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过说了,有了疏远。
姬氏去忍让,还是道出话要他不管是不是和萧娘子好上,还是能有成家的想法,到那时再选别的女子。
不可以只要她。
卫汲还是看案上的公务,他有听她说的话,很久后,才说道。
“我是该要有个孩子了。”
姬氏听后,知道不能再待了,转身离开。
在外等着的亲信见此,踏进书房。
……
一连几日热天,这日就下了雨。
雨凄凉,让整座宫殿都浸透在水中,殿中的水晶帘在飞动,温度冷着,殿内全然暗沉。
洛门衡在前朝上朝,退朝无事召见大臣,就批改政务。
他看着御案上的奏章,了然上奏的臣心。
来雨时的殿内,他不让点灯,就应着雨天看奏章。
宫婢为他奉上茶水,他没去饮用,唤来近侍。
近侍说了宫中的事,还有他那几个儿女课业的状况。
洛门衡听着没有很在意,脸上无为父的神色,都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这些人之中他没有爱的一个。
对这些儿女,有就有了。
要说最爱的孩子,是没有一个能被他爱。
做不到偏爱谁,只有对错和愚不可及看不上。
就看谁课业好,天资高,他能多看一眼。
洛门衡没再看奏章,他没让近侍退下,近侍还在讲着宫里的事,他去看了奉茶的宫婢。
盯了有足足十息的时间,扬手让宫婢走近些,他好看看她的面容。
宫婢走近,洛门衡看着她的脸,与她道:“是不是新来的?我看你面生,你这嘴上的口脂不会太艳,真是不错。”
“有些人涂得太过妖艳,我看着就心生嫌恶,想过女人怎能如此。”
他道了话,伸臂去,宫婢也伸着脸来,要让他扣掌到脸,洛门衡手指去细抚了宫婢的唇,得出一个结论来:“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不是面貌上的像,是看着身影像,还有嘴上的口脂,她也是没有妖艳的时候。”洛门衡说着就笑了,“一个女人还能想起来,看来还是能想得到的。”
“不是新来的,圣人日理万机,终不看奴婢等人。”宫婢娇笑,说道:“奴婢能来见到天颜,这是奴婢盼来的。”
“今上说奴婢像谁?奴婢还想知道是何等好娘子,能让今上来注意到。”
洛门衡瞧看宫婢,看她的面貌,没什么不可说的,去道:“我为魏王时,那个女人是我的魏王妃。”
“我有过皇后,不是她,而是别的女人,那女人比她更好,更能让我觉得有用。”
“我看中的人,我更能给到后位。”
“皇后说我最爱的人是她,我看她不好,起了废后的心思,女人什么都好,我也喜欢聪明的女人,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聪明到以为我什么都能给,在我眼前越过了底线,我就不只是废后了。”
“我当时处死她,她也不看看我是何人,我能把魏王时的女人给她虐待,就是我要弄死她了,她都在说我爱的人是她。”
“是不是女人都是这么想的,就是要你去死了,也能称之为爱。”
“爱不自知,还能去后悔?给你一个女人虐待到死了,就是很爱你?”
“那我去处死,怎就拼死拼活地认为我在爱她,没觉得她将一个女人虐待到没了性命,就不是报应?”
洛门衡悲叹着,他瞧着宫婢,这女人没有了笑颜,倒是和他来说:“今上的决定,奴婢听着就好,那是别的女人没有做对事,要不然怎么会没有得到今上的怜惜。”
“今上做事,奴婢大字不识,就认下几个字,什么都不知道。”
“还请今上勿要怪罪。”
洛门衡放开宫婢,没有再去夸她的口脂,只问:“我问你的只有这事,你也是女人,男人要你去死了,还给你将别的女人踩在脚下,你觉得这是爱你的方式么?”
“你但说无妨,我还不至于跟你计较这些事。”
宫婢随后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道:“奴婢觉得不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宫婢低语道出话, 殿外的风雨大了,有白光闪过,突兀地“轰隆”巨响, 宫殿要被震塌。
近侍停了话语,远处的几个宫婢发出微颤地惊声。
忽闪的白光, 宫婢脸上被掠过一道光亮, 转瞬即逝。洛门衡渐眯眼, 细看宫婢的口脂, 真和她一样, 没有艳俗和搔首弄姿,以及他最厌恶的卖弄风情。
在这宫婢身上, 是不像的脸,可站姿和昏沉的天色中,身影一比一地神似。
眼前有了那张巧笑倩兮的脸,她不甘、蛮横不讲理, 对他傲慢。
他们曾有过柔情蜜意。
洛门衡去想, 他身为魏王, 所娶的女人,那女人的名字, 他已经忘记了, 只知道她为唐氏。
唐氏是先帝下旨给他迎娶的女人, 家世不高不低, 可为正室,他们为少年夫妻。
心比天高,命不好,这是她注定的结局。
洛门衡仍记得初见唐氏时的模样,那时的年纪为少年人, 他按照惯例骑马,惊扰到路人,不曾有过礼让百姓,一心想找处清凉地,要痛快地遨游在天地。
还没出到城外,骑至一辆马车,马车旁有个女人,让他的行为吹拂了衣物,她发出震怒的声音,是从未想到会有一匹马从身边骑去,速度是一下就蹿出来的,要是正好移动就会被撞到。
他当平常的日子,有了不平凡的人。
女人呼唤他,在身后追赶他,随之而来的是随她跑的奴仆,要她别再追了,人是跑不过马的。
洛门衡只知道从前的日子没有人来追过他,都是吃了哑巴亏,这次还是个女郎来叫他。
也就想看看是何人。
她没想到他会停下,当去看了她,还来和他对峙着:“你不知道这很危险?要是撞到了人,他们只能听天由命?!”
可笑。还能为旁人打抱不平,往前数,帝王何曾真正怪罪皇子。
她在他眼中,那份勇气追跑有被他不再骑去,还返回来找她,面上一闪而过的骇怪。
在和他相持不下,是对他这不公有极度的不适,可人就是人,必定是知道他身份有所不同,能站出来说事。
她藏匿不了的恐惧,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跟前。
前有对男子呵斥的恐慌,一对眸子真实的情绪,则是向他要个公道话。
他没有对她有句言语,恰恰相反地长笑,调转方向奔去。
在先帝要为他选魏王妃,就选到了她,说她出身正好,与他成双成对。
唐氏是个性子倨傲的女人,对他是没有一份妻子的喜欢,不因他是魏王,就摧眉折腰,有自己做事的准则。
到她为魏王妃日子久了,离开了府里的侍妾,到他有次去瞧她,一身袒领长裙,她手去耳旁摆弄耳环,本是视线看着前方,被他看着,问他话又听不到声音,就回看了他。
她喊他:“洛郎。”
他听到了,看她为女子性子强些,本该如此,就没太去计较。
一个太傲慢的女人,真是不懂得男人最需要什么,他最终失去了对她产生的新奇,无感她。
登上帝位,没有封为皇后,对另一个女人有看法。
他不需要狂妄自大的女人,孤傲到只有他去找她,最合适他的,得是卑躬屈膝的女人。
他对不喜欢的女人,一向是狠心,管唐氏和人争斗,输了就是输了,死了就是死了。
一个女人有能力,还能是枕边人,又能和他站在一起对抗朝臣,是刀刃,利益都是他的。
他要立的是这样的女人,可以给予后位金钱地位。
唐氏,只不过是死在了他要立的皇后手里,他不在乎女人是否杀女人。
反正在这些女人眼里,只要对手危害到了自己的地位,就要残忍地杀死。
对于唐氏,他只要伸出援手,她就可以不用死,至少是不会死在同性的人手上。
他身为皇帝,可以去插手,不能让后宫里的女人杀他后宫的一员。
他还是这么做了,不管不理,冷处理。
洛门衡望向殿内的宫婢,近侍再说道了话,和他说着宫里的事。
所有的事物,诡辩莫测,宫婢身影站姿在雨日里像唐氏,她似乎回来了,就站在他面前。
她无声地张口,要问他为何无情?或是在说他不得好死。
杀死唐氏的人不是他,就是要找,就要在地底下找已经死去的女人,那才是真凶。
她们二人再争斗。
洛门衡轻阖眼。
他去见过唐氏最后一面,说是最后一面,人是死了,才去瞧她。
随行内侍拉开白布,那张脸还是明媚的,他扬手去碰她,脸上不再有温度,是冷的。
皮肉是冷着,不复活着流淌血液,无肌肤的软绵,周身都是死掉的冷硬,闻到的全是人血的湿热,他一去,就浸透在了这难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