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尔敢!”日出行官怒道:“前朝亡,尔便奉北契为主。什么国号未改,只是北契不想与尔等计较。若计较起来,你们必改!我们日出国虽未全盘汉化,但也未曾背叛中原。前朝末帝而亡,我等上自国君下自国民,全体茹素三月悼念。倒是你们,又是给北契皇宫送女人,又是朝贡的,什么国号未改,未屈从蛮夷,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你!”郑煜大怒,“尔等蛮夷,满口喷粪,区区汉家雅言都说不好,有何资格笑我等?”
“两犬相争……”南安国的令监阮明见到这一幕,不由讥笑,“谁为亲儿,可笑可笑。”说罢便是摇头,“若是亲疏,我南安曾为中原王朝之属,国中人多说汉家雅言。哪里像旁人,国民皆未习雅言,啧啧……”
“猴儿何时也能上桌吃饭了?”郑煜冷笑了声,“背叛上朝,自立为王,当真是条白眼狼。”
“地处蛮荒,难免目光短浅。”日出行宫也讥讽道:“背刺之徒,下作也!”
这三国相互看不顺眼也不是今天的事了。从他们三国有接触开始,为了表示对中原上朝的忠心,便相互看不顺眼。最早都可以追溯到汉朝了。
三方势力很快就吵了起来,但很快一份宫中圣旨让吵闹停止了下来。
“陛下要召见我大监?”日出国的行官激动了起来,“在下这就是喊大监准备。”
郑煜郁闷了。
为什么单独召见日出国的人?上国这是什么意思?
他上前两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这位公公,上国陛下未曾要召见我卓月吗?”
宣旨太监摇摇头,“陛下未有示下,只说要召见日出国的人。”
郑煜心口中箭了。
他瞧着日出国人得意的模样,气得心里绞痛。小人得志!
但天子为什么要单独召见日出国的人?
日出国资源匮乏,除了一些臭鱼烂虾,有什么值得上国上心的?隔壁南安使馆的人也是各种猜测。
无论古今,外交都不是小事。尤其在侍奉强国时,强国每一个举动都是值得深究的。
如今虽恢复了邦交,但天子单独召见这还是头一次。且未派使官过来,只是派了宫中太监过来,这就表明,这不是一次正式会谈。
虽然不是正式会谈,但就这种私人邀请反而更显亲疏。这怎能让卓月国的人接受?他们才是上国的亲儿子啊!怎么能让日出国这个蛮夷抢了先?
卓月使馆内,郑煜来回踱着步,显得很是烦躁。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有“小行”进来,禀报道:“令监,属下打听到了。三日前,日出国大监亲自前往曲宰相家拜访,曲宰相还邀请他们吃了家宴。两日前,他们又拜访了礼部尚书,昨日拜访了吏部尚书,皆受到了接待。”
“砰!”
郑煜一拳打在桌上,恶狠狠地道:“好哇!我就知道,这群绑裆的都是伪君子!面上说要恪守圣人教导,实际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这来中原没几日,竟已开始走关系,要再晚上几天,恐怕六部高官都要给他们走遍了。”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这种事,在卓月国不算稀奇。若是君王跟前的人吹些风,那真是能左右君主想法的。想到日出国对卓月国的觊觎,郑煜就觉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不行,我们也得走动,走动,不能让日出国专美于人前。”
天子还不知道,他一个举动已引发了卓月国人这多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感叹一句“做上国真好”吧。
日出国的使团大监柳辉条匆匆入宫后,见了天子,便以下臣对待上国君王的态度,弯腰行礼,“日出国外邦使团大监柳辉条拜见上国天子。吾皇万岁!”
“外使请起。”
天子抬了抬手,“赐座。”
“谢陛下。”
柳辉条坐下,可却只敢坐半个屁|股。
几百年前,前朝刚问鼎时,他们自以为可以对中原抢掠一番,结果派出几万条船而来,但却被上国上千条船给灭了。
他们的船太小,根本无法跟上国比。自那以后,他们便不敢在上国面前自大了。
天子让人上了茶点,是瀛莱山送的茶与点心。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此乃瀛莱山诸圣赠予朕的茶点,外使可尝尝。”
一听是瀛莱山的茶点,柳辉条眼前一亮,带着几分受宠若惊地道:“陛下,下臣惶恐。下臣何德何能,竟能得瀛莱山美食恩赐?”
天子笑而不语,只让柳辉条先吃了再说。
茶叶泡的茶带着特殊的清香,但吃惯了茶粉的人其实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但这可是瀛莱山神仙的习惯,哪怕不习惯,柳辉条也不敢表露出来。不但不敢,他还自我洗|脑:这才是上等吃法,自己等人的吃法太落后了。
还别说,这样一顿自我洗|脑后,顿觉茶好喝了起来。
稍稍品了点心,最后点头,“下臣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点心。”顿了顿又道:“不怕上国天子笑话。下国贫瘠,贵女出嫁能有几匣子栗子为嫁妆便算极为殊荣之事。像这种甜品,只有上等贵族才能偶尔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