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委屈:“你也没问小生啊。”
这人的脸皮堪比城墙,玉迎蹊还没见过这种无赖,应付不来的。楚阑舟将剑向上提了提,雪亮剑光距离他的脖颈只剩毫厘:“你叫什么名字?”
“掌门若不嫌弃,可唤小生巫柳。”
又是一个巫家人。
现在这局势下跑来的巫家人都不是善茬,更何况巫家人因为天道的限制一般修为都不是很好,此人的修为却深不可测,楚阑舟登时警惕起来,对应的动作就是剑又上移了几寸。
巫柳连连惊叫,往后退了几步,告饶道:“剑下留人啊。小生可不是坏人,不信你问问他,我是不是不仅邀请他上船与我共乘金船,还请他喝了我珍藏的玉露琼浆。”
他指着的人正是尚且站在人群中的隐元居士本尊,那修士冷着一张脸,却并未反驳他的话。
楚阑舟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放下了剑。
尽管如此,浊缺剑削铁如泥,还是在他的脖颈上留下来了一道细细的红痕。
巫柳表现得十分夸张,甚至还掏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对着镜子观察着自己脖颈上的伤势,弄得像是收到了什么严重的疮疤一样,看上去痛心极了。
实在是乌龙一场。
在座的众人都有些尴尬,尤其是策划了整场欢迎仪式的玉迎蹊,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这个世界上还有怎么不要脸的人。
洗尘宴接错了人,还得安排一场新的,玉迎蹊硬着头皮,走到了那修士面前。
“也不知居士有什么忌口的,不如稍作休息,等明日再.....”
“不必了。”隐元居士摆了摆手,“我本来就是居士,一切从简便好。”
这才是真正的隐士嘛。
玉迎蹊想。
哪里会像巫辰那般,浑身都是铜臭味。
楚阑舟正看着隐元居士指了指身边二人对玉迎蹊介绍,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极小声的声音:“实不相瞒,小生其实并不会算卦,刚才就是在胡乱比划。”
楚阑舟早就看出来了,这厮就连坎离震兑的方位都画反了,怎么可能算出东西来。
楚阑舟不理会此人,不影响巫柳凑在她耳边接着低语:“但小生其实也看出来了些东西----但是掌门你啊,要倒霉了。”
这人简直就像是脑子有什么毛病一样,但楚阑舟将目光扫视过人群,看向站在人群正中,正望着自己的穆纤鸿之时,她的左眼皮却忽然跳了跳。
不好。
却已经来不及了。
玉迎蹊刚刚燃起焰火召集了不少宗门弟子,此时早已赶到,乌泱泱的人群将整个湖畔围绕得水泄不通。
他们是接到宗门有难的昭告匆匆赶来,却没发现什么灾难,倒是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人。
“站在那女修旁边的,是不是穆家人啊?”
“我看着像。”
“听说此子乃是药人,和咱们掌门有一腿呢,你看他瞧掌门的眼神,好像都快要黏在掌门的身上了。”
“是啊是啊,话说掌门既然与他有了夫妻之实,为何不干脆将他接来乾明派啊。”
“乾明派不养闲人,这药人是个男的,又不能生,要来何用?”
“可咱掌门是女的啊,不应该是掌门来生吗?”
“掌门何等应勇魁梧,当然不是掌门生。”
楚阑舟耳力极佳,在听清这些修士的交谈之后只觉得整个脑子嗡嗡作响。
历经那么多事,乾明派的好多弟子都变成了楚阑舟的狂热粉丝,很显然他们为了鼓吹楚阑舟,就连天理伦常都不顾了。
“是啊是啊,掌门不是九尾狐狐仙吗,或许狐仙能用仙法让男子怀孕呢?”
这句话听着眼熟,楚阑舟看向人群之中那颗熟悉的玉冠,左眼再次狠狠的跳了跳。
这厮什么时候混到人群里去了。
这厮混在人群之中左边喊一句九尾狐妖,右边喊一句掌门威武,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乾明派弟子的注意。
“什么九尾狐仙?你哪儿听来的?”有弟子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八卦,询问道。
只见巫柳施施然从怀中又掏出了一本书卷递到了那弟子面前:“《掌门的二三密事之九尾狐仙传》,详细记载了掌门是九尾狐仙的证据,一本三枚下品灵石,现在买还能附赠作者签名。”
那修士面露狐疑之色,掏出三枚下品灵石,放在了他的手心。
巫柳也不含糊,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支毛笔,大笔一挥,在书的扉页上划了几笔。
楚阑舟目睹了这一交易发生。在看清巫柳签的逍遥客这三个大字后,气得咬紧了牙关。
感情这逍遥客就是你啊。
《掌门的二三密事之九尾狐仙传》果然很是畅销,尤其是在这帮很有购买能力又很仰慕掌门的弟子们加持之下,巫辰手里的灵石就没断过,手里的签名也签了一个又一个。
左右狐仙娘娘也沾了一个仙字,是值得称赞的好仙,又很满足一些弟子隐秘的期盼,好多弟子买下书册后就站在原地翻阅起来,一边翻一边啧啧称奇。
楚阑舟严重怀疑这一届修真界的修士们是不是都脑子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