心事都被封沉在水底,面上空空荡荡,连半分情绪的都不肯露出来。
他没问什么,只抬手把空调出风口往她那边轻轻拨了拨。暖风拂过她垂在肩前的发尾,细软的发丝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