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颂背对着她们，用力将手中的铃兰花束向后抛去——
花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恰好落入了正笑着看热闹的Noelle怀里。
Noelle下意识地接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爆发出惊喜又羞涩的笑容。
周围的人都笑着起哄。
更让棠颂惊喜的是，她看到Leon——就站在Noelle身边，看着她抱着花球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温柔地笑着，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爱意。
他们的关系终于稳定而公开了。
棠颂由衷地为好友们感到高兴。
婚礼派对在温馨欢乐的氛围中画下句号。
棠颂和乔羽蓝在蜜月旅行前，先驱车去了郊外的墓园。
阳光透过苍翠的松柏，在洁净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清新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
他们走到唐澜翠墓前。墓碑照片上的女子笑容温婉，目光清澈。
乔羽蓝将一束新鲜的晚香玉放在墓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棠颂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昨晚，我梦到翠姨了。”乔羽蓝倏忽开口，声音平静，掺着释然，“她说她过得很好，很自在。在梦里，我也终于见到我爸妈了，他们在对我笑。”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棠颂，眼神复杂，“他们都叫我不用担心，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背负已久的重担：“这是我第一次梦见他们。很奇怪，醒来之后，突然就觉得……心里那个结了这么多年的疙瘩，好像真的松开了。”
他握住棠颂的手，力度有些紧，“棠棠，如果没有你坚持，可能真相永远石沉大海，我这个心结，也一辈子都解不开。”
棠颂回握他的手，轻轻摇头：“我追查到底，不只是因为喜欢你，想为你做点什么。”她看着墓碑上唐澜翠的照片，目光清澈而坚定，“也是因为，我相信这世上有公道，有是非。做了错事的人，会受到惩罚。冤屈的人，能被还以公道。”
她转向乔羽蓝，嗓音温柔却有力：“我也希望，你能真正放下过去，怀着希望，好好经营我们以后的人生。”
乔羽蓝凝视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个深深的点头。
两人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乔羽蓝凝视着翠姨的照片，像是回忆，又像是倾诉：“翠姨以前是爱护动物协会的会长，做事特别较真。有一次，她发现一个参加比赛的狗主，为了赢，给他年纪已经很大的狗服用了禁用的兴奋剂，那条狗最后还真拿了冠军。”
“她知道后，坚决要求协会取消了那条狗的成绩。那个狗主跑来求情，说狗年纪大了，就用了这一次，不会影响健康，而且冠军头衔对狗很重要。但翠姨一点都没心软。她说，规则就是规则，为了保护动物，一次也不行。为了赢而伤害动物，更不可原谅。”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惋惜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现在想想，她生命最后一刻都在阻止柳冬虐狗……可能，这就是她的使命吧。她一直就在做正确的事，保护弱小的生命，直到最后。”
棠颂心中充满对这位从未谋面的长辈的敬意与惋惜。“唐教授真的很善良，也很勇敢。”她轻声道。
过了一会儿，她也分享了她刚知道的信息：“我听家明说，柳冬这个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她声音低沉下来，“他小时候，因为爸爸是抢劫杀人犯，在学校里受尽霸凌。妈妈是环卫工人，在一个雨天，被车撞了……他亲眼看着他妈妈倒在地上，那辆车停都没停肇事逃逸了。他当时太小，记不清车牌，只记得……那辆车的后座上，有一条很大的狗。”
“他妈妈去世后，他心理就出了问题，控制不住地虐待动物，后来还被他工作的诊所开除了。他妻子……好像也是因为目睹了他杀人，受了巨大刺激，流产了，然后就疯了。”
棠颂的声音里掺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孩子没了，妻子疯了……这也许，就是他虐杀那些动物还有人的……因果报应吧。”
乔羽蓝沉默地听着，眉头紧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很早以前在村里暂住时，就怀疑过柳冬。因为他和他妻子以前都在青金石颜料厂工作过。我一度怀疑，是不是厂里的环境污染导致他妻子流产，他因此怀恨在心，报复社会，甚至……误杀了去厂里调查‘野梦’的翠姨。”他摇了摇头，“那条线我查了很久，没有头绪。没想到，最终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虐狗。”
棠颂想起当初乔羽蓝为她挡住大丹犬的撕咬，他看着柳冬时几乎无法掩饰的厌恶，此刻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背后还有来自他的猜疑和调查。
“希望《反虐待动物法》可以尽快出台吧。”棠颂轻声说，目光再次投向唐澜翠的墓碑，“让悲剧以后能少一点。”
“嗯。”乔羽蓝郑重地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一定会的。”
阳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清风拂过，带来远处青草的气息，仿佛也带来了逝者的祝福与对未来的期盼。
***
其实，在蜜月目的地的选择上，乔羽蓝和棠颂产生过极其短暂的“分歧”。除了因为棠颂只有一周档期留给他，蜜月假期后她要到翡翠医疗城与徐望舒医生做访谈，开展第二本小说的创作筹备。
还因为蜜月的“风格”。
乔羽蓝的提案是马尔代夫某座私人岛屿上的顶奢水屋，推门即入印度洋的琉璃海，绝对私密、绝对宁静、绝对的二人世界。
他连别墅的配置和每日菜单都大致有了规划，确保每一处细节都符合他苛刻的完美主义标准。
棠颂听完，眨眨眼，从手机里调出一个页面，递到他面前：“我们去这里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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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175件珍宝
乔羽蓝低头一看——“南非克鲁格国家公园， 盲盒自驾Safari之旅”。宣传图上泥尘飞扬的土路、硕大的越野车、以及各种看似不太友好的野生动物特写，让他额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Safari？”他试图保持语气平稳，“印象中， 这是非洲大型狩猎活动，以前甚至是欧洲贵族的成人礼。”
“那是老黄历啦！”棠颂眼睛亮晶晶的， 带着一种他无法抗拒的兴奋，“现在是动物保护主下的观察之旅， 在不打扰它们的前提下友好互动。你看， 可以自己开车深入草原， 追踪‘非洲五霸’， 住在野外的营地，推开窗可能就是长颈鹿。多刺激！”
乔羽蓝看着她脸上那种跃跃欲试的光彩，把“蜜月我只想和你安安静静待着而不是去喂蚊子吃土， 没苦硬吃”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她为翠姨案子奔走时的执着， 想起她对小动物的温柔。好吧，他对自己说， 乔羽蓝， 你完了，你这辈子是栽她手里了。
“行。”他听见自己说，带着一种近乎壮烈的妥协， “就Safari。但车我来开， 你负责看路线和……玩得开心。”
于是，此刻， 他们正颠簸在克鲁格国家公园几百万公顷的广袤草原上。
租来的陆地巡洋舰性能卓越， 但也架不住这坑洼不平的土路，扬起的灰色尘土几乎要把车子淹没。空调也不敢开太大，怕惊扰动物， 车内有些闷热。
棠颂却丝毫不觉辛苦，整个人几乎趴在车窗上，举着相机，像第一次进动物园的孩子，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Jo你看，那边，一群斑马！天啊，它们冲我们翻白眼的样子好搞笑！”她兴奋地指着窗外，快门声咔嚓不断。
乔羽蓝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想去松领带，却摸到了休闲衬衫的领口。
他侧头看她，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亮得惊人的眸子，比窗外任何景色都更吸引他。
原本对这次“自讨苦吃”的行程存有的最后一丝抱怨，也烟消云散了。能看到她这样毫无负担、纯粹快乐的样子，吃几天土，住几天帐篷，也算值了。
他们开车缓慢前行，追着“非洲五霸”的踪迹。
有幸看到花豹慵懒地将猎杀的角马拖上树杈，悠闲地进食、打盹、晒太阳，一待就是好几天。
乔羽蓝瞄瞄身边的棠颂，倏然觉得豹这种猫科动物，除却速度，也像猫一样，自由独立、随性洒脱。
但他心中的棠颂早不再是最开始他认识时的“哈基米”，此刻的她更像古埃及巴斯特猫女神，一手提刀一手抱孩子，性感又慈爱，散发着一种让男人无法控制但又必须尊重的女性力量。
遇到慢悠悠过马路的斑马和羚羊群，他们耐心停车等待。落日时分，成群的野牛在河边饮水，金色的残阳给它们镀上一层暖暖的光晕。
甚至看到狮子家族像家养的大猫一样，毫无戒备地躺在草地上酣睡，肚皮随着呼吸起伏。在保护区向导的带领下，他们还与狮群保持了安全距离，一起漫步了一小段路，那种与顶级掠食者和平共处的震撼，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