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才知道她做了什么。
这事太见不得人,还是她看好的人做出来的,四郎要怎么看待她?这事就是不占理,秦老夫人手拍在桌上,发出响声,尖锐的目光直视着人,朝着习文乐道:“你糊涂了是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到了后果了没有?!”
“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留你在府上,你就这么对我,你这心思,我是知道的,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还是很看好你跟四郎的,有时间也不等了,倒去背着我干这些勾当。婢女都不去干的事你去干了,现在可好了,知道来找我,我家中的四郎你也敢动,可把我放在眼里?你还给他知道了,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我想着你死去的母亲,因为你母亲的事,你母亲早死了,你没地方去,四郎不给留,我留着你,我这辈子吃过的盐看过的人比你多得多,在弄这些手段前,你要知道外人和亲人的区别!”
有血缘关系的就是亲人,没有的就是外人,亲人跟外人是不同的,受到的好处就分得出来。
要外人要谋害到亲人,亲人害到了外人,两种处理的方法,都是看亲不帮外的。
秦老夫人在卫汲的事上看得紧,她再怎么着,都不想卫汲出事。
以前还有三郎在,她有两个亲孙子,看姬氏也不厌烦了。可惜三郎没有到成人之时,就病去了,不幸夭折了。
三郎走了,如今就只有一个四郎在。
四郎没有成家,这还有个给四郎下药的人。
秦老夫人是恨铁不成钢,看着习文乐言辞犀利道:“我对你的好,是给你的恩情,不是给你背着我去干这些事,我知道你来求我,是知道我能说动四郎的想法,四郎的性格我是知道一些的,他要除掉你,用不着他去出手,他们那帮人多得很,一个跟着一个的,要四郎发话,谁都会为了恩情和同僚的情面,去处理你的。”
“你要这么干,你是不着理的,你也知道向谁求情,你干这事的时候,脑子去哪里了?!”
秦老夫人是喜欢聪明能干的姑娘,首先是要跟她相处得好,相处不好的,找来做什么,看着就厌人。
一厌人,看人就不顺眼。
她之前就看姬氏不大顺眼,是在姬氏甫进门时,做什么都做不好,没个儿媳样,很久都没有给儿子生个孩子,后来她越来越能干,府上的大事小事都知道,还生了三郎跟四郎,也就满意了。
儿子的事是过了,到了孙子的事,还在观望着。
秦老夫人看习文乐自是如此的想法,她不再要求出身高的女人,那些女人不好说,就会看身边听话的婢女,及她这个投奔的外家女。
习文乐拉下脸,去求着秦老夫人:“祖母,我一开始是不想这么做的,我没有去害表哥,这只是我一时糊涂的,我再想跟着表哥,也不会害表哥的。”
“那药不是害表哥的,表哥跟我说,他想我怎么活命,您行行好,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不会再这么干了。”
“我没有母亲,只有祖母了。”
到底是在身边的姑娘,还有她那母亲的情面在着,一个死人都让孩子来府上投奔了。
秦老夫人心好,接受了习文乐所做的事,去说道:“我就只帮你这一次了,我看着四郎怎么说的,你说的是真话就好,不是害四郎的,我能帮你说情。”
“要是没对我说实话,我看你就不用是你母亲的孩子了,早点走了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秦老夫人与习文乐正说着话, 姬氏就来了。
这会同是在厅堂,都不瞒着了。
秦老夫人理睬了习文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她同姬氏讲了几句,也是要姬氏知情。
要一人游说, 怕是劝说不得。
这得是要亲生母亲, 再是如何的不好, 都会看着是母亲, 能算了就算了。
姬氏了解到了这事, 不禁颦眉又颦眉,想说什么又没说, 这事关到四郎也不想多说,她只能感叹道:“你怎么做事这般糊涂。”
“且看四郎来了如何说。”
结论都是等着卫汲来了,他是怎么说的。
毕竟不再年幼了,一长成人, 都会有自己的想法, 他跟家里的人鲜少说话, 更多时间是处在朝堂。
一说要等来了如何说,卫汲来得也是巧妙, 就在她们说完话后过来了。
他一来, 没有说话, 像没有事般就是很正常的神色, 只在入座似是有事在想着,不看大厅里的人。
秦老夫人等不到卫汲的话,先开口说:“四郎,你还有没有事?”
“我没事,早请过郎中。”一语使卫汲看向她们, 他再言道:“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都知道的事,还用得着他说什么,直接进入正题。
秦老夫人暗道还好没事,就对习文乐减少芥蒂。
要这事不说全,不说要不要保全,用不着卫汲来说,她都会收拾。
姬氏搭话道:“四郎,这事我知道了,我看习姑娘是无心之过,你要不是在吓唬她,我们就别当真了,她保证不会再犯了。你要是真给她送到官府,这报了官,就是没有事,她一个姑娘就不好说亲了。”
“一个姑娘罢了,一时的冲动犯错了,我们倒不如是给次机会?”
有没有事,还不好说。
姬氏也就是要跟卫汲说闹大了,要是给她们说得反悔了,要是放人了,还不得是麻烦事。
他们这一大家子,少不了不得安生。
倒不如轻轻揭过,当没有发生过。
卫汲问道:“母亲,何来的无心之过?人不都得为自己的得失成败付出相对应的代价?是我也好是你也好,都不是想要何物就不用去争取的。”
“你觉得此事该是像你所说的如此?”
没待姬氏说话,他再说道:“这事,我是想来跟母亲说的,只是你到了这,我就跟着过来了,看来母亲跟祖母是一个意思。”
“你们都在,就都说说,我在听着。”
卫汲是想跟姬氏说着这一事,要不是她来了这,他都先要找她说了。
原来想跟她说的什么,都没有再说。
姬氏停顿住,她这时没有再出言。
习文乐不敢说话,这时候不是她能说的时候,只能依仗到旁人,往秦老夫人身边近了近。
秦老夫人就道:“四郎,你母亲说的话不无道理的,她是好心跟你说的。这丫头没做无法挽回的错事,我问了你,你不也没有得事?我们家向来有仁义道德,不杀生不虐生,到了你这儿就是该如此。我出门遇到可怜见的家户都会心伤的,就是有乞丐来了府上讨碗水喝,我不会让人赶走都会给的,这我们都认识,又不是没有认识。”
“我们大事轻拿轻放,小事就算了。”
卫汲道:“那依祖母的意思?”
秦老夫人叹出气,说得多了,也有心无力,“这丫头是做错了,我有意撮合你们二人成家的,我觉得是美事一桩的事,想要跟你提及到,都没机会说,这一来就没跟你提到,让这姑娘去做错了事。”
“今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借此机会跟你说了,你别觉得祖母话多,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没意见,要原谅了你表妹,她又是无家的人了,还能去哪里?我看她除了这事挺好的,你倒不如收了她。”
“和和美美的,我们还是一家人。”
卫汲神色难以被看懂,他笑道:“我是真不知道,到底是我娶妻,还是你们娶妻?”
“母亲也是这个意思?”
姬氏被问到,她看了眼自己的儿子,不知他为何会在这时候来问着她,她有自己的打算,就沉默地承认了。
她的不言,足以说明一切。
卫汲不想说了,他得到了答案,就说:“行了,你们都这样了,这事我先不管了,我还有事不留下了,说好的别再犯,我可记着的。”
“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事没完,他不会善罢甘休。
姬氏看着卫汲离去,她无言胜似有言要说。
卫汲出了厅堂,他唤来了亲信,跟亲信说道:“我有事走不开,你去宫里说,我不会去了。”
上巳节,皇帝有大设宴席,原有他在。
他不去了。
就一宴席,不去了都不碍事。
亲信出了卫府,还没进到皇城,有人策马扬鞭,待见到了他是何人,下了马,跟他问道。
“卫四,他人呢?”
“我怎么还没见到他,不是说好了一同去见圣人?这都多久了?”
亲信看到下了马的人的身份,回话道:“左相公,卫相公说有事不来了,我正要进宫。”
那人看向卫府的大概方向,冷笑扔开缰绳:“好他个卫四,不来了不跟我说一声,以为他是误了时辰,差点就等着他了,敢情是把我当猴耍。”
“他出尔反尔是吧,别让我再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