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便听到那侍卫解释:“具体的属下也不知,似是有犯人逃了,外头现在很危险,还请郡主等会儿回了院子,就不要再出来了。”
这句话直接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能被锦衣卫盯上抓住的,那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逃了二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少夫人你终于回来了,您再不回,老婆子我可都要愁死了。”在门口候了半天的宁婆子远远瞧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道路尽头,赶忙迎上来,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不似作假。
见状,宋卿时忙安慰道:“嬷嬷放心,我们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异常。”
宁婆子上下左右将她打量了一圈,这才歇了口气,可余光一瞥,后知后觉,她竟将一旁的郡主给忘了一干二净,慌不择路地跪了下去,“奴婢一时失了仪态,望郡主恕罪。”
向来稳重的宁婆子难得丢弃了规矩。
“如今情势不明,本郡主理解嬷嬷护主心切。”柔嘉郡主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让其将宁婆子扶起来,随后扭头朝宋卿时道:“如今外头危险,我们还是早些回自己的住处为好。”
宋卿时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却明白这种时候越在外晃悠越容易置身危险之中,最安全的肯定是自己的厢房,里头被人探查过,外面又有护院守着,那逃犯怎么着也不会往人堆里跑。
不敢再耽搁,同柔嘉郡主点头示意后,跟着宁婆子进了院子,“嬷嬷,咱们明日一早就启程回城吧。”
“也不知能不能出的了寺庙。”宁婆子满脸愁容,叹了口气。
云禅寺现在被锦衣卫的人接手,寺庙封闭,进出不得,如今主殿聚集了大量平民百姓,回不了家也不能递消息出去,怨气积聚,但碍于锦衣卫的威慑,个个敢怒不敢言。
锦衣卫一间间厢房巡查,就连上山寻人的都去了一波又一波。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犯人,居然如此兴师动众,据说连锦衣卫的指挥使都给惊动了。”宁婆子凑近过来,神秘兮兮道。
宋卿时听她这么说,默了默,一想到她刚才还在跟柔嘉郡主在后山待了那么久,或许跟那逃犯还擦肩而过过,就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今儿少夫人就简单收拾收拾,早些休息吧,一切等明天再说。”
宋卿时颔首道:“嬷嬷也早些休息。”
两人背道离去,可走到一半,宋卿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叫住了宁婆子:“对了嬷嬷,山下的火灾可造成什么伤亡没?”
“倒是没听说。”宁婆子停下脚步。
宋卿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进屋后,环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但宋卿时还是不怎么放心,朝着绿荷低声吩咐:“再去检查一下门窗有没有关好。”
“奴婢这就去。”绿荷刚才听宁婆子说起那些,当下也觉得心里毛毛的。
二人分开行动,开始逐个检查窗户的锁有没有全部落下。
“我这边都没什么问题,绿荷你呢?”
话音刚落,没等来绿荷回答,反而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几不可察的噗通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下了。
宋卿时以为是绿荷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物件,借着透进屏风的黯淡烛光,回过头却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站在那儿的,是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外面虽套了一件平民麻布,露出的内里却分明是一件破败脏污的囚服,道道伤口蜿蜒成一条条细线,鲜红的血干涸,侵入布料染污了衣裳。
一头脏污的长发随意扎起,凌乱碎发随着冷风飘飞,脸上一截遮脸的黑布挡住了原本的长相,只隐约可以看见他的眼尾有一道狰狞的褐色长疤,双瞳漆黑如夜,氤氲着凉薄杀意,叫人脊椎发冷。
他身后是一扇尚未来得及上锁的窗户,而窗户下大咧咧躺着的,是昏迷过去,不知生死的绿荷。
第48章 挟持
雨声骤然变大, 淅淅沥沥,倾吐着潮湿的压抑。
宋卿时心里发凉,她知道自己命悬一线了。
余光瞥向他脚边的绿荷, 心中急切想去查看她的状况, 可如今她自己都自顾不暇,更别提越过眼前的男子,贸然冲过去就是送死。
“你是郡主?”他忽然启唇。
冷冽的男声灌入耳朵,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几分怪异,吐字却极为清晰,在寂寥的屋子内显得格外阴森。
郡主?
她吗?
宋卿时怔怔,眼神闪烁,止不住颤抖的羽睫流露出疑惑。
脑子飞速转动,忽地想起方才在后山发生的那一幕。
难不成他是听到了她们在后山的对话,得知她们当中有一个人是郡主便起了心思, 故而才一路尾随,伺机下手潜进了她的屋子?
毕竟相比较单枪匹马冲出重围,用一国郡主当作筹码逃出去的胜算要高更多。
可不知道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让他没认清她们二人的身份, 错把她当成了柔嘉郡主。
“我……”宋卿时眼角泛红, 努努嘴,却没再发出声音。
若说是,等他挟持着她逃出去时, 就会被轻易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