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她偏头躲,细碎的气音刚溢出喉咙,就被堵回了唇齿间。
大门被顾钧带上了。
满街的晚风与喧嚣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鞋柜上那盆绿萝的叶子上还在轻轻摇晃着,大概是刚才被随手触碰到了,叶尖攒了许久的水珠终于坠下来,啪地砸在白瓷盆沿。
沈书钰窝在顾钧怀里,汗湿的碎发贴在颈侧。
指节和他交缠扣在一起,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胸口。忽然就恍惚了。
七年前也有过这样贴得极近的时刻。
那时是年少的肆意莽撞,是满腔情意的热烈。
那现在算什么呢?
顾钧低头吻她,吻先落在发顶,再蹭过眉骨,最后贴着她的耳廓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沈书钰,我的未来里有你。”
“从清晨到深夜,我所有零零碎碎的时刻,都想有你。”
他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尾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占有。
“和我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好不好?”
沈书钰没应声,只收紧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胸口。
就这样吧,什么都不想了。
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时候,顾钧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
他没舍得叫她,就撑着头看她的睡颜,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丝,等她迷迷糊糊睁了眼,才哑着嗓子笑。
“醒了?等会儿想吃什么?”
沈书钰半眯着眼,摸过枕边的手机,看见屏幕上明晃晃的快八点了,瞬间清醒了大半。
“急什么。” 他伸手把人捞回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吃了再去。晚几分钟而已。”
这边江城分公司里,小范围的嘀咕已经传开了。
前台小姑娘跟行政部小周咬耳朵:“奇怪,往常顾总七点半就到了,今天都八点半了还没见人?”
小周端着咖啡窜到法务部小杨工位旁,压着嗓子八卦。
“你发现没?今天沈律师也没来!俩人居然同时迟到,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旁边法务组长端着茶杯路过,推了推眼镜没接话,他从顾总跟沈律师第一次见面就知道里面肯定有情况。
上周楼梯间的那幕,不光是小杨看到了,其实他也撞见过,不止一次。
还有人打圆场 ,“说不定是凑巧呢?”
八点五十七分,早高峰尾巴的大堂里挤满了人。
玻璃门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顾钧半搂着沈书钰的腰走了进来,他的深灰色大衣还披在她肩上,另一只手里拎着半碗没吃完的早餐。
姿态一片坦然,半分要躲的意思都没有。
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搂着人,径直走到专属电梯前。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沈律师一直低着头,顾总还凑过去说了句什么,沈律师直接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电梯门彻底关上的刹那,大堂直接炸了锅。
各个角度,各个版本的视频和图片在整个恒通大厦迅速流转。
小周在手机里看的是前台拍的一手资料,激动的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泼了出来,拽着小杨的胳膊疯狂摇晃:“我靠我靠我靠!官宣了!!!这绝对是官宣啊啊啊!!!”
法务组长喝了口茶,淡定点头:“我早说了,顾沈党稳赢。”
人群里的林若涵看着手机群里别人上传的视频和图片,指甲都掐进掌心,脸色白得难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半天功夫,全恒通江城分公司都传遍了。
沈律师,是顾总的人。
是所有人都碰不得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原本准备只发半章糖的,算了,发一整章吧,毕竟来都来了。糖分咋样?喜欢的宝子要评论不
第33章
顾钧算好了一切。
在他的计划里,至少接下来的一整年,他都可以和沈书钰一直这样下去。
跨境知识产权战略事业部已经挂牌,运营中心就设在江城。
他有充分的理由留在江城。
而她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哪怕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知道他真正为的是什么,也挑不出刺来。
夜晚江城晚风有些凉,江堤上的路灯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他牵着她的手沿江边走,扣得很紧。
他们重走了七年前那条老路,老巷口的糖水铺子还在,摊主换了,味道却是一模一样。
那家破旧的小面馆翻新了,她爱吃的鸡汤米线还是那么好吃。
沈书钰站在江风里笑他,都这么多年了 ,怎么还记得这些犄角旮旯的小店?
他没答话,只是伸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下一秒就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慢慢的,又很轻,像是在弥补七年里没说出口的那句 “我想你”,却又怎么样也弥补不够。
他抵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的说着,“都记得。我们去过的每一家店,每一条路,我都记得。”
他记了很多年。以前不敢碰,只能掩在梦里。
他确信,在后面漫长的时光里,他还可以跟她重回母校,重新完成她的遗憾,将他缺位的时间一点点占回来。
眼见着年关将近,他甚至都拟好了陪她回家的计划。
大概率不会受什么好脸色,但他知道那也是自己应得的。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她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一条突然出现的加密通讯却将他的所有的筹谋彻底打乱。
来电显示是他在华尔街的私人资本顾问。
一位专门跟踪国际游资动向的投行前经济人。
他接起电话,对方没有任何寒暄,语速极快。
“顾总,三家美资对冲基金,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对恒通医药做了连续深度的持仓调查。他们的调研报告明确显示盯上了你们专利胜诉后的估值修复窗口。”
“现在市场对北美市场的业绩预期拉得太满,刚好又撞上恒通总部董事会换届以及架构调整的动荡期,他们只要制造一点管理层衔接失误的负面信号,就能顺势砸盘,放大恐慌。”
顾钧从椅背上瞬间坐直,“穿透到底,看是恶意做空还是常规对冲?”
“纯粹恶意。至少有一家联合了国内两家私募基金,已经在港股通道准备好了做空仓位。”
对方的声音更沉了些,“他们现在算准了你刚打完董事会硬仗,内部必定还没完全捋顺,所以准备趁你精力分散的时候,集中砸盘,沽空恒通港股权证。”
“要是你离开总部太久,管理层但凡反应稍慢一点,就会被他们直接打穿关键支撑位。”
“大概什么时候会动手?”
“最快四十八小时就会进场。你必须回海城,越快越好。资本市场一旦开始打防御战,周期会很长,拖三五个月都是常事。”
电话挂掉了。
顾钧看向屏幕上沈书钰的微信头像。
她发的讯息里正在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今晚她打算亲自下厨。
顾钧没有回复。
手机屏幕的光亮明暗交织,照不清他的表情。
海城这一仗要打多久?
三个月?半年?还是更久?
顾钧算不清,也懒得去算。
他只知道,他已经失去她七年了。
好不容易找回来,现在却又要面临分离。
她太独立,身边又从来不缺旁人。
任何一段足够长的距离,都是在给她从他手里彻底滑走的机会。
他赌不起。
那就不赌了。
他要带她一起走。
要带她彻底进入他的世界。
每时每刻。
都在一起。
下午五点。
三十三层。
沈书钰刚从小乔那边回来。
今天是每个月例行的探视日,她给那个小姑娘带了一盒车厘子。
小乔把那盒水果抱在怀里笑的很开心。
顾钧推开她办公室的门时没有敲门。
沈书钰正坐在处理恒通对外合作的法务材料,抬头看到是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来,“怎么突然过来?想好了没?”
顾钧知道她还在等他回微信上那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他犹豫了一会儿,在办公桌对面,拉开客椅坐下来,把两份文件直接推到她的面前。
一份是恒通医药港股的实时股权持仓日报,上面多了一些用红笔圈出的异常交易数据。
另一份则是一张全新的恒通内部人事调动申请表,岗位栏是空白的,只填了拟调入人的名字:沈书钰。
“这是怎么了?”她接过去以后首先将注意力放在了日报上,“恒通在证券市场出现了波动……所以……你又要走了?”
“海城出事了。”顾钧抬头,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恒通医药被国际游资盯上了,三家美资对冲基金联合国内私募在港股建立了大量的做空仓位。他们很快就要进场了。我必须回海城调动总部全部资源打这场防御战,可能会持续几个月。甚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