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谁会祭拜一头猪的。
可老人固执不听,全家也就由着她去了,为了让老人开心,逢年过年全家会跟着老人一起给娃娃仙上香。
一晃五十多年过去,王奶奶早已去世,王先生的母亲遵照婆婆遗愿,继续供奉娃娃仙。
而享受了五十多年香火的大野猪也成为名副其实的保家仙。
听完猪猪保家仙的故事,宋宝贝和陈嘉文同时红了眼眶。
陈嘉文使劲仰头,倔强的不让小珍珠掉下来,握拳暗暗发誓:
一个月内我将不会再吃一块猪肉!
宋宝贝揪着陆溪川衣领,黯然神伤:“爸爸,猪猪仙好可怜。”
陆溪川温柔地摸了摸孩子头顶:“它现在很好,苦尽甘来了,宝贝。”
“爸爸,我听不懂。 ”
“意思就是猪猪仙现在不可怜了,它现在有吃有喝有玩,和你一样没什么烦恼。”
宋宝贝噘噘嘴:“可是我有很多烦恼啊。”
陆溪川眼角含笑:“比如哪些烦恼?”
“比如爸爸不争气。”
“我要努力让妈妈喜欢爸爸,我要给妈妈买大金镯子,买漂亮的大车子。”
不争气的爸爸捏住宋宝贝两个脸蛋:“你多给爸爸打气,说不定明天爸爸就能给你金镯子大车子呢。”
宋宝贝若有所思,抓住陆溪川的大手,嘟起嘴巴低头在他手背上用力噗噗两下。
“够吗?”
陆溪川温润的眼眸里倒映着女儿小小的身影,他唇角牵起:“嗯,够了。”
父女俩的互动看得陈嘉文眼神发直,酸溜溜地抱起自家表情酷酷的小外甥,晃一晃:
“年糕,你有什么烦恼不,跟舅舅讲讲。”
听大人叽里咕噜的本来就烦,年糕不知道舅舅又要干嘛,他捏住陈嘉文鼻子:“舅舅,你换个大房子吧。”
小孩皱着小眉头吐槽:“这里的游乐场好小,再这样我就去别的小区玩,不带你。”
陈嘉文顺势卖惨,算盘打的噼啪响:“年糕啊,舅舅是美丽废物,只能等你长大了给舅舅买大房子。”
两岁小孩本就词汇量不富裕,年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最用攻击力的词语,嘴一抿,直接用后脑勺抗议。
“陆大师,您还没说娃娃仙和我们最近特能吃的事儿有啥关联呢。”
陆溪川:“你问问你家长辈,半个月前在保家仙面前许过什么愿。”
夫妻俩面面相觑。
十分钟后,打完电话的王先生擦着汗回来了,在妻子犀利的凝视中结结巴巴道:
“我妈说她在保家仙面前说,希望……希望咱俩吃胖些,要个二胎。”
王太太:???
陆溪川轻轻颔首:“这就对了。”
“你们家这位猪仙性格和小孩一样天真烂漫,爱吃爱玩,虽然不旺财,但保家宅平安,保身体健康。”
“你家长辈在它面前念叨那些话,它便以为你们夫妻俩胃口不好,以至于体型清瘦,生不了孩子。”
“所以帮助你们食欲大开,多吃点好的,养胖了方便生宝宝。” !!!
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吗?
夫妻俩呆愣当场,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果然符合小孩特性,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王太太忧伤地摸着自己腰上的赘肉,愤愤拧了把丈夫胳膊:“我就说我不是大馋丫头,你赶紧回去跟你妈说清楚,我不生二胎,真是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王先生吃痛,根本不敢还嘴。
知道了事情的起因,解决方法就简单了。
保家仙不是正经神仙,大多数是精怪鬼魂,脾性各不相同。
幸运的是王家的猪猪仙脾性温和憨厚,和王家渊源深厚,不会为难小辈们。
陆溪川交代夫妻俩尽快回家,给猪猪保家仙准备丰盛新鲜的贡品作为回报,再说点好话请对方收了神通就行了。
*
“陆哥,我现在拜你为师算晚吗?”
“啊啊真是太帅了,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解决困扰了人家半个月的问题!”
那风轻云淡一语道破真相的模样,谁看了不迷糊啊。
从客户家出来的路上,对神秘学春心萌动的陈嘉文在陆溪川耳边喋喋不休,软磨硬泡要拜他为师。
陆溪川没有半点犹豫的冷淡拒绝。
苗疆巫蛊之术自古秘不外传,它们既是苗**特的文化符号,也是那些混乱时期里的自保手段,就连本地人传承巫蛊术也必须经历严苛的筛选。
而强大的巫师和蛊女从一出生便开始了残酷的训练。
宋宝贝眼珠转了转,扯一扯陈嘉文衣服:“叔叔,我爸爸不教你,我教你呀。”
陈嘉文不气馁,笑眯眯蹲下身:“真的啊,那你能教我什么?”
“我教你变成厚脸皮。”
宋宝贝指着自己白嫩嫩的胳膊,腰板儿挺直:“是小虫子都咬不动的厚脸皮,像我一样,没有小虫子咬我。”
陈嘉文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他幽怨地看向扶额的陆溪川,“陆哥,你别让孩子说这些,我懂你的意思。”
成年人的社交不要殃及无辜的孩子。
陆溪川没有一句多余解释,把黑锅牢牢焊死在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宝贝, 你明天来我家玩吗?”
“不来。”
年糕:“噢。”
宋宝贝和陆溪川站下小区门口和年糕舅甥俩告别,今天这趟宋宝贝玩尽兴了。
陆溪川也挺满意,不过他没有放弃自己的原则, 下次他一定不会再带着孩子看事儿了。
陆溪川把宋宝贝抱上车, 宋宝贝朝年糕挥手:“我回家了, 拜拜。”
“等等。”年糕扭着屁股从陈嘉文身上下来, “等我一下下, 我有东西给你。”
陈嘉文不知道这小子要闹什么幺蛾子, 揪住孩子衣领把人拎起来。
“你要干嘛去?”
年糕拼命踢着小脚:“舅舅, 你别幼稚。”
陈嘉文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真是倒反天罡啊。
孩子挣扎的厉害,陈嘉文猜测可能是舍不得好朋友离开,想买糖果贿赂人家多陪他玩一会儿。
倒是也提醒了他,他没给陆哥送祝贺礼。
他不好意思的朝陆溪川道:“陆哥,你等我们一下。”
陆溪川委婉道:“这儿不能停车吧。”
“停一会儿没事。”陈嘉文牵着短腿外甥往超市跑, “这家物业是我姐的产业。”
舅甥俩跑远了, 宋宝贝趴在车窗上,扭头想问陆溪川点什么, 陆溪川接起了个视频电话。
“妈。”
“阿朗,快放暑假了吧,回来的票买好了吗?”
“还没有。”
陆妈妈正要接话,屏幕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响亮的童音。
“阿酿!”宋宝贝一下就听出了奶奶的声音, 激动之下忘记了和爸爸妈妈的约定。
“阿酿, 妲妲想你。”
一串嫩生生又地道亲切的苗语让屏幕里的陆妈妈怔了怔,她语气颇为意外:
“阿朗,你身边有孩子啊,哎呀快让我看看。”
陆溪川微微坐直了身体, 把镜头转向宋宝贝:“妈,她是宋宝贝。”
陆妈妈美眸瞪圆了。
“这不就是你吗?”陆妈妈的脸一下凑近了许多,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全方位观赏,“阿朗,你上哪儿找了个这么像你的孩子?”
宋宝贝小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摇头说:“阿酿,我是宋宝贝,我不是爸爸噢。”
陆妈妈:?
陆妈妈怀疑自己听错了,手机险些飞出去:“小阿妹,你喊阿朗什么?”
笑盈盈的宋宝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挠挠脸,小心看了眼陆溪川。
小孩子爱讲大实话,讲完又立马后悔。
宋宝贝紧紧抿住嘴巴,脑袋往旁边一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溪川失笑,重新将镜头对准了自己,替宋宝贝解围道:
“妈,这是我朋友的孩子,孩子年纪小口误了。”
“你不是有急事要说吗?”
陆妈妈勉强从上一秒的惊诧中脱离,心里对陆溪川的说辞没有全然相信。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孩子和儿子关系匪浅,会是什么关系呢?
首先就可以排除那是她孙女的可能,那孩子看着有两三岁,阿朗不可能在十六七岁的时候谈恋爱。
他没有时间。
其次,上一任大巫曾经预言过,阿朗在十年后才会结婚生子。
可她刚刚又确实听见那个长得很像阿朗的孩子喊她阿酿(奶奶)。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陆妈妈脑子里诞生了——阿朗可能在和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谈恋爱。
天,菩萨!
这怎么可以。
陆妈妈手心冒汗,整个人摇摇欲坠。
陆溪川一看就知道她在脑补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无力地摁了摁眉心:“我没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