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死人,还能又活了,给他拿来告假。
被他知道了,当朝臣觐见怒骂。
他有一刻去猜疑卫汲,是不是说的假话?
洛门衡睇视卫汲,见他默不作声,面色确有说的实话,不是为了告假扯出来的假话,不言语,眼中真的是有初为人父的温情。
初为人父是何感觉?他有众多儿女,从没有拥有过。
洛门衡理不清楚他心里的感受,帝王无情,他日后不喜欢长子二子,照样可以找理由逼杀。
他都不是太子上的位,那下一位帝王更不可能是太子即位。
不是太子成为帝王,自己就看不顺眼能是太子的长子,或有资格挑战他帝王权威的儿子。
不管是不是做错了,身份就是原罪,要以死谢罪。
不用卫汲开口说是和谁生的,洛门衡想到他出城去的是永州,永州还能有谁在。
萧充冶膝下就有一女。
那便是与萧充冶女儿生的孩子。
没成婚还能和女人搞出来一个孩子,洛门衡极其复杂地看着卫汲,终道:“卫卿,你让我叹为观止。”
洛门衡问着卫汲:“孩子是郎君还是娘子?”
“是郎君。”卫汲说。
洛门衡问完,对卫汲的坦言,是明了他今日这一出,到底为何意。
卫汲不是愚笨鲁莽之人,与其藏着这事到被揭穿,还不如自己说出来。
自己说出来,和风言风语传到他跟前,这两种可是不同的。
前者他早就知道的事,心里有底。有朝官拿此事来说,检举参劾,最多是面子上说几句就过去了。
要是后者,他那日心情不好,就不是说几句过去了。
皇帝偏向谁,有错都可以没错,不偏向谁,什么错都有。听到弹劾官员伤了家里的奴仆,会借奴仆死了的事,革职查办。
卫汲这事,道德上是有缺点,都没娶妻就有孩子,很难不让人多想他是何样的人。
洛门衡用人很久,不想换人,会尽可能留下他。
洛门衡想了往前的旧朝皇帝那些事。
有的皇帝宠爱女人,念及活时的私情,都能纵容小舅子大肆吃人肉,此事天理不容,都没有严惩。
还是新帝上位诛灭。
这事相比之下,都不叫事了。
他不为大臣操办婚事,他们想娶就娶,无后就无后。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对大臣家中的私事,有见不得人的,会睁只眼闭只眼。
洛门衡复问:“你今岁都到而立之年了,有孩子也好,你们都有了孩子,怎么不成婚?”
“这跑那跑的。”
“我可以不管你和他女儿有孩子,总来告假,我找不到替代你的大臣。”
卫汲缄默,不回话。
洛门衡瞧看着,又是一笑,原来成不了。
萧充冶不答应就没辙,他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吃定卫汲会上心。
关于女子的名声,有没有孩子和虚无缥缈的贞洁,是看父辈的地位来决定,要是没有身份的,是有影响到。
父辈有地位的,就是女子嫁过去外面有偷人,只要门当户对,男的会佯装不知情,还会把女人当正室,小妾再多,绝不会让小妾比得过正室妻子。
利益至上,看的是身份和两家结亲获得的财富,不是有没有偷人,就是去偷人都能去原谅,仍然是夫妻。
要是忍不了偷人的行为,觉得丢了男人的脸面,与之和离,女的还能再嫁门当户对的男人,不会下嫁,更不会嫁不出去。
男人要说看血脉,可不是绝对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只要这个孩子有才能当了大官,不是也可以是。
萧充冶身为节度使,自身就有权力地位,他女儿再是有孩子,就算是那等多情到连嫁几任丈夫的寡妇,照样有数不清的男人求娶,愿意是现任丈夫喜当爹。
他们两个人有孩子,萧充冶都不嫁女儿,是什么想法,想想就能懂。
那出生的外孙,定不会是姓萧,是姓卫。
和他姓只是图得一时之快,姓卫就是两边都给这个外孙拿到手,他长大不会只能有一边的利益,两边都有。
不管是晚嫁,还是会不会嫁女,孩子都是卫汲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卫氏本家和旁支再不想认下这个孩子,把最重要的人搞定了,亲生父亲都认都爱,姓氏也是卫,不认也会认。
再者,以他对卫汲的一知半解,只要在意一个人和一件事,不会不管。
现在还有儿子,根本不用被他们承认,自己就可以有人脉托举,孩子一旦有才,是会被家族嘘寒问暖,巴结认下。
可以说,那孩子一点仕途上的苦都吃不到。
父是他近臣,外祖父是他找不到理由乱削权的节度使,这辈子什么都有了。
当官的路上,都是父亲认识的同僚,路平得没有一块石头。
毕竟是近臣,和没有大用处的臣子有很大区别,洛门衡都有些同情卫汲,知道他本人也想得到,不有说辞,就是默认本人在享受了。
他还能说什么,放人道:“我给你去见孩子,半个月不用急着回。”
“但记得要看日子,别迟迟不回来。”
……
萧居和生下孩子后,她看了一眼,父亲就抱了过去,为孩子取名卫先。
字也提前取好了,是卫反登。
先和反登,都有父亲取名的深意在,都有向上。
她看孩子小,唤为登儿。
孩子一二月夜里哭闹多,到了三月大的时候好些了,去抱起来在怀里还能抬头看人。
她去抓握孩子的手,摸了下就离开,就见到孩子两只眼睛追着手看。
有婢女走来,逗了他,人一走动,还能追视看人去哪。
萧居和日子过得很好,直到卫汲又来了,她想不到父亲能给他进府,总避着他走。
避着走,也避开不了多久,还要去看孩子。
而他就是来看孩子的。
她看他来了就不走了,还抱儿子登儿,有一日忍不了了,喊道:“你为何对别人家的孩子,占有欲这么强?!”
“这是你的么,你就抱!”
萧居和不说孩子是他的,强调了别人家的孩子。
然后就见他不看被抱久睡着的孩子,抬眼观她,“六娘,我不只是对这孩子占有欲强,他母亲也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男人观望她, 审慎地抱着孩子,是这一画面难见到,还是他一双眸子所至只有她, 那从他口中说出口的话话,竟变得极尽缱绻缠绵。
她道出的话, 他物尽其用, 本来没有其他的意思, 被他用来一说, 别无他意倒成了暗含深意。
房里还有婢女在, 不用回头观看,便知道她们全然听了去。
不知羞耻的男人, 何事都能说出来,她要来作甚!
去到哪里跟到哪里,为何不能十载见一面。
这样她才不会见了他,就狂生气。
萧居和转身要离房, 走了几步顿觉不对又反身回去, 羞怒说道:“当着孩子的面, 你胡说什么呢。”
她走做什么,要走也是他走。
“这孩子跟你没关系, 别胡乱抱别人家的孩子。”
“你也不准再说旁外话, 他母亲更不是你的, 少提到!”
她与他毫无关系, 孩子是她的,一来就抱,可不是对别人家的孩子占有欲强。
卫汲笑而听之,遂垂眼看怀里的孩子,只这一次只能看到孩子熟睡闭目, 小小的脸,再无初见初抱时睁眸对望的懵懂。
他连抱孩子都要仔细小心,担心抱法不妥当,待抱了后,怀里的孩子又如此幼小,起了消散不去的垂怜之心,想到多长些就好了。
“六娘,孩子的名字取为何字?”他瞧着孩子,温声问了话,想去用手碰触孩子的脸和头,却怕会在不知不觉中惊扰到幼子,抑制住了这份感情,没有做出动作。
卫汲话一说,萧居和想都不想就说道:“你白问了,我不告诉你。”
“你要知道别人家的孩子唤为何字做什么?都说是别人家的了,还来问。”
“你少打听别人家孩子的事。”
她来到孩子厢房,有喊了“登儿”,他听到了没作出话,这会来问她取好的名字是什么,是想知道除了唤为登儿,那些真正所取好的名字。
他们孩子生都生了,有十张嘴巴和外人说不熟,外人只怕会投来难以言说的眼神,萧居和光一去假设,想象得到不存在的人注目,心就僵麻了。
要是没和他有孩子,还能说得清。
她要是碰上都有了孩子,说怎么不对付,闹再大骂得再厉害,仍还在一起见面的人,自己都会在心里默默猜测种种可能,暗暗地想这人说骂得开心就好,分是分不了的,只会祝福在一起不会劝分开。
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外人,知道了只会想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