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参加过音乐节吗？”姜语岑问他。
“没有。”
“哦，我也没有。听说人特别多， 全程都得站着，特别累， 这么热的天你能受得了吗？”
“……”方宸也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我， 一个身体健康的20岁少年，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容易累的错觉， 是昨晚不够卖力， 还是你的记忆还停留在我30岁。”
“……”
如果昨晚都算不上卖力的话，那她未来晚上的日子真的会很“痛苦”， 姜语岑谨言慎行地表示，“是第二个。”
方宸也：“这天气的热度不及我上次去沙漠取景的一半， 能有什么杀伤力。”
好吧， 她偶尔也会忘记这人在外面吃苦了好几年， 褪去了家境的光环， 独自一人见过大海荒漠、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去过苦难地、穷乡僻壤， 见过不同阶层的人，为他们留下珍贵的画面与记忆。
就这些事。
比他本人的脸和背景， 更加有魅力。
-
两人到达目的地的时间不算晚， 但现场已经挤满了年轻的面孔。
舞台的灯将远处的天空照得五彩斑斓，层层叠叠的云朵仿佛丝绸，缓慢地飘荡着。
姜语岑检票后牵着他的手向人群中最集中的位置走去， 没一会儿后者皱起了眉头：“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总是爱花钱给自己买罪受，如此炎热的夏天不愿意在家里吹空调，偏要来人最多最吵闹、顶着太阳晒的空地上听歌。是家里的音响不香吗？”
“当然是家里的音响没有氛围咯。”
“我同样不知道这么拥挤炎热的地方会有什么氛围。”
“……”
姜语岑又有种带了一位老年人出行的错觉，手下用力捏了他一下，停在了一处不算近，但视野还不错的观赏区，“有人刚还说自己20岁呢，现在就受不了了。”
“这不一样。”方宸也说，“我主要是觉得太吵，如果换个地方，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姜语岑直觉他嘴里说不出好话，连忙打断：“音乐节原本就是为了热闹的，今天除了魏念白还有许多我想要听的歌，你要再多说话现在就将你赶去车上待着。”
“……”
行吧，方宸也不情不愿闭上了嘴。
太阳渐渐降了下去，温度也比刚才低了不少。
方宸也即使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也能成为周围观众的焦点。她看见好几个女生借着拍舞台的契机镜头偷偷转向他。她也理解，毕竟要是她在现场看见一名比舞台上的主唱还帅的男生，也会忍不住将他收进自己的相册里。
方宸也视线下挪，与她对上，说：“干嘛？我可没说话了。”
姜语岑笑出声，肩膀靠在他胸前，声音与舞台背景音同时响起：“还好你不喜欢这类场合，否则我上辈子可能没办法遇见你。”
“什么？”方宸也皱了皱眉，“又在想什么。”
“就是有感而发。”
说着，她拍了拍他胳膊，指着观众区的一个方向，方宸也顺着她指尖看去，居然久违见到了郑南书，还有他身边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方宸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说要是没有遇见我，你会不会还当他是好朋友，然后被带来今天这里？”姜语岑问。
“不会。”方宸也这次，倒是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连相似的摄影工作都不会接，更不要说来这里看表演了……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很难从他嘴里听到如此动听的情话，姜语岑将刚才从粉丝手里收到的应援物塞给他，又踮起脚尖，快速将嘴唇落在他的脸颊上。
方宸也顿了顿，眉骨轻挑。
“一箭双雕。”姜语岑说，“断了刚才给你拍照的小姑娘念想，郑南书刚才正看向这边，顺便气他一下。”
根据渣男的脑回路，估计又得脑补一段爱恨情仇，但此刻的小情侣，已经对他完全不在意了。
方宸也更在意的是其他东西。
“无论你喜不喜欢这种地方，下次没有我不许一个人来，”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就算有魏念白也不行。”
“放心。”姜语岑心想，她也觉得这种地方遭罪又吵闹，如果不是因为想来听未来的爱豆爆曲，不会再来第二遍了，“就算有，下次也一定带你。”
快要开场了，音乐声越来越大，她对照着节目单，在魏念白快要上场的时候对他招了招手，凑在方宸也耳边说：“一会儿能拍个照吗？”
“拍谁？”
“就拍，还没成为大明星之前的魏念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明天之后他就不愁没人拍了，这是我们以后讹他的素材。”
“拿我的相机拍他？我又不是疯了？”
“当然了，重点是发给洛明，防止以后大明星始乱终弃，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无法修成正果。”
说到此，姜语岑意识到一件事：“你难道不好奇这两人未来是什么样的结局吗？”
“为什么要好奇。”方宸也站直了身体，随意点开手机相机调了调镜头的远近，“我们的结局已经改变了，那么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已经没了参考意义。”
所以，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如果一个真是未来的大明星，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身份上并非有什么悬殊，修成正果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大明星的生活注定充满了风波和不确定性，以洛明的性格还真不一定能接受。
所以他未来的另一半真的是她吗？方宸也持怀疑观念。
他拍了两张，算作对友情的交差，“他们的事我们参合不了，也无法做决定。”
这一曲摇滚落下帷幕，魏念白及身后的乐队从台下缓慢升起来，观众发出兴奋的尖叫。目前的尖叫声还不算疯狂，完全是颜狗看见帅哥的惊喜，与几年后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方宸也无言地掏了掏耳朵，勉为其难抬起了手机。
熟悉的前奏响起，依旧是那么抓耳。爆曲之所以能成为爆曲，有10%的机遇，和90%的能力，有无论何时听都不会过时的旋律，还有牵动心弦的歌词。
背后的大屏快速闪过背后团队的名字，方宸也看着镜头，突然问：“这‘禁用词’是你吗？”
姜语岑惊讶地转头：“你怎么又知道了。”
“JYC。”方宸也笑了声，“这不难猜，是你爱起的名字。”
姜语岑不由自主跟着鼓点跳起来，拿胳膊撞了他一下：“不只我，洛明也参与了！我们已经提前介入了未来大明星的人生，魏念白不是赖账的人，所以两人一定不会走向坏结果的。”
她现在变了，希望一切都能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以前我的生活特别忙，又累又卷。所以现在就想活得轻松一点，把以前年轻人没有体会过的活动都体会一遍。”
“我现在跳舞还行，上次跟着舞蹈学校的校长，也浅浅认识了一些人脉。再加上魏念白这一条路，我想等我毕业后，应该可以创建一个工作室，与娱乐圈舞台深入合作。”
能成功吗？不一定。
但她现在就是想试试。
“到时候要不要投资一下，方老板。”姜语岑拿荧光棒戳了他一下，“不要看我年轻，我也是很有经验的。”
两人相处这么久，他似乎是第一次听见她聊起了毕业后的事。
她从前没将这个世界当做一个完整的人生来过，所以也不想思考未来，但现在——她看着他——未来已经不一样了。
方老板浅浅思考了一下自家公司的产业，不置可否。
“拉赞助不是这么简单的，姜老师。”
“……”
“至少得拿出一点诚意。”
“……”姜语岑看着他，“还没当上企业家呢，就开始存坏心思了！”
“很正常，亲家属，明算账。”
走后门嘛，姜语岑深谙其道，无外乎就两种：钱和色。
比不上方宸也的钱财，只能牺牲自己的色相。
无非就是在床上多动几下，将人哄得声线与腰线同时发软，就能让人松口。或者加入几种新鲜的花样，让他捏住她的下颚，问她在哪里学的。
姜语岑持续挑衅：“哦，这是未来的流行方式，你没见过也正常。”
“……”
她压低了上半身，呼吸的气息落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你教的啊，难道之前没有在脑海里闪过类似的画面？”
“……”方宸也闭了闭眼，咬牙，“姜、语、岑。”
她埋在他脖子处一直在笑，他翻身落在上方，床下是混乱的被褥，还有散落在各处的纸巾。
姜语岑很多时候已经累了，但味蕾依旧是打开的，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生气又动情的眉眼，突然又湿润了眼角。
“干嘛？”方宸也顿了顿，还以为自己又莽撞到弄疼了人，连忙缓和了几下安抚，抬起指尖擦过她的眼角，“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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