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无论他怎么做,她依旧还是想要离开他。
克制彻底崩坏。
理智化为虚无。
他俯身,将滚烫的气息最终停留在她颈侧,“不许再说想回江城,我不喜欢。”温热透过皮肤侵入肌理,命令中带着强势。
沈书钰依旧被他刺痛了,抬眼直视着他,无所畏惧的勾出嘲意,“我一直就想回去。怎么,连实话都不许说了?”
最后一个字刚落定,他将她的手心狠狠按在身侧,薄唇凑近她的耳垂,带着点惩戒意味的力道寸寸碾过。
“不许。”他咬字很重,混着浓重的占有。
舌尖挑衅的话被彻底堵在了喉咙,身体比嘴诚实太多。
她的颈侧已经泛起薄红,顺着耳尖一路向下蔓延,连呼吸都彻底凌乱。
他察觉到了。
像只得到满足的小兽,直接磨上她泛红的耳尖,“你看,你还是爱我的。”
又重新埋在她颈间带着闷声开口,“别离开我。”
今夜无月。
他将人圈进怀里,紧紧相拥。
可直至最后也没等到想要的那句承诺。
两天后。
顾夫人单独约见了顾钧。
地点是恒通总部的商务会见中心。
她今天穿着一件银灰色套裙,坐在沙发上,待看着拿着文件姗姗来迟的儿子,语气半嘲半讽。
“原来是强行把人家弄来的海城?还要人家把律师执业证注销了?现在把人困在海边别墅里,啊,每天看着是锦衣玉食的,实际上跟周家那个被丢进山里别墅关着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顾钧正在签字的手顿住了,墨水在文件上留下一个极重的黑点。
“妈!”
“我说的哪不对?你要真想要一个人的心,就对那人好一点。给她空间,让她自己去飞。你现在把人家翅膀剪了再给她一个镀金的笼子,她迟早会恨你一辈子。”
顾钧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母亲面前,阴沉着脸低头看她。
“你今天来,到底是要我给她空间,还是要我把恒通董事会的席位还给你的人?”
“你!”
“你要我给空间。行,”他从商务会见中心的桌上拿起来座机拨了个内线。
“财务部,我顾钧。从本月起,我妈名下的那三家分公司的可调配资金额度减少一半。那些分公司月度支出十万元以上的审批需要报总裁办备案。对,不需要通知她,在系统直接调整权限。”
挂了电话以后顾钧看着母亲。
“你说得没错,我该给她空间。但你手里那些分公司以后每一笔超过十万块的开销,都需要我签字。”
顾夫人气的手里的茶杯都快握不住了。
这一手比收走她的权限更狠。
以前她好歹还可以自由调度几家分公司的资金来维持自己在总部外围的人脉网络,现在好了,每一笔十万以上的调动都会自动反馈给顾钧。
顾钧走回沙发后面坐下来不再看她,两腿随意交叠,单手托腮,面沉如水。
作者有话说:
这章登场了一个新的人物了哟,我保证后面大家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她的。另外让我们感谢顾夫人的助攻,这个助攻可太重要了
第44章
自从顾夫人跟顾钧谈话以后, 顾钧就减少了每天对沈书钰别墅动向的干预。
他仍然回来得很晚,仍然在睡前推开她卧室的门确认她是不是盖好了被子。
但陈特助不再每天早上把她的作息细节整理成简报发给他了。
管家周姐依旧每天端上精心搭配的餐食,别墅里的采购依然按传统面料工艺走, 但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变少了。
沈书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她不确定是什么让他收敛了,亦或者是恶意收购这场资本战的焦虑让他无暇分心?
但这种变化她很满意。
晚上快十点, 沈书钰穿着那件从江城带过来的旧睡衣, 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 趴在卧室床上跟秦筝通电话。
头发还没干透, 湿湿地就搭在肩上, 很快沁湿了后背。
“恒通那群人今天全部服了。四十多家子公司的合同,我全部整改归档了。有人在群里悄悄说我比之前那任厉害了不是一点半点。”
秦筝在那头拍腿大笑, “太好了,你继续在那边横着走!”
门被推开了。
顾钧今天换了一件传统面料的睡衣,刚开完跟纽约方面的越洋电话会议,此时靠在门板上看她趴在床上打电话。
他很久没听过她这样笑了, 待看到她的后背湿透, 他的眼眸暗了, 转身拿了一件新的睡衣和干毛巾过来。
沈书钰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筝在电话那头警觉,“是他?”
“嗯。回头打电话给你。”她挂了电话。
顾钧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在床尾坐下, 伸手帮她把头发一点点绞干, 末了才推她示意, “换件新的。”
沈书钰将他拿来的那件举起来仔细看了看, 真丝,吊带,恼的横了他一眼。
他看着她,燥热的情意通过手腕的温度传递,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发出的低鸣, “乖,换给我看看好不好?”
他在引诱她。
沈书钰被惹的面红耳赤,撞开他后依旧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另一件棉质睡衣。
他也不恼,在床尾重新坐下,将她的脚踝轻轻握在手心。
“你还跟秦筝说自己在这边横着走。”他的声音有点发闷。
“你偷听我跟闺蜜打电话?”
“门本来就是虚掩的。”他说着,手指则从她脚踝滑到小腿。
“唐晨今天跟我说,四十多家子公司全整改完毕了,他说你很厉害。”
被他碰过的地方不可避免的又染上了绯红,沈书钰想把腿收回,他却松开以后直接俯身下来,距离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最熟悉的气息。
“这些天,我忍了好久了。”他的声音带着可怜巴巴的委屈,将她固定住。
沈书钰侧身,不敢去看他,“那就继续忍。”
他眼里暗沉似有流光涌动,停在她的唇角上方,她能感觉他呼吸的热气撞上她的唇瓣。
一阵阵的。
烫的手脚发麻。
最终他还是只在她眉心上落了一个吻,然后退开了。
沈书钰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看到他从卧室走到门外。
这个周末的早晨,海城难得放晴。
沈书钰起得比平时早,推开落地窗走了出去,嗅着凉凉的海风在露台上行走。
顾钧今天难得的给自己放了半天假,靠在她卧室的沙发上看她从露台上转回来。
“今天就在家里吃午饭。”他勾住她的手指说。
“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一起吃饭了?”
“你今天也没别的安排。”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的集团日历上显示上午十点以后全是空白。”
沈书钰瞥了他一眼,她在法务部数据库里同步权限时,居然顺手把自己的日历也绑了。
“你偷看我日程!”
“你自己开的权限。”他低头吻了她的指尖,嘴角弯弯。
中午周姐在后花园的藤架下摆了一张小方桌。
藤蔓已经爬了大半,枝丫交错间相互纠缠。
沈书钰收回目光,桌上是花雕醉虾、清蒸鲈鱼、蒜蓉菜心和一盅花胶鸡汤。
全是他按她的口味让厨房调整的。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花雕醉虾的盘子直接摆到了她面前。
“辉瑞康那边周末休市。他们已经吸筹了将近百分之九。”他说着,声音跟海风一样飘渺,“另外今天早上证券部发来邮件说,港交所毒丸计划的备案已经预审通过。辉瑞康的团队昨晚半夜撤掉了两家证券公司的交易权限,他们大概要重新评估有了毒丸协议以后的强行收购计划了。”
“恭喜你。”
“恭喜我们。毒丸条款是你改的。”他放下筷子,阳光在白色桌布上落下一片晃动的光影。“书钰,记得以前泡图书馆时,你说想找一个风景很好的海边餐厅吃饭,说等期末考试一考完了就去。”
沈书钰剥虾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当时正坐在图书馆的书桌对面帮她核对练习题里一个关于民事诉讼管辖权的题目。
他告诉她,他去安排,找的餐厅一定让她满意。
期末考试结束以后她再也没去过任何一家海边的餐厅。
那年,他彻底消失了。
她不想再说些什么,低头把虾放进嘴里,让虾壳在唇间释放出花雕酒的甜汁好压过心口的苦意。
午后阳光从藤架的间隙倾洒下来,落在他手上。
他慢慢伸手,缓缓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上。
“下周二,那个新开的海鲜餐厅,”他看着她,声音虔诚,“我订了靠窗的位子,能看到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