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僵持着,互不相让,众人忍不住屏住呼吸,想看看接下来的结果。
……
楚阑舟接这一剑心下就暗道不好。
宴君安居然用了全力。
全力也无所谓,要楚阑舟归于魔尊身份自然不害怕。
问题她现在用的还是宴君安渡给他的灵力。
为了更好伪装,宴君安给他渡灵力的时候都是牢牢把控,绝对卡在金丹期的临界点上,就怕楚阑舟兴奋起来露馅。
依照楚阑舟对剑道的理解,她越阶战胜穆婉莲实属正常,但对上渡劫巅峰的剑尊。
……楚阑舟又不是神仙。
所以楚阑舟出手主要是想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让宴君安放过公孙宏邈。
宴君安向来聪明,自己这样暗示他一定能够看出来,奈何他今日就和瞎了一样,任凭楚阑舟如何使眼色都不为所动,手上的剑甚至更重了点。
楚阑舟甚至能听到手中剑传来咯吱咯吱,那是一种即将崩裂的声响。
还是太为难这剑了。
其实楚阑舟自己也有些心痒。
毕竟那可是剑尊的全力一击,楚阑舟丢了好久的剑最近才捡回来,正处于兴奋期,甚至恨不得此时就和宴君安大战三百回合。
就连魔气凝结成的触手都从袖口微微探出,有些蠢蠢欲动。
可惜不行。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暴露自己是魔尊的身份。
宴君安铁了心要杀他。
可公孙宏邈这样好用,楚阑舟却不能真的让他把他杀了。
手上的剑发出一声哀鸣,是即将断裂的征兆。
楚阑舟叹了一口气,索性放下剑,欺身而上,伸手在他的腹下某处点了一点。
电光火石间谁也看不清她的动作,众人只觉得那道压迫着他们让他们不敢喘息的凛冽剑势忽然散了。
啪嗒一声轻响,是剑断裂的声音。公孙宏邈看着掉在自己膝前的那把断剑,面容铁青。
君子剑铮嗡一声委委屈屈回了剑鞘。宴君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被发丝遮掩下的耳根通红,好在在场无人能看见。
围观的小弟子们又见证了掌门一次激动人心的精彩打斗,兴奋至极,甚至有些人没忍住连声叫好起来。
以弱胜强,又是从底层走向巅峰,林掌门这几次简直踩在这些小弟子兴奋点上
林掌门简直是吾辈修士楷模,很多小弟子都暗暗决定再买一副林掌门的画像贴在床头时时瞻仰,就贴在宴尊者的画像旁边,剑道双绝,多好。
什么?你说林掌门不配与剑尊相提并论?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刚刚掌门只一招便挡了剑尊的剑,说明掌门有与剑尊一较高低的实力,更何况掌门如今才是金丹期,未来可期。
“林掌门,好厉害的剑。”沈寒英走上前,不吝夸赞,“能不能问问这是什么招数?”
平平无奇便能拦住剑尊一击,这招数应当如何精妙。
不过刚刚太快,他没看清。
楚阑舟面色不变:“家传秘学,不宜外传。”
很多修士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法,关系到世家传承,冒昧询问未免有觊觎之嫌。
沈寒英只是剑瘾犯了心痒想问问解法,倒也没有窥伺他人传承的意图,闻言连忙道歉。
等楚阑舟走远,他才忽然想起来。
可林束不是无门无派吗?
……
玉迎蹊匆匆赶来的时候人群早已在掌门院前聚成了一团。
她暗道不好,连忙疏散人群,整顿好秩序之后,才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楚阑舟。
楚阑舟面带微笑,走到了公孙宏邈身前,替他捡起了落在膝上的剑:“先生的剑怎么断了,我去找人修一修。”
公孙宏邈脸色极差,冷哼一声却没有开口。
他不开口楚阑舟也不逼他开口,随手将剑递给了玉迎蹊。
玉迎蹊捧着断成两截的小金剑,内心都快要尖叫起来了。
黄金质软易折,旁人可能还觉得断了没什么,但玉迎蹊在乾明派呆了好几年,清楚这剑对公孙师叔而言非常重要。
公孙世家毕竟是依附巫家的小世家,自身除了擅长卜算八卦机关术之外,其他方面不值一提,身体素质和凡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并非公孙氏族不行,主要是术业有专攻,他们既然想窥探天机,便也得舍弃一些东西,这才能得以平衡持久。
甚至很多凡间有名的方士都是从公孙家出来,来到凡间后更名改姓,流传了许多故事。
也正因为如此,公孙氏族的习惯和凡人挨得很近。
凡间许多文人佩剑,不为使用,而重装饰,装饰的越为华丽越好,越能彰显权贵和高洁品德。
公孙宏邈的剑也一样。
这剑断了,基本等同于将他的脸面往地下踩,也难怪公孙师叔的脸色会这样差劲。
可眼下掌门这边的情况显然更加严重。
玉迎蹊看着楚阑舟脖子上狰狞的伤口,只觉得眼前一黑。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不过才离开一会儿,怎么就发生那么多事?
楚阑舟当然知道公孙宏邈的剑意味着什么,她甚至是故意而为之,就是想挫一挫他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