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羽蓝不回答，收回目光，看不出情绪：“她人呢？”
“床上挺尸呢！”Noelle没好气地指了指卧室方向，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面膜都起了褶子，“你是没看见她刚才那样儿！被智能马桶反复夹头滋水，吐着骂了一晚上独角兽！骂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独角兽？”乔羽蓝眉峰微挑，一丝极淡的困惑然后是心虚掠过眼底。
“翻来覆去就骂独角兽没良心，独角兽眼瞎，独角兽是王八蛋……”Noelle笑得前仰后合，“我琢磨着，她是想创业开个独角兽公司，还是炒独角兽公司股票炒糊了把家底赔光了？啧啧，醉成这样还惦记着搞钱，不愧是咱Lyla！”
乔羽蓝沉默地听着，胃部的绞痛被难以言喻的情绪短暂地压制了。她还记着那本书。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目光平静地迎上Noelle充满探究的视线，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异样，但心里掺着某种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酸涩和被强行压抑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在意。
“或许吧。”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也可能她就是喜欢上了一个……叫独角兽的男人。”
Noelle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面膜彻底歪了。她狐疑地盯着乔羽蓝那张完美得如同建模找不到一丝裂痕的脸，心里的小雷达疯狂转动。绝对是她手误发的视频给棠颂招来了金桃花！
她刚想再刺探几句，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更加清晰、奶凶奶凶的控诉，穿透半掩的门板，清晰地砸在客厅的空气中：“独角兽……嗝……眼睛长在……长在屁股上！混蛋！”
乔羽蓝捏着胃药盒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
阳光不请自来，撕开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精准地刺在棠颂紧闭的眼皮上。她呜咽一声，把脑袋更深地埋进蓬松枕头里，宿醉的后遗症如同钝器在颅内反复敲打，难受。
她闭着眼在凌乱的床单上摸索，指尖终于触到冰凉的手机壳，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屏幕刺眼的光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锁屏界面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Precious China全员群”的未读消息：99＋。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绕上脊椎。
解锁。
她颤抖着指尖点进去，置顶在最上面的，就是那个此刻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群聊。最长的一条消息赫然是Noelle发的：“我靠靠靠靠靠！手滑！SORRY！撤回不了啊啊啊！”
棠颂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不受控制地向上滑动。
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残忍地冲击她的视线和羞耻心。
视频清晰地捕捉到：穿着宝蓝色露腰舞衣的自己，赤着脚俯身做地板动作时，脊背弓起的那道惊心动魄的弧线，以及发瀑倾泻时露出的、因用力而微微咬住的唇肉……
“轰——！”
血气瞬间直冲天灵盖，烧得她耳根发烫，脸颊像着了火。宿醉的头疼瞬间被剧烈的羞耻感淹没。
“Noelle！”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声音沙哑。
仿佛心有灵犀，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顶着夸张闪钻发箍的脑袋探了进来，Noelle只露出一双亮晶晶、写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
“醒啦？”她轻快得像清晨的鸟叫，掺着点明知故问的欠揍，“宿醉的滋味如何？昨晚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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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件珍宝
“何止惊喜？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棠颂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宿醉带来的眩晕让她眼前一黑，她顾不上，抄起手边蓬松的羽绒枕头就狠狠朝门口砸去， “有你这样报答救命之恩的吗？”
枕头软绵绵地撞在门框上，又无力地滑落在地。
Noelle灵活地缩回脑袋躲过袭击， 笑嘻嘻走到床边，毫无愧疚感地欣赏着棠颂头发乱成鸟窝， 一半羞愤一半宿醉的模样。
她竖起一根贴着水钻甲片的手指晃了晃， “我发誓， 本来只想发咱仨那个摸鱼吹水专用的‘工作疑难解决群’， 给Leon那闷骚宅开开眼，让他知道什么叫人间尤物！谁想到手一抖……”她做了个夸张的“手滑”动作，“不小心就批发给了中国区当中秋福利了嘛！”
棠颂气得抓起另一个枕头， 这次没扔， 只是用力抱在怀里，像抱着唯一的浮木， 试图压住那翻江倒海的羞耻感和更深层的不安。她烦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Noelle，这不是小事！这是……”
“怎么了？”Noelle打断她，一屁股坐到床边， 伸手就精准地戳向棠颂因为坐起而更显紧致流畅的腰线， “你这腰是核武器！藏着掖着，是浪费是可耻懂不懂？”她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棠颂下意识一缩。“等着瞧吧， 等回公司， 追你的人能从茶水间排到地下车库再绕三圈！姐妹我这是帮你打开桃花新纪元！”
“谁稀罕什么桃花！”棠颂猛地拍开Noelle作乱的手，声音因为激动拔高了些，又因为宿醉的虚弱显得中气不足。脸上那点因愤怒而起的红晕褪去几分， 染上了苍白和慌乱，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怀里的枕头，“……我是怕丢脸！尤其在……”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眼神闪烁，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怕被独角兽知道你狂野奔放的真面目？”Noelle精准无比地接上了她卡壳的话，一眨不眨地盯着棠颂。
独角兽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烫穿了她强装的镇定。完了！她昨晚到底说了多少？乔羽蓝……她是不是把心底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心思，借着酒劲全吐出来了？
“还是怕独角兽跌穿地心？”Noelle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凑近一步，“啧，不管是人是股，要我说，趁早割肉！及时止损才是王道！”
预料中关于乔羽蓝的追问和调侃并没有到来。戳在棠颂胳膊上的手指，力道不轻，掺着点Noelle特有咋咋呼呼的关心。
棠颂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这一刻，骤然松弛。剧烈的虚脱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是他。Noelle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在骂一只股票。
“嗯……是、是该割了。”棠颂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调听起来正常些，“套太久了。”她胡乱应和着，心思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这就对了嘛！”Noelle对她的“幡然醒悟”十分满意，“团建就这一天自由活动，大好时光浪费在酒店睡觉？”她一把挽住棠颂还有些僵硬的胳膊，“赶紧的！梳洗打扮！”
阳光在空气里蒸腾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浓郁气息，混合着奢侈品店飘出的冷冽香氛、街头小摊贩刚出炉的咖椰吐司的甜香。
Noelle举着一个快比她脸还大的彩虹冰淇淋甜筒，满足地舔了一大口，冰凉甜腻的口感让她惬意地眯起了眼。
棠颂走在她身侧，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裙，手里拎着几个印着奢牌Logo的购物袋——都是Noelle的战利品，她自己只买了一套实用的护肤品。
“喂，”Noelle倏忽用手肘捅了捅棠颂，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劲爆的，早上去健身房时看见的！”
棠颂正被一家画廊橱窗里的抽象画吸引，闻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那些扭曲的色块上。
Noelle凑得更近，几乎把冰淇淋怼到棠颂胳膊上：“有个女人从JC房里出来了！”
“哈——？”
棠颂手中的购物袋差点脱手砸在脚上。她猛地转过头，看向Noelle。
Noelle沉浸在自己发现的“大新闻”里，继续绘声绘色：“真的！就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那会儿！门正好开了！一个女的，穿着那种……嗯……露胃T恤超短裤？背影看着挺有料！”她努力回忆着细节，“然后，重点来了！我听见JC那狗……咳，那家伙的声音说了句什么，那女的居然伸手摸了摸JC的头！”
棠颂本想也许男女进房谈公事而已，可是摸头杀实在洗白不了一点。即便自己尊敬JC，也知道他和太太感情甚笃，一下子难以置信他也会有道德污点。
“这还没完！”Noelle舔掉勺子上最后一点冰淇淋：“我眼尖！她后腰靠下一点的位置，有个小小的、红色的胎记！形状像……像片枫叶！”
红胎记？棠颂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模糊的影像。公司里……谁腰上有？
“你猜是谁？”Noelle自问自答，一脸笃定和忿忿，“肯定是Melody！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有事没事就往Jo办公室跑。仗着有几分姿色，到处放电！还给新来的HR小帅哥洗杯子，切！司马昭之心！”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充满鄙夷，“就知道她不安分！这手都伸到JC头上了！”
棠颂沉默地听着。她没说话，只是脚步略显僵硬地跟着Noelle走进一家冷气十足的高级西餐厅。
午餐是Noelle强烈推荐的战斧牛排。巨/大的银盘端上来，滋滋作响，肉香四溢。Noelle兴致勃勃地切着肉，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Melody的“作案动机”和“惯用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