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站起身,把她圈在怀里和墙壁之间,却没有碰到她。
“书钰。”他故意将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将她惊走,“今晚,让我好好照顾你,好吗?”
沈书钰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温度,也有当年那个少年赤诚的影子。
“我什么也不要。”顾钧继续说着,抬手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不要你的名分,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只是想让你记得,你想要我的时候,我就在。”
他的这番话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带着百转千回的钩子,直往人心底去。
沈书钰的心跳被勾的乱了节拍。
她想往后退,腰却已经被圈住,他掌心的热度在腰际不断的传过来。
“你别这样。”她垂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哪样?”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像在点火,“是这样吗?”
他的唇划过她的耳垂,又顺着她的颈侧,一路向下。
晚上的果酒与此刻的灼热在她大脑深处产生一连串的化学反应,然后传遍全身,她软了下来,环住他的脖颈才堪堪站立。
“顾钧.......”她唤他,眼睛里已经含上了水光。
“我在。”他应着,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一路上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来,带着这半年积攒的思念,也带着此刻滚烫的欲望。
她想起他曾经的强势,将自己困在别墅的偏执,还有那七年她熬过的每一个夜晚。
恨明明还在。
可她没法推开他。
这一夜,别墅边的阵阵海浪拍打着礁石奏出压抑又动人的声响,一次又一次,像是没完没了的重复乐章,直到天边泛白。
天光大亮的时候,顾钧先醒了。
今天早上有年度董事会,陈特助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又侧着头看着枕边熟睡的沈书钰。
晨光透过窗帘落在她眉眼上,给她的面庞笼上了一层恬静的纱。
他看了好一会儿,低头轻吻向她的额头。
沈书钰迷糊的伸手去抚,却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什么寸寸碾过,连手臂都是酸疼的。
顾钧捉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划圈,“早。”声音里明显带着放纵后的暗哑。
沈书钰想抽回手,没抽动。
“昨天睡得好吗?”他又问。
“不好。”她没好气。
他笑了一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我再哄你睡会儿?”
“别闹。”沈书钰推开他,坐起身。
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窗外的海面波光粼粼,像造物主随手洒下无数颗晶莹的糖粒。
她背对着他穿好衣服,又走到衣帽间前,随手拿起一根他的领带。
“过来。”她忽然说。
顾钧一怔,随即在她面前低头站定。
沈书钰踮起脚,把领带缠过他的衣领,绕来绕去,手指翻飞,打出一个标准的温莎结。
“好了。”她说着,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
顾钧低头看了看那个结,嘴角翘了起来。
“书钰。”他叫她,声线里是压制不住的动容,“你打的结,比我打的好看。”
沈书钰将唇角的弧度掩下,不搭理他,转身就去拿自己的包,“我走了。秦筝那边还有事。”
“我送你。”
“不用,宋清羽的人来接。”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回转,“顾钧,昨晚的事,不会改变什么。”
顾钧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依旧,“我不会让它成为你的负担。可书钰,我会一直在这儿。”
沈书钰的背影微不可察的停下一瞬,又重新拉开了门。
顾钧低头又看了眼胸前的领带,那抹缱绻依旧缠绕在心头。
恒通总部会议室里,恒通的董事和高管们早就到齐了。
顾钧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满屋子的谈笑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连平时最会打圆场的那位,此时也赶紧把身子坐的更端正了些。
顾钧在主位坐下,扫了全场一眼。
会议室的众人顿时感觉压力剧增。
自打沈总监离开恒通,开会就变成了一件很痛苦的事。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外如是。
“开始吧。”顾钧抬了抬下巴示意。
会议按照议程开始一项一项往下走。
到一个高管汇报时,他讲到一半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自己停了下来,冷汗直冒,“顾总,这组数据......我再核对一遍。”
所有人都屏息做好了顾钧大发雷霆的准备。
结果顾钧只摆摆手,示意下一位。
整场会议,顾钧完全没发过火,他甚至中途还因为领结的事还笑了一次。
可越是这样,满屋子的人就越是胆战心惊。心情好到反常的顾总,比发火更吓人。
一个跟了顾家二十年的老臣在散会后拉住陈特助,压着嗓子打听,“顾总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情怎么样?”
“心情好着呢。”陈特助回。
老臣有些慌,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再细问。
陈特助却一点都不慌,老板的好心情一定跟他胸口的那根领带有关。
那么周正饱满的温莎结.........只有沈总监缠的出来。
而京都那边,另一个人,也在这一仗里入了魔。
一段在小圈子内流传的会议视频,还有几张照片,被助理摆在了桌上。
视频里的沈书钰坐在万材的长桌前,一条一条驳斥对方的提案,言辞清晰,眼神锋利。
而顾钧就坐在她身侧,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裴聿把视频看了无数遍,又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照片里的沈书钰穿着黑色套装,坐在长桌边翻着文件,眉眼沉静,带着职业的锋芒。
他把照片一张张看过去,看到最后,视线停在画面上那张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把顾钧和沈书钰这些年的事,桩桩件件全给我查清楚。”他头也不回地对助理说。
助理应声去了。
几天后,一份厚厚的情报摆上裴聿的案头。
七年前的校园,顾钧的不告而别,沈书钰的七年,汉诚,恒通,钰清资本,还有顾钧如今毫无底线的姿态。
裴聿看完,靠在椅背上,桃花眼里浮起一抹笑来。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之前强取豪夺把人弄丢了,如今还在这儿追。”
“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他敲了敲桌面,拨通了周秉文的电话。
“舅舅,上次您让我送的那个沈博士,最近在忙什么课题?”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周秉文警觉。
“好奇。”裴聿笑,“上面挂了号的青年才俊,我总得知道她手里在做什么,才好交流不是。”
周秉文思考了片刻才压着嗓子说,“她最近在跟一个涉密课题,方仲孺那条线碰的是跨境资金。背后牵着一个地方,叫水榭云都。”
“水榭云都。”裴聿听到这个名字眼底的光就沉了下去。
“案子还在进行权限审查,你少打听,更别去沾。”周秉文警告。
“知道了,舅舅。”裴聿应得乖巧,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却深了几分。
水榭云都,京都郊外的那座会所,水深得不见底。
沈书钰参与这个案子,早晚要用到她够不到的资源。
他忽然很想知道,等她真正撞进那潭深水,谁会成为第一个能拉她一把的人。
顾钧给她的,是偿还,是赎罪。
而他裴聿要给的,是另一种东西。
他要让她看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不欠她,也不求她,只想要她。
作者有话说:
算是一个过渡章节吧,纠结这个题目纠结了好久,不好起标题。另外依旧求评论
第70章
沈书钰回京城继续学业了。
恒通那边的年度董事会还没开完, 顾钧走不开。
两个人一个回了京都,一个留在海城,隔着一千多么里, 各忙各的。
顾钧在沈书钰离开后的第二天就受不了了。
开会的时候想她,签字的时候想她, 夜里躺在海边别墅那张空了一半的床上, 翻来覆去, 还是在想她。
想她那晚喝多了酒, 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一声声唤他的名字。
想她的回应,想她的蹙眉, 想她睡着以后,脸埋在他胸口里的那点温热。
陈特助半夜被电话吵醒,迷迷糊糊的就听见老板说要调飞机去京都。
“现在?”陈特助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又是凌晨……
飞机落地京都的时候, 天还没亮, 顾钧一个人打车去了社科院家属小区。
他站在她家门口, 抬起手又放下,也不知道感应灯暗了又亮, 亮了又暗的过了多久, 才下定决心按响了门铃。
沈书钰裹着件薄外套睡眼朦胧的出来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