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掐住他肩头骂他:“谁让你惹我生气?”
自己的身体不爱惜,将来若真有一天出事儿了怎么办?
孟聿峥撑着沙发椅背,低头看着下方的姑娘,薄怒中带着迷蒙的妩媚,像颗动人心魄的水蜜桃,甜、软、香、润。
是他最喜欢的她的状态。
他笑起来,捉住她的下颚,两人吻缠成一团。
那晚两人弄到很晚。
归要照例比他先睡去,沉沉一梦,短暂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方才凌晨。
枕边人睡得正香。
归要却没了睡意,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了他许久。
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在她脑中一幕一幕地过,如同电影一般,每一帧看完,都仍然觉得值得。
她动了动身子,向他靠过去。
他睡眠一贯轻浅,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地便将她迎进怀里,睡过去之前,顺便在她耳边亲了亲。
她窝在他怀里,许久不曾动弹。
良久,她终于还是将耳朵贴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咚……
咚咚……
咚……
咚咚……
她默默数着,数到最后才发现没有计时器,唯一能确定的,是频率真的比一般人快。
心脏仿佛被人抓住,然后慢慢慢慢地揪紧、放松,再揪紧。
她以一种拥护的姿态抱紧了他,眼角有微微的泪花。
黑暗里,她对他轻轻呢喃道:“阿峥,你今后可以睡个好觉。”
我不会再走。
第73章
未得到研究生指标之前, 归要的工作还算轻松。
是以她挑了个周末,带着茜茜在京城玩了一天。
那天陈南枫替茜茜办理转学手续,没跟来,归要便开着车, 同茜茜将京城吃喝玩乐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茜茜好像不论什么时候都亲她, 十岁左右的姑娘思想格外独立成熟,言辞里尽是出人意料的见解, 皮肤也嫩得出水, 嗲嗲地叫她“小姑”, 那声音褪去了南方呢喃的口音,无限贴近京中的腔调, 听得归要一阵恍惚, 以为茜茜是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
姑侄二人那天逛得很晚,晚上送茜茜回去的时候,小姑娘抱着一杯奶茶坐在副驾, 瓮声瓮气地说:“爸爸本来是说想在离开前见见你的男朋友,可惜来不及了……”
前方路况微微拥堵, 归要分神去听,听完却笑了。
“这段时间大家工作都忙,总会有空的,到时候带他回望城……迟早的。”
茜茜笑了, 眼睛弯弯似月, 说好,那我和爸爸在望城等你回来。
在望城等她。
她心头一动,这种被等着回家的感觉有种奇妙的陌生, 仿佛已经是许多年都不曾有。
如此久违的感觉,严重缺失得就连孟聿峥都无法给予。
归要心中仿若一池温水静静地流淌而过, 很安心,安心到她忍不住笑意连连,止不住地开心。
茜茜正趴在车窗上望路边风景,她想了想,问道:“茜茜,你当年离开爸爸也就两岁,怎么那天还记得爸爸?”
那事儿也是陈南枫后来告诉她的。
说那天茜茜从医院醒过来,见着他第一眼便叫了声爸爸,预想中应有的生疏是一点也没有,给陈南枫听得惊喜连连,眼眶一热,都忘了要回应。
陈南枫只当是自家闺女对他有印象没能忘了,可归要却不信。
她不信这种违背人类天性的奇迹。
果然,茜茜说道:“妈妈老给我看一张照片,就是她上学的时候,在课间照的那种……妈妈从小就指着上面那个男生说,那个是我的爸爸,千万要记住了,今后爸爸找来的时候,才不会牵错手。”
没想过是这个答案,归要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顿住。
前方车流缓缓行动,夜幕降临,红色尾灯映照进车内,划过她错愕的脸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妈妈她还说什么了?”
茜茜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甜甜笑开,说:“妈妈还说,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光明磊落的人,最负责任、最好最好的先生,还说这辈子能嫁给爸爸,不后悔。”
那模样甚是天真。
天真得仿佛不知情姚陶如今已身患恶疾药石无灵。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吐出,咬住下唇,忍住心中莫名泛滥的酸涩。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说到底,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也是不知情的。
可若真要陈南枫去回想,也许就只有“不堪回首”四个字,又哪里还会稀罕姚陶如今这样的赞誉。
那天送完茜茜,她心事重重,同陈南枫站在楼下有过简短的交谈。
她问得很直接:“姚陶生病的事情,茜茜不知道?”
陈南枫顿了一下,点点头。
归要陷入沉默。
良久,她才轻轻叫了一声哥。
陈南枫抬头。
夜色四合,他背后有一盏白色路灯,笼得他身形高大,愈发坚毅挺阔。
“姚陶会和你回望城吗?”
陈南枫嗯了一声。
“那你会和姚陶……”
“不会。”陈南枫回应得斩钉截铁。