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擅自离开山洞,现在是天黑,对外面的情况她一无所知,盲目逃出去只会更快成为这密林里野兽的盘中餐。
只能等明日天亮再另作打算。
四周安静,慢慢地响起了女子的啜泣声,压抑的哭声中藏着无止尽的委屈。
方才要打起精神应付鄂温,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松懈下来,只觉得脖子难受,脑袋难受,胃难受,哪哪儿都难受。
“混蛋,你怎么还不来救我……”都沦落至此了,她也顾不得形象了,拿起衣袖狠狠擦了擦流出来的鼻涕。
忽地,洞内响起另外一道声音:“就知道哭,谁能救你?”
鄂温去而复返,他动作很快,眨眼间来到她跟前,伸手抓起她的胳膊,用了些力道:“起来。”
“你不是走了吗?”宋卿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拎小鸡似的从地上拎起来,踉跄两下才站稳。
鄂温掰开她的手指,将两块光滑的果子还是什么的东西塞到她手心里,“放嘴里嚼着。”
“什么?”
“你不是要药吗?”鄂温忍着脾气道。
他凭着白日里寻其它药的记忆,好不容易摸黑找来的,她要是敢不识抬举,干脆直接一把掐死算了。
宋卿时半信半疑接过,放在鼻尖闻了闻,刺鼻的味道涌来,发现是用刀削去表皮的生姜,错愕了一瞬,颇有些不情愿:“生嚼啊?”
鄂温满脸都写着不耐烦,一副我都如此顺着你了,你还想怎么着的样子。
宋卿时虽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还是能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犹豫了两秒,还是将生姜扔进了嘴巴里。
“跟上。”鄂温见她终于乖乖听话了一次,拧眉掉头往外走去,边走边警告:“别想再跟我提要求。”
宋卿时含糊不清地哦了一声,抬步跟上去。
嘴里含着姜块,一股子味道,想吐出来又不敢,忍不住抬眸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男人背影。
没想到他的本性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冰冷无情,没丢下她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还给她找药,从这两点看他似乎也有柔情的那一面。
可再怎么柔情,也抵不过他拿刀砍过她的脖子,也抵不过他们是敌对关系。
她虽不知鄂温的真实身份,但他是楚饶人是他亲口承认的,这样一个不怀好意潜入别国之人能是什么善茬?
她得想办法逃走,或者尽量拖延他往北走的步伐,这样才能留出足够多的时间,让魏远洲尽快找到她,毕竟靠她一个弱女子,想要逃脱鄂温的掌控,实属有些天方夜谭。
在她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鄂温突然转身走向她。
宋卿时被吓得当即停下了脚步,待他靠近,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这才发现他的长相虽然偏异域风情,瞳孔的颜色却是如墨的黑色,如这夜色一般深不可测。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男子扛到了肩膀,半边身子悬在空中,头朝地,一头秀发自颈边垂落,要扫不扫地擦过地面,男子粗壮的腿在她眼前一步一步大步流星往前走,感觉下一刻就要撞到她的鼻子。
“你放开我!放开我!”
宋卿时的胃部正好抵在了男子肩膀上的骨头,一步一晃,恶心到反胃,没一会儿,她就被颠得直接吐了出来。
幸好她没吃东西,除了一些酸水和姜块,什么都没吐出来,可就算这样,也足够恶心人的。
鄂温眉头顿时紧皱,忍不住破口大骂:“操,老子杀了你。”
“我早就叫你放开我。”宋卿时心虚不已,用手擦了擦嘴角,“若是你的家人,你的妻子被人挟持,我看你还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来吗?”
“老子没有家人,也没有妻子。”
宋卿时一愣。
第51章 害怕
月色高照, 成群的萤火虫在草丛里飞来飞去,一只大脚毫无征兆地踩上去,扰了它们的清净, 惊得四处散去。
没想到一句无心之言, 竟误打误撞戳到了他的痛处,这不是她的本意。
“我不是故意的。”宋卿时支支吾吾,还是选择道了歉。
鄂温扛着她,一把将她扔上了马背,大致察看一下大腿处被呕吐物弄脏的裤子,极度嫌弃地皱起眉,随手扯几把杂草,用力擦擦了事。
抬眸觑一眼满目愧疚的小姑娘,很快翻身上马,将她困于怀里,难以理解道:“你跟绑架犯道歉?”
他抬手摁住她的额头, 异常的温度让他不经怀疑,这女人怕不是烧糊涂了。
陌生男人的靠近,让宋卿时自觉不适, 尽量往前挪动屁股, 身子前倾拉开些许距离。
他们的立场不同, 她确实没理由跟他道歉,可是涉及家人,在她心里总归是道过不去的坎儿, “左右是我说错了, 不该拿家人说事。”
鄂温从她晦涩的表情看出点什么, 澧朝共有九位郡主,除开年龄不符且不在长安城的, 就只有三位,而其中已婚配的便只剩那位留京的柔嘉郡主,与他一样,都是自小无父无母,难怪她会觉得提及家人愧对了他。
沉默片刻,有心想问,却又觉得没有必要,挥动马鞭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