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阑舟皱了皱眉:“可我的煞气困了你们百年,你们……”
“放屁!”杜若一把揪住楚阑舟的衣领,逼着她与她对视,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来和你说说你要是那时候不在,我们会发生什么。”
“我们是凡人,我们看不见煞气。等煞气来临的时候,我们只能恐慌畏惧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化为人皮,却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我们的职责就是守关,我们宁死都不会离开,最后的结局就是我们一个个都死在这里,久了人皮风化了,痕迹消失了,别人就连我们死没死都他爹的不知道!”
杜若面无表情,述说着一个惊悚无比的恐怖故事。
现在这东西只是故事,只是猜想,可若是楚阑舟那日没有出现,这就是事实。
眼看楚阑舟怔怔愣愣地被自己扯着,杜若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松开手: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楚阑舟,但我没有撒谎,军营里有人喜欢你……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你成全了我们,楚阑舟,你是我们的英雄。”
杜若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真心话,自己的脸也有些红,别过脸变扭道:“其实兄弟们之前一直说要是真能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就当个普通农民,平日里种种地养养鸡,最好能在一个村子里,大家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虽然魔气之下养不了动物,但楚阑舟圈起来的这片地方,倒也让他们过了一把隐居山林的瘾。
楚阑舟别过头,认真道:“我会记住你们的。”
这回换到杜若发愣了,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
“不行……”楚阑舟想了想,又害怕自己真的就像那本书说的那般,死的太早,心生一计。
刚好现在还有人在汴州城外徘徊着。
汴州完全受楚阑舟掌控,她闭上眼,少顷,一个男人就出现在杜若和楚阑舟的身前。
“楚姑娘,你终于想通啦……”季承业脸上惊喜的表情散去,吓得花容失色,“鬼,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尝试往外面跑,但很快就哭天抢地地跑了回来,还尝试要往楚阑舟身后躲。
满屋子厉鬼愣是被他挑了一个最厉害的。
杜若:……
杜若有点嫌弃。
楚阑舟比她更嫌弃,奈何事从权急,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人选了,楚阑舟只能捏着鼻子从自己的身后把他拽到了杜若的身前,交代道:“你听她讲,把他们说的都记录下来。”
季承业吓得连判断能力都没有了,浑身抖若筛糠,闻言颤着嗓子道:“记,记……记什么?”
“话本子,没看过吗?”楚阑舟有点不耐烦。
季承业:“好……呜呜呜呜……好……”
吓成这样办不好事情。
楚阑舟看着季承业现在的狼狈模样,勉强发了善心,提点道:“现在世家贵族都在打听汴州的消息。”
季承业颤巍巍:“啊?”
“听说过逍遥客没有?”
季承业:“啊?”
懒得听他复读,楚阑舟面无表情夸耀道:“他是个写话本子的,一本书卖三枚下品灵石,一个月可以卖一万本,如果他和书肆老板五五分成,一个月可以挣多少?”
季承业:“啊?……噫!那么赚!”
看他上道,楚阑舟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汴州的故事有很多人想知道,却并没有人写过,我从未让别人踏足汴州……但今天,我给你这个机会。”
一提到灵石,季承业半点刚才的颓势都看不到了,整个人眼冒金光:“商机啊!”
他伸出手,激动地握住楚阑舟的双手,用力上下摇晃:“多谢楚姑娘,如果我大卖,我分你两成,啊不,三成!”
激动归激动,摸人家姑娘手算什么?
杜若面无表情把季承业的手打掉了:“不要耽误时间。”
“好,不,不耽误时间。”季承业揉着自己红肿的手,眼神中难掩激动,立马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做好记录的准备。
这也多亏他有平日把点子记在小册子上的习惯,这才能让他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楚阑舟看着他们热切的样子,默默离开,深藏功与名。
……
“对不起。”趁着众人离开,甄季对宴君安道歉道,“我们将军个性如此,望宴公子海涵。”
宴君安摇了摇头:“她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她只是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甄季也意识到那东西是什么,微微点了点头:“当时楚姑娘其实吩咐我们烧毁过,可我们却觉得心意难得,楚姑娘拳拳之心,我们不忍心毁掉。”
宴君安颔首,正色道:“多谢。”
“不必谢我们,其实我们当年是想拿着信找你算账的。”甄季诚实道。
宴君安:“可你们没有。”
楚阑舟的魔气只限制了外人不能进入,却没有限制里面的厉鬼不能出来。
“不是因为不想找你算账。”甄季很诚实,“是因为害怕会给楚姑娘添负担。”
整个汴州都是楚阑舟魔气的一部分,他们不敢赌自己是不是也属于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