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欢在这一点上意外的听话,爽快的点头:“知道了,我听哥哥的。”
隋衡见她这般听话,自是舒心不少,颠了颠手中食盒的份量,想着她应该也是未吃:“随我去官舍用饭罢。”
允欢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复而又想到什么,转头对少年官吏挥了挥手,然后提着裙子跟着隋衡离开了。
少年官吏傻傻的也挥了挥手。
二人并肩而行,隋衡侧目:“今晨的课上的如何?”
允欢笑意微闪,有些心虚:“还好、还好。”
“东坡先生讲课深入浅出,我幼时也时长去听他的课,有什么不懂尽管去问,或是来问我都可以。”隋衡叮嘱她。
隋衡的官舍看起来很简约朴素,应当是不常住的缘故,他掀开食盒把菜一碟一碟的端了出来,又摆了两碗槐花饭,允欢的那碗浇了些蜜,甜的恰到好处。
隋衡没有关系很近的兄弟姊妹,二房三房的也都惧怕他不敢靠近,未想到来了一个允欢同他很亲近,隋衡自然也乐见其成。
允欢还想嘚吧嘚吧的说话,隋衡抬眸:“食不言,寝不语。”
允欢抿了一下唇,乖乖吃起了饭。
这一点小小的插曲未影响到她的心情,槐花饭很是香甜,吃过饭后,隋衡便赶人了:“下午还有课要上,早些回去罢。”
“知道了。”允欢乖乖道,她嚼着小零嘴含糊道。
眼睛却滴溜滴溜转:“哥哥那我走了。”
隋衡:“好。”
他把允欢送到了门口目送马车离开便回到了办公所,一进门曹检便凑了上来:“听闻你家中人来给你送饭了?让我猜猜,是小弟妹吧。”
隋衡一边查看卷宗头也不抬:“不是,是妹妹。”
曹检一时不知他说的是妹妹来了还是并非弟妹只是妹妹。
*
申时正,允欢抱着古琴去了白玉亭,隋萤一见她便同她打招呼,隋承瞧着她怀里抱着的琴眼睛都直了:“我的天爷啊,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松石间意。”
他爱惜的摸了摸琴弦:“二哥哥自己都舍不得用过几回呢,竟这般大方送给了你。”
允欢不知琴的好坏,却有些忐忑:“那、我若是弄坏……”
“若是弄坏,十个你都赔不起。”隋承吓唬她。
允欢被吓到了,这么珍贵的琴,她一个音盲用岂非暴殄天物。
隋萤打了他一下:“你别听他胡说,二哥哥既给了你,那便是你的东西了,是好是坏都无所谓。”
“嗤,这有的人啊,能力不行,用再好的琴也白搭,白瞎了这传世古琴,暴殄天物。”一旁的隋珞讥讽道。
她虽嘴上这般说,但也眼红的不行,那琴她求了二哥哥好几次想借用一下,别说摸了,连看都没看过一眼,这个周允欢到底有什么好的,二哥哥对她这般大方。
身旁的何窈臻笑意也有些勉强,那可是传世古琴,她手中的孤桐虽也是少见的好琴,但也比不上松石间意。
前来传授琴艺的是女先生,那琴在素手拨弄下犹如苍韵松古般悠远深邃。
在场的人无一不闭着眼睛沉浸于此,包括允欢,一曲终了,所有人回味无穷。
好在允欢虽念书打瞌睡,练琴还算坐的住,一堂课下来,她练习会了一首简单的音曲,不由的有些兴奋。
隋珞嘀咕:“果真是粗鄙门第出来的,无才无德,瞧她那没见识的样子。”
隋萤淡淡:“四姐姐再说,小心被二哥哥听到,到时候又罚你抄书。”
隋珞一僵:“关你什么事。”
挨到了下课,允欢兴致勃勃的想抱着琴去找隋衡,把今日学的曲子谈给他听,往常在家里,她也时长把写好的字帖、缝好的荷包送给爹爹和大姐姐二哥哥他们。
五人三三两两的往白玉亭外走,隋珞气狠狠的瞪着允欢的后背,何窈臻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突然,花丛间冲出一条大狗,那狗凶猛异常,嘴角流着涎水,冲着隋珞便扑了过来,隋珞吓得尖叫一声,便想拿手里的琴砸它。
骚动霎时而起,女使们四处逃窜,有的护在主子身前,有的拿着去叫了人,偏生那狗追着隋珞不放,极为狡猾,瞅准时机扑到了隋珞身上。
偏生允欢就在隋珞前面,未反应过来时,隋珞一个踉跄,护着脸便摔向了允欢,连人带琴扑在了鹅卵石小径上,身上还栽了个隋珞,幸而隋承有些拳脚功夫,急忙在狗咬在隋珞胳膊前掐了狗脖子猛然摔在了地上。
他回头问:“没事吧?”
何窈臻赶忙从草丛后面出来,扶起了隋珞,关心问:“珞儿没事吧?”
隋珞吓得面色发白,浑身哆嗦个不停,话也说不出来,隋萤把允欢扶起:“欢欢,你没事吧?”
允欢懵懵起身,顿觉膝盖有些刺痛,隋萤视线下移,惊叫:“呀,快去叫大夫,流血了。”
允欢却丝毫察觉不到痛般怔怔地望着怀中的琴,原本完好的琴弦被摔断了一根琴弦,琴身被摔破了一角。
而允欢的手腕也被擦破了皮,隐隐渗出些血迹。
怎么办啊,隋衡哥哥给她的传世古琴被摔坏了,允欢顿时天塌了一般,眼眶一红,她好笨,完了,哥哥肯定要骂她了,说不定还会罚她跪祠堂,抄写礼记,允欢憋着泪,呆呆的看着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