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卓的脸白了一瞬,答非所问:“她是你的未婚妻?”
“是。”魏远洲快没了耐心。
难怪,他会警告自己不要越界。
周政卓想起刚才他们并肩而站,暗中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泛起莫名的酸楚,他很清楚那股情感代表着什么。
可好不容易生出好感的女子,竟是对家的未婚妻,这实在令他有些难以接受。
心动到心碎,竟只需半盏茶的功夫。
“我们暂时离开一下。”魏远洲冲着顾云铮说罢,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卿时,那眼神是在示意她跟上来,随即抬步离开了原地。
魏远洲冷着脸的时候格外吓人,带着十足的威慑感,让旁人说个“不”字都不敢,宋卿时自然也不例外。
她犹豫着往坐席那瞧上一眼,不知何时大部分的座椅上都坐了人,不过所幸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们,就算有被刚才那点争执吸引过来的视线,也很快就散去。
顾云铮冲着魏远洲的背影小声喊:“喂,诗会快开始了,你去哪儿?不参加了?”
“不参加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顾云铮咂咂舌,很快转过头,笑着问宋卿时:“那嫂子你呢?”
宋卿时深吸口气,一咬牙,勾起一个笑容:“我肚子不太舒服,去去就回。”
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顾云铮又睨向周政卓:“那周公子呢?”
周政卓盯着那抹离去的倩影,默了默,抬步往宴席走去。
顾云铮挠挠额头,笑嘻嘻跟了上去,在座椅上坐下后,给司仪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直接开始。
女宾席这边的柔嘉郡主,若有所思地凝了眼两个空位,晦涩垂下了眼。
第27章 哭哭
二人一前一后,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宋卿时忐忑地跟着。
她上辈子常常来顾家做客,对顾家的结构可谓了如指掌, 如何不知魏远洲特意避开主道, 挑了条人少的小路,一路走来连个路过的丫鬟都没瞧见。
特别适合他兴师问罪。
他之所以生气到带她来此,无非就是怀疑她又给他戴了绿帽,要问个清楚,再顺便说教几句。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等水性杨花的女子吗?”宋卿时鼓起脸颊,委委屈屈嘟囔。
自顾自生了会儿闷气,步调也慢了下来,不怎么想面对他冷着脸的质问,但是又怕会落后他太多等会儿跟丢了,抬头望去时, 却怔在原地。
前面空无一人,魏远洲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宋卿时往前快速走了几步,环视着四周, 一时间不知道他人跑到哪儿去了。
“这里。”一道凉凉的声音从侧边不远处传来。
宋卿时尚未反应过来, 就被人攥住手腕拉进了假山堆里。
头顶檐角的树枝上, 鸟啼声欢快。
魏远洲双手抱臂倚在假山上,皱着眉,唇线也抿得很直, 只一双凤目居高临下看过来, 黑沉沉的, 看得她心里发慌。
狭窄的地界,他身高的优势更显威压, 审问的架势摆得十足。
愣了足足三息,宋卿时背脊僵硬,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贴到冰凉的石块才罢休。
等她站稳,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打破沉寂,“你刚才和他聊了些什么?”
“没聊什么啊。”怕他又发疯,宋卿时敷衍回答,试图早些脱离这尴尬的处境。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紧接着她便得到了对方阴阳怪气的指责:“没聊什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宋卿时最受不了他这充满质问的语气,竭力控制着脾气,哼了一声,道:“我对我朋友笑一笑怎么了?我对谁笑,怎么笑,你也要管不成?”
魏远洲稍稍止住了笑,眉峰不易察觉地凝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刚认识,就成了朋友?”
宋卿时双手叉腰,那股子不怕死的劲儿又冒了出来,轻飘飘怼了回去:“我们相见恨晚,投机得很。”
“朋友又不是靠认识的时间长短来界定的,魏大公子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她故意夸大她和周政卓的关系,能让魏远洲吃瘪不快活,她就高兴。
谁料,魏远洲却轻易看透了她的想法,“你不必故意说这些,来让我生气。”
他嘴上这么说,可是那表情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宋卿时心中爽快,脱口而出的话也没了分寸,“就准你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不准我与别的男人说说话了?没你这么霸道的。”
魏远洲眼眸深沉近墨,一项莫须有的罪名扣下来,再好的脾气也装不下满腔的怒气。
他蓦然拽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扯,力道不算轻,“你说,我跟哪个女人眉来眼去?”
宋卿时被凶懵了,也被扯疼了,喉间酸涩,涌出来几缕哭意,“你自己心里明白。”
魏远洲微哽,仔细回忆了从进入顾府后发生的事,可左想又想,顺着想倒着想,依旧想不出来一直同顾云铮在一块的自己,究竟是何时何地让她生出了这样荒唐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