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将衣领拢起,却被他拦住。迎上她不解的目光,他温声道:“杳杳不能自己好了,就不管别人了。”
手掌被他拽着朝下。
衣衫还算齐整的人,烫的叫她几乎要缩回手去。
她以为今天只是这样,便偃旗息鼓了,没想到好像只是开始。
“杳杳只要躺着,不累的,一切都交给我。”
他覆上来,抵着她额头,慢慢压进。
这会儿,衣衫早被他扔在一边,分明出了不少汗,却一点儿不在乎,紧紧地贴上来。
她紧闭着双眼,喉间溢出来的轻哼断断续续。
浮浮沉沉间,她好似听见他在耳边低喃。
“杳杳喝药,是不是生病了?”
恍恍惚惚的,她也提不上劲来回答,但下一刻,他狠狠的抵了上来,又开口问她。
“……没有、没有生病。”
“那为什么喝药。”低哑的声音好似环绕在她耳际,惹得她又麻又痒。
“调理身体、我……月事不准……”
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满意地放缓了动作。
夜还很长,可以慢慢来,他也不再和以前那样着急了。
*
几乎是日上三竿,唐素期才悠悠转醒。
差不多再过一个时辰,都到了用午时的时候,这几乎是她几年来起得最晚的一次,偏偏也没睡够,身上酸疼,精力也有些不济,梳洗后换了衣裳,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只随意喝了几口清茶。
昨夜实在闹得太晚,她到后来,好像都看见了外面微微泛黄的天光。
才醒来时,她的寝衣也已换了一套,身上清爽干净。也就是说,黎承安兴许一夜都没睡。
唐素期揉了揉胀痛的眉心,身后端茶的忍冬看见,立刻上来替她揉捏肩颈。
“夫人辛苦了,可还要再歇息会儿?”
她摇头,“这都什么时辰了,再歇着,午饭都不用吃了?”
今夜早点睡便算了。
说话间,茯苓端着一盅汤从外间进来。
看出她眉目间的不解,茯苓开口道:“是侯夫人叫人送来的,说给您补补身子。”
唐素期微微颔首。
茯苓将汤放在桌上,拿过一旁的小碗,装满后,又递到她面前。
她在茯苓舀汤的时候就看出了里面装着的药材,既有当归又有熟地,还有白芍、川芎,若他猜的不错,应该就是四物汤,用来补血养气,调经活血的。
这与她喝的药并无冲突,反倒还有所助益。
她接过小碗,一小勺一小勺地喝起来。
“夫人,侯夫人一个时辰前来过这里,见您还在休息,就叫我们不要打扰,说待到您醒过来就让我们同您说一句,去她那里,侯夫人有些话要和您说。”
唐素期差点被呛到,她将碗放下,“你们不该听侯夫人的,那会儿就该叫我起来……”
轻轻叹了气,眉目间又生出许多无奈来。
但没什么好多想的,事情都发生了,再做什么也于事无补,便是再不好意思,也是没用了。
收拾片刻,唐素期带着茯苓去了余敏蕙的屋子。
看见她过来,余敏蕙一点儿也不掩饰心底的开心,将笑挂在脸上,牵着她的手,从院子外面一步步进来,拉着她到外间的八仙桌旁坐下。
“我叫人送过去的四物汤,可喝了,觉得如何?”
“喝了的,入口甘甜,应该是加了红糖,只有一点儿苦。”
余敏蕙不太信她说的话,这四物汤,她自己年轻的时候有一阵子身子不好也喝过,那里面的川芎,辛香冲鼻,可是难喝的很。
虽然她这次加了些黄酒和红糖,要更甜了,但那股药腥味还是难以去除,喝起来令人作呕。
无论怎么想,也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入口甘甜,只有一点苦,思来想去,余敏蕙也只觉得是宽慰她的话。
要不说还是生女儿好呢,处处细心,时时刻刻都关照她的心情。
握紧那清瘦柔软的手,她道:“杳杳身子不舒服,要早些和阿姑说,你生得这样瘦,吃的也少,身子总是要比旁人弱些,加上咱们女人每月都要来月事,可不就容易气血亏损。”
一边说着,她凝眸细细打量唐素期面色,确实有些苍白,眼底还层淡淡的青黑,脖颈还有些斑斑点……
余敏蕙倏地黑了脸,当即便想到这样的痕迹是由何而来。
杳杳这样漂亮娇气的小娘子,他也舍得将人亲成这样?怪不得一大早便来寻她,旁敲侧击问她调理身子的事。
原还觉得自己儿子这样细心周到,爱护自己妻子,心底十分宽慰。
当真是半点禁不起细想。
唐素期轻轻应了声,“阿姑说的是,杳杳以后会多吃些早睡早起,好好调养身子,也不叫你们担心。”
“这样就最好了,人还是不能生得太瘦,像杳杳小时候那样就好,粉粉白白的,脸上也有肉,胖嘟嘟的就像个小桃子似的,多可爱呀。”
回想起自己记忆中面前人小时候的模样,和当下对比,她都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句,果真是女大十八变,才过去几年,人就脱了模子似的,出挑成这样,除了瘦得叫人可怜之外,其它当真样样精致,漂亮的不像话。
好在如今也来了家里,成了她儿媳,叫她日日能够看见,多好呀。
“今日叫杳杳过来,也是有件事要同你说,让你好好准备准备。”
唐素期目光一顿,眸中多了几分好奇。
“杳杳可知道当今的冯皇后?”顿了顿,余敏蕙接着到,“皇后娘娘有一个女儿,也就是如今的陛下唯一的公主,公主今年十三岁,比你小一些。”
她轻轻点头,“知道的,前些时候,因为母亲联合施粥的事,娘娘还特意从宫中送的赏赐。”
那样特意指明要给她送东西,以前从来都未有过,以至于她印象很深。
“景清不是再过半月就要去西南那边吗?皇后便召我进宫,送了些金疮药和防瘴的香囊,说是她的一份心意,让景清来日出发时带上,务必保重。我们闲话时,娘娘还特意提到了你,说你是礼部尚书的女儿,自幼便饱读诗书,年纪很小的时候,还改良过耕犁。她一直想找一个知书达理的年轻妇人来宫中陪公主,而在皇后眼中,杳杳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皇后召命妇入宫,这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尤其是再过半月,黎承安便要出发前往西南巡视边防,作为侯府的女主人,阿姑首当其冲。
但唐素期没想到,这事还能与她有关,而且就听阿姑说来,好像召阿姑进宫,于皇后而言,更重要的,是让自己去陪公主。
但想来也是,皇后就得了这样一个公主,自然是百般疼宠,事事尽心。而公主这般年纪。正是识文习字的时候。
只是宫中那样多的名师大儒,还能轮得到她吗?
而她那会儿改良耕犁,已是许多年前的事情,这样的事,皇后居然也记得?
收敛思绪,她弯起唇,诚恳答应:“杳杳知道了。”
“恩,”余敏蕙拍了拍她的掌心,“兴许再过几日,宫中就会传讯过来,我猜,应会是以公主的名义,这几日,杳杳做好准备。”
“好。”
“冯皇后说,这几日,公主在看诗经算着应该到了卷耳篇,杳杳若是没有底气,便去再再翻翻看,不过,应当也是我多虑了,你从小看那样多的书,记性又好,景清有事没事就和我说这些,诗经杳杳恐怕都能背下来了吧?”
“哪里有他说的那样夸张,我会好好准备的,阿姑不用担心。”
她确实是看过很多书,杂七杂八的都有,但要说都能背下来,那确实是没有的,只是有些印象比较深,有些印象又没有那样深,但若只是讲诗经的话,她倒是记得许多。
同余敏蕙一到用完午食,唐素期就回了自己院子里。约莫绕着假山池塘,走了一刻钟,她就换了衣裳,去了罗汉床上躺着休息,实在太累了,也没睡够。人都浑浑噩噩的,也打不起精神来做其他事情。
再醒来时,唐素期精神了许多。
昏黄的日光,透过窗又洒向室内,外头已经点起了羊角灯,隐隐约约能看见还像薄雾一样的月轮,在对面的另一侧,便是渐渐西下的太阳。
在寝室换了身衣裳,唐素期走出房门。
院中石板青砖上,铺就着一层层亮黄的光晕,丫鬟仆从四下忙碌着,一片安静。
她倚在廊柱下,静静站了会儿。
潭遂从后罩房走过来,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夕阳西下,她纤细单薄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几乎要晕在一片朦胧的暖光里,莫名生出几分孤寂寥落来。
他上前几步,走到她跟前,与她缓缓侧过来的目光对上。
“小姐……少夫人。”
唐素期弯唇笑了笑,“不用拘束这些,你想怎么叫我都行,可是有事?”
潭遂怔了片刻,想起来,好似他们每次见面,她总是对他格外客气,眉目含笑。若要说她喜欢他,那应当是有些喜欢的,就和家中的姐姐一样,喜欢自己的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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